“少爺......查崢嶸死了回不去,他父親查嘯天定會派人出來尋找。

而在部落中,持有熱武器的人都是大爺,不可能會大晚上冒著風險出來找人,只會一番敷衍了事。

最後這個任務必然會落到我們這些奴隸身上,查嘯天也不可能會給奴隸們熱武器,所以在夜晚他們就和食物沒有區別。

看這些老鼠那副滿足的樣子,肯定是飽餐了一頓,至於吃的是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坦克沙啞著嗓子將自己所想到的一切說了出來。

“畜牲!”

洪佑文氣得拳頭捏得咔咔作響。

他沒有質疑坦克所說的話,畢竟坦克只是沒文化,但不是傻。

“最不拿同類的命當命的,恐怕就只有我們人類了。”

酆雲鶴嘆了口氣,沒有憤怒只有深沉的無奈。

別說是在這個末日廢土時代,就算在他家鄉那個和平時代,拿出手機隨便翻開一條短影片,都可以在評論區見識到人性的惡毒。

不知道為什麼,總有部分人會無所顧忌地朝別人散發惡意,別說人家沒有招惹他,人家甚至都不認識他。

最開始他懷疑過自己是落入了資訊繭房,這些評論都是系統生成故意來引導他的,然而點開那些發表惡毒評論傢伙的資訊,卻發現都是真實存在的。

明明大家都是同樣的膚色說著同樣的語言流著同樣的血,但就是有人會對自己的同胞極致仇恨,詛咒著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去死。

也因此,酆雲鶴相信了那位法學大拿說的話。

‘人性本惡,你自己小時候是什麼德行你不清楚嗎?只不過有的人因教養、道德、法律剋制住了自己,而有的人卻拋棄人性變得比畜牲還要畜牲。’

也確實是這樣的,酆雲鶴還記得他小時候,會撿著筆直的樹枝去揮打蝴蝶、花朵甚至是莊稼,會特意去踩死螞蟻、用水去淹螞蟻巢穴,抓住蜘蛛蜈蚣將它們關在同一個瓶子裡看它們打鬥。

那時候他根本不知道害蟲益蟲,也不知道莊稼和野花有什麼區別,只是單純的覺得有趣好玩。

儘管主觀上沒有惡意,但行為就是破壞殺戮。

而他這都還算是輕的了,那些捉弄霸凌同學的,不知在哪看了點法律知識就仗著自己未成年肆意犯罪的,更是直接主觀上帶著惡意。

人吶,從始至終都不是什麼高貴的生物。

晚清秋抓住酆雲鶴臂膀的手微微用力,面色沉靜的說道:“繼續往前走吧,我和你一起執行斬首計劃。”

“好。”

酆雲鶴點點頭,同意了她的提議。

五人邁著沉重的步伐繼續向前走,在下一個拐角轉彎後,見到了讓他們臉色大變的一幕。

地上隨處散落著鋤頭、禾叉等農具,農具的周圍佈滿了噴濺式的血液痕跡,還有許多布料碎片。

在這條街道兩側的陰影中,更是趴著密密麻麻數不清的老鼠,一隻只渾身浴血酣然入睡。

可以想象的到,不久之前這裡發生了多麼慘烈的場景。

但不知道為什麼,五人都沒有對這些老鼠產生恨意,而是將所有情緒都集中在了奴隸主查嘯天身上。

酆雲鶴自嘲地笑了笑,比起食人的老鼠,他竟然更厭惡同為人類的奴隸主。

“繼續走吧。”

他掙脫開挽著自己臂膀的晚清秋,越過領先兩步帶路的坦克,率先朝著前面走去。

“等等我。”

晚清秋連忙小跑著追了上去,再次挽住酆雲鶴胳膊,盡力保持目光向前不去看那些老鼠。

她知道這樣不太好,但是她真的太怕老鼠了。

坦克轉過頭來與谷漫、洪佑文對視一眼,互相之間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懼,同時心中也升起了驚歎。

這34號避難所的兩人膽子也太大了吧,竟然不選擇繞路,而是要直接穿過滿是食人老鼠的街道。

“我們跟上去吧。”

“注意看腳下,千萬別踩到能發出大動靜的東西。”

“好。”

......

日落黃昏

城外郊區

某八層居民房中,窗戶探出半截身影,捧著望遠鏡望向遠處曾經的豪華別墅區,觀察了一陣後皺著眉頭朝身後道:

“來了架直升飛機,今晚的行動可能會出現變數。”

“那要變更計劃嗎?”

酆雲鶴打了個哈欠,看著洪佑文的背影問道。

他們耗費了近五個小時才平安到達查氏部落的別墅區附近,他本想是直接就開始行動的,但洪佑文卻提議要等到入夜,讓眾人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其實就算負重行走了五個小時,對他們來說完全也算不上多疲憊。

谷漫、洪佑文兩人之前作為自由軍戰士是徒步行走廢土的,其他方面不敢說,但體力是絕對很強的。

坦克之前被奴隸主當作牲口使喚,在吃苦耐勞這方面是經過了事實考驗的。

而酆雲鶴、晚清秋兩人,則是都用CRISPR-Cas9基因編輯技術強化過的,而且還注射了‘X基因’擁有超人類的能力。

也就是說,休息並不是重點,重點是要等到入夜。

酆雲鶴一開始是不理解的,他們又不是做賊,白天和黑夜有什麼區別嗎?直接衝進去把奴隸主打死就行了。

有過解救經驗的谷漫解釋道,按照查氏部落的條件,是不可能給整個聚居地通電的,頂天就是給他自己和部分重要成員所在的房屋供電。

而供電的裝置一般都是在人聯聚居地購買的木材發電機或柴油發電機,如果是價格便宜的發電機還會散發出很大的噪音。

一旦到了晚上,除了奴隸主和重要成員的房屋外,其他地方的照明裝置都是火把或煤油燈,簡直暗的不得了。

巨大噪音、光線昏暗,再加上部分守衛患有夜盲症,從而形成了絕佳的潛入條件。

自由軍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才能較為輕鬆的解救被奴隸主壓迫的同胞們,這也是谷漫、洪佑文兩人就敢對人口超五千的聚居地動手的底氣。

於是,他們五人就找了個可以觀察查氏部落的地方休息,靜待日落入夜。

直到剛才一陣螺旋槳的聲音從頭頂飄過,將閉目養神的五人驚醒。

“我暫時還不能確定要不要改變計劃,再觀察一下吧。”

洪佑文回了一句,隨後面色凝重地思考起來。

按理來說,查氏部落根本沒有養得起直升機的條件,而現在卻有直升機停在了這個聚居地內,他感覺自己忽略了什麼重要的關鍵點。

“好吧,都聽你安排。”

酆雲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後拿起保溫杯抿了口從避難所中灌的水。

其實,他和晚清秋可以依靠奈米動力裝甲直接殺進去,但查氏部落的武裝人員起碼有四五百個,並且還持有重火力武器。

兩人就算能打贏,但防禦力薄弱的奈米動力裝甲必然會有損壞,這是他們不願意見到的。

他們兩人可沒有修復奈米動力裝甲的能力,就算在人聯建立起的超級聚居地中,能修復的人也屈指可數。

所以他們沒有無腦莽的底氣,能用計劃解決才是最好的。

退一步來說,如果用計劃都解決不了的話,那他們就不去摻事了。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他無所謂。

“......”

與此同時

查氏部落聚居地中

“陳少失蹤了?”

身穿全覆蓋式外骨骼的皮爾斯,憑著身高居高臨下看著眼前的奴隸主查嘯天,臉上露出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查嘯天不敢與之對視,低下頭含糊道:“也不能這麼說,只是聯絡不上而已。”

“呵呵。”

皮爾斯面帶嘲諷地笑了笑。

“你拍馬屁可是拍到馬腿上了。”

他是金盾安保集團的A級僱傭兵,之前跟在陳茂身旁的兩名僱傭兵就是他的同事,只不過是C級的而已。

所謂‘兒行千里母擔憂’,陳少跑到距離天都八九百公里外的地方玩,他母親一開始其實是堅決反對的。

最後是陳少好說歹說撒嬌耍潑,他母親才同意讓他出去,並且還在金盾安保集團聘請了兩名C級僱傭兵護行。

當然,陳母最主要會答應的原因,是陳少來的這個地方在訊號站的覆蓋範圍內,可以與天都進行遠距離通訊。

陳母與陳少做了約定,每天早晚都必須打電話報平安,否則以後絕對不會讓陳少離開天都半步。

然而,昨天晚上陳少就沒有給陳母報平安,找到金盾安保集團反應,公司也聯絡不上自己的那兩名員工。

出事是已經可以肯定的了。

於是公司就安排他這個A級前來調查,務必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被人當著面懟,手握數千奴隸生殺大權的查嘯天卻是敢怒不敢言,狠狠咬著牙把氣往肚子裡咽。

人和人之間是不同的,奴隸主和人聯居民之間也是不同的,人聯的法律可不會保護人聯居民以外的生物。

儘管法律是這樣說,其實在人聯聚居地之外的地方殺死人聯居民也不會有人管,除非這個死掉的人聯居民很有背景。

而他眼前這個金盾安保集團的A級僱傭兵,就屬於有背景的那一類。

如果他敢讓人把這個僱傭兵殺死在部落中的話,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一顆金盾安保集團的戰術核彈,奔赴數百公里來給他送溫暖。

用戰術核彈轟炸非人聯聚居地的行為,金盾安保集團只需要向人聯執政官提交該聚居地疑似殺害他們員工的資訊記錄,就可以避免被責罰。

這樣的行為,頂多只會被那些普通人聯居民在網際網路上謾罵幾句而已,根本不痛不癢。

所以他渴望得到人聯的正式居民身份,只要有了受人聯法律保護的身份,再遇到這種情況,就算別人要殺他也不敢明目張膽投核彈。

見面前肥頭豬耳的奴隸主沉默著不說話,皮爾斯頓時失去了羞辱對方的興致,抬手指向不遠處哀鴻遍野的人群問道:

“那邊是怎麼回事?”

在他手指的方向有一個巨大的木棚,裡面躺滿了衣不蔽體的奴隸,這些奴隸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傷口,嚴重的更是缺胳膊斷腿。

查嘯天瞥了眼木棚,臉上閃過一絲肉疼,這些可都是他的私人財產啊。

如果能和陳家搭上線,他就能用龐大的奴隸資源來做器官生意,讓這些命不如雞貴的奴隸發揮出更大價值。

人聯雖然有CRISPR-Cas9基因編輯技術和仿生學科技,但前者不是每個人都有資產做得了的,後者畢竟是機器部分人會反感。

所以,如果得了某種疾病需要換眼角膜、心臟、腎臟等器官,大部分人都會選擇更換同類的器官。

他們這些擁有著數量龐大奴隸的奴隸主,做器官生意簡直有著絕對的優勢,找到配對的器官根本不需要其主人的同意,直接摘下來就行了,根本就沒有法律來管他們。

“我讓他們出去尋找陳少,他們在路上被變異鼠群襲擊了。”

“變異鼠群?”

皮爾斯皺了皺眉頭,從兜裡拿出手機翻閱起當地的資訊。

在金盾安保集團的情報資訊中,查氏部落周圍根本沒有異種人、黏菌母巢、蟲群這些需要特別注意的危險,所以公司的分析師只派出了兩名C級僱傭兵為陳少護行。

不坑客戶的錢,把資源用在該用的地方,是他們金盾安保集團的宗旨。

“陳少難道去了市中心?”

在翻閱出的情報資訊中,皮爾斯看到了變異鼠群的存在,但是那些玩意兒的窩在市中心的下水道里,只要別作死往鼠群的窩裡跑,白天出行基本上就不會有什麼危險。

情報中也顯示了,昨天清晨那兩名C級僱傭兵有彙報過,保護的目標陳少要和朋友一起玩躲貓貓遊戲,公司也提醒了兩名員工,讓他們不要去下水道。

但根據現在情況來看,客戶的員工應該遭遇了變異鼠群,極有可能是追著奴隸跑進了下水道中。

“該死!”

皮爾斯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如果事實就如他推測的這樣,那這兩名員工在這起保護任務中就有著嚴重的失職,如果陳母將公司告到法院的話,公司會賠償很大一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