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逛了一圈,已經摸清楚了齊州城武裝配置和受災情況了。

內心有了計較,耐心也就沒了。

楚陽一直以為做這些世家會暗殺自己,詆譭自己。

最起碼像上次一樣,去朝堂告發自己,將自己逼入絕地。

可是他們沒有。

楚陽做好了心理建設,只要不撕破臉皮,高招、低招盡數往自己身上招呼,只要不影響自己的任務,無所謂。

可是他們都沒有用,只是使用了一手很爛的昏招。

趁著大災,給自己使絆子,陽奉陰違,不顧百姓的死活!

很多惡劣的手段,完全沒把自己這個齊王放在眼裡的招數。

更是沒把如此多的百姓死活,當成一回事的手段。

說實話,楚陽真的沒把豪門當成一鍋菜,豪族也差不多如此。

可是現在的楚陽就是百姓出身,泥腿子的死活怎麼可能不在乎。

因為這些泥腿子,才是楚陽完成任務的關鍵,也是自己在封地能否活下去的依賴。

“安大人,我記得你去青州了吧,有沒有將本王傳授的應災救援小冊子帶來?”

看到官員隊伍中的安德勝,楚陽忽然開口問道。

此刻的安德勝,早就渾身打擺子,看著十分懼怕害怕的樣子。

“回殿下,臣拿到救災小冊之後,馬不停蹄趕回了齊州,將小冊子交給了王事成,可是王事成這老賊只說了一句,豎子之謀,可笑至極,怎有如此昏招,祖宗禮法不顧乎!”

楚陽愣了一下,沒想到這王事成還挺有膽量,說著最硬的話,身體卻做著最軟的事!

一口一個老賊!

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忽然,空氣中一陣騷味傳來,安德勝竟然尿了褲子。

一眾官員就像躲瘟神一樣,趕忙退避三舍。

這時,又有三個官員站了出來,矗立在王事成的身邊,鏗鏘有力的說道:

“殿下,王事成陽奉陰違,大災之後,毫無建樹,絲毫沒有憐憫之心,將衙役和官員悉數派往了鄉紳,地主家裡救災!

災民們哀嚎遍野,災民們聽到了安大人帶來的救災之策,本來很激動,可是這老賊不僅不派人,還讓衙役驅趕災民!”

另外一個官員也是滿臉的決絕之色,話說的也很硬氣。

“殿下,驅趕災民也就算了,這老賊竟然也會怕譁變,直接讓捕快衙役將附近災民捆到了安置區!

有好幾個受傷的災民,直接死在了安置區,臣句句屬實,願以項上人頭擔保!請殿下明察!”

四個人直接跪在了地上,以頭戧地,等待楚陽裁定。

後面的世家官員,這才反應了過來,當即有人跳了出來,指著四人破口大罵。

“你們胡說,王大人就是按照冊子救災的,你可以說他做的不好,可是不能誣陷他!”

“你們四個,好惡心,做起事情來可真是毫無底線,出工不出力,現在還倒打一耙,噁心!”

四個官員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說,只是大聲回了一句:

“請殿下明察!”

還沒等楚陽開口說話,韋家和盧家的官員竟然也站了出來,指著其他世家的官員說道:

“你們這些人,妄為人臣,禮義廉恥都不要了,睜眼說瞎話,剛才殿下指出了那麼多的問題,還不能說明陽奉陰違嘛?

王家給你們許諾了什麼好處,竟然敢倒反天罡,殿下,還請這些人拿下!”

楚陽帶一下,沒想到事情竟然越來越有意思,世家的爭鬥竟然如此混亂。

楚陽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切,這些官員與寒門的官員有著天壤之別,世家的官員基本上都給人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楚陽不說話,冷冷的注視著這些人的“戰鬥”!

見世家的官員罵的差不多了,就開口說道:

“王大人,不跟本王解釋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此刻的王事成,一改之前巴結討好的模樣,再也不裝了。

“殿下,古往今來,救災都有定法,殿下讓軍隊救災,而不是防止譁變,這是昏招,所以我不遵守!百姓自有百姓的救法,賤民自有賤民的救法,殿下不懂,怎麼能隨便混淆呢!”

兩人針鋒相對的時候,二虎忽然察覺到附近竟然有很多的人,這些人全都災民打扮,可是看他們的精氣神,完全跟災民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緊接著,他的心開始狂跳了起來,因為他們被包圍了。

二虎有些不敢相信,拿到這個王事成,真的要撕破臉皮?

他不怕康皇的怒火嘛?

楚陽全然不顧周圍的一切,繼續問道。

“賤民,何來的賤民,本王很想知道,不知道王大人還願不願意解惑?”

“人有三六九等,世農工商,世家門閥自然排第一位,是王朝的根本,自然優先救治,農工商自然是賤民,救不救急的都不打緊!”

這個說法很新奇,更加狂妄!

楚陽愣了一下,活了這麼多年,還第一次聽說,差點笑了出來。

世家的官員們,無不點頭稱讚,說王事成的觀點是治國之策,上上之選。

他們完全沒有將自己這個齊王放在眼中。

“王事成,本王的政策已經下達,你陽奉陰違,不尊禮法,現在還派人圍攻本王,你要知道,這是誅九族之罪!”

“殿下,這話從何說起,您看你的政令我都遵從了,都派人幹了,可是政令不適合齊州啊,這才讓齊州變成了這樣!”

當著所有人的面,王事成竟然將這屎盆子往楚陽頭上扣去!

楚陽在懷疑自己,在懷疑小說裡是不是都是騙人的。

怎麼自己封地的豪門,腦回路如此清奇。

難道是這些家族的精英看不上自己?

淨派些二貨來噁心自己?

楚陽這次還真是想多了,被人帶偏了,世家爭鬥重點是在朝堂,是在切實利益的爭奪上。

沒有利益的事情,他們不會幹的,上次噁心楚陽,完全是因為製鹽之法有巨大利益可圖。

楚陽接過王事成的話茬,冷笑著說道:

“王事成,是哪個愣頭青讓你這麼幹的,真以為你們王家勾搭上了趙王,就能夠高枕無憂?

這天下,可還是大康的天下!本王也還是大康的皇子,封地之主,不是本王不敢動你,是懶得與你們這些傻叉計較而已!

王延年是肯定想不出這種昏招,你家那老王八,也懶得想這種低階伎倆,八九不離十就是你或王志平想的!”

王事成聽見趙王二字,眼神驟然變了變,不過他立即就恢復了平靜。

“齊王,不要過分,老家主可不是你能辱罵的,還有什麼趙王,你在說什麼,是不是癔症沒好?”

沂州地震,如此多的百姓受災,系統也只給了三天時間!

楚陽已經沒有了耐心,面如寒霜的臉上,忽然綻放出了笑容。

與其在這裡扯皮,還不如放開自己心中那隻受困的猛虎!

“王事成,還有你們幾個狗腿子,你們不就是覺得本王不受寵,沒有靠山,自己手頭沒有多少兵力,是個軟柿子嘛!

可你知道嗎?當你這個人,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時候,做事也就不想按照這個世界的規則辦事。

你們的所作所為,粗鄙至極!本王很噁心。

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你們這些豪門在本王眼中,就連個賤民都算不上。

本王這就捏死你們這些王八蛋,我就看看你們家那老王八到底在謀劃些什麼,會不會站出來為你們出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沒想到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王事成大呼上當了,這齊王的腦子真的讓人猜不透,劇本根本沒有按照安排的走。

忽然間,王事成明白過來了,王家這是要拋棄自己,要逼死大家。

還沒等王事成開口說話,楚陽的口中就吐出了一個字!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