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聘看著江媛的睡顏,這個時候的江媛還沒有抑鬱。
但她和江媛談的時候,江媛告訴她,她其實就差不多是從這個時候就覺得不開心,後來才越來越嚴重。
王聘和心理醫生談的時候,醫生告訴她,江媛的心理承受能力有些差,再加上江媛正處於青春期,所以情緒低落,慢慢的患上了抑鬱症。
讓王聘好好陪伴江媛。
後來其實心理醫生看著王聘,對王聘說:其實我感覺你的病比你女兒嚴重,但你是大人,你能忍,可你一直忍,無法排解的話,也許後果挺嚴重,你做個測試,我給你做心理輔導。
王聘看了心理醫生一眼,告訴對方不用了,她知道她自己的問題。
王聘輕輕的在江媛的額頭吻了一下。
閨女,在那邊現在的你已經好了很多,雖然還是有些不開心,但比那段時間恢復了不少,媽媽希望你有一天能徹底的走出來。
媽媽相信你,媽媽也會永遠陪著你的。
閨女,其實順著你,並不對,你並不知道,人和人相處,怎可能千依百順,現在媽媽順著你,以後你大了,誰還能一直順著你呢?
正常的母女相處,怎可能一點矛盾都沒有呢?
但媽媽會反省自己的錯誤,閨女,在這個時空,從現在開始,媽媽會好好做,不再讓你抑鬱,不再讓你去經歷一邊那樣的苦。
抑鬱的折磨,折磨的不僅僅是你,還有媽媽。
在這裡,媽媽希望你好好的。
這邊王聘看著江媛在睡,那邊江戈坐在客廳裡。
江戈拉開了抽屜,抽屜裡面有一把水果刀,他已經看這把刀半天了。
他很想很想握住這把刀,只要一刀下去,他就不會這樣痛苦了吧?
就什麼都解脫了吧?
聘聘那麼恨他,他死了,她就解放了,她想做什麼都可以,她可以交朋友,她可以出去吃飯,可以出去瀟灑,可以出去找別的男人。
他死了,把房子、車子都留給她,那她就不會生活的艱難,她以後的日子也多少有些保障。
他死了,他就再也管不了她了,她就不會再討厭他,她就可以痛快過日子了。
江戈想著,伸手拿住了水果刀,他握的緊緊的。
只要一下,一下而已,他知道扎什麼地方,一下就能結束。
他是男人,他不怕疼的。
江戈的刀對準了他的心臟的位置。
他扭頭看向了臥室。
他的老婆、孩子都在裡面,他愛的人啊,就在那裡,離他很近很近,近的他不用一分鐘就可以走過去,開啟門,看到她們。
可是她關了門,關了門啊。
他們的距離很近很近,可心卻很遠很遠。
他這一輩子啊,活的可悲。
聘聘,你說過的,你要給我公平,你說過你會愛我,會一輩子愛我,對我好。
你說過,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
我一直都記得,我從不曾放你的手,我一直把你的手握的緊緊的,可現在,你卻不願意被我握著手。
你那麼的恨我,那麼的恨我啊。
江戈閉眼,淚從眼內滑落。
他的淚也是無聲的。
他是個大男人,他不怕苦,不怕痛,他不怕委屈。
他可以自己不吃不喝,他不願意委屈老婆和孩子。
他的腰疼了多年了,醫生多次讓他手術,他不去做手術,因為做手術要花錢啊,他不想去花那個錢,錢要給老婆和孩子花的。
這些年因為生氣,因為聘聘對他冷漠,他血壓高了,他也不是不生氣啊,他也生氣,氣出了高血壓,可他不曾怪她。
他只想和她好好過日子啊。
聘聘,你那麼委屈,可是男人的委屈又對誰說呢?
我死了,家就散了,你帶著孩子,我的死,大家會歸在你身上,我的父母親人朋友都會怨對你,他們會怎樣對你?
閒言碎語會攻擊你,聘聘,我不願意讓你遭受這些。
江戈把刀放下了。
他不能不多想,一刀下去,死容易,活著卻難。
可再難都要活著啊。
他死了,王聘會面對什麼?
他不想她面對那些。
聘聘,你再怪我,恨我,咱們都是一個家,一個家吵不散的,我不能讓孩子缺失父親或者母親,家該是完整的。
聘聘,這個家要維持的。
我不離!
江戈想著把刀放好,合上了抽屜,起身回了他的屋子。
第二天王聘和江媛吃完早飯,她把江媛送到了學校。
“媽媽再見,晚上你來接我啊。”
學校門口,江媛滿臉笑容的對王聘揮手。
“好,媽媽晚上來接你。”
王聘也笑著擺手。
回去的路上王聘抬頭看著這條路,這條路走了千百遍,從江媛小學到中學,都是走的這條路。
這條路她走了九年,可她基本從未抬頭好好看過這條路。
送孩子接孩子的時候,她看的是車,是人,拉緊孩子的手,怕被碰到,怕孩子摔到。
她自己回的時候,她低頭走路,她不願抬頭。
現在她抬著頭,一路看了回來。
原來低頭和抬頭是不一樣的。
回到家的王聘看到桌子上有一張紙。
“聘聘,我要你,只要你,我不離婚。”
是江戈留下的。
王聘看著這張紙沉默了一下,然後又放在了桌子上,江戈不離婚,她不意外。
不過昨夜江戈並未做傻事,也許是因為她說了那些話,所以江戈沒給他一刀,沒讓上次的事情發生。
王聘回屋看著衣帽間的衣服,她開始清理裡面的衣服,穿不了的,多年前的,不能穿的,她通通的包了起來,扔掉。
還有鞋子,鞋碼小的,穿了多年的,不能穿的,王聘都裝好,扔掉。
都不能穿了,留著做什麼呢?有什麼用呢?
只能佔地方。
把衣帽間收拾的差不多了,她看看衣帽間,空了大半出來。
王聘找了一套衣服出來,換好,看看鏡子中的她。
四十歲的她,面貌大改了,從她的臉上是看不出年輕時候的影子的,她回老家去,人家都認不出來她。
可見這些年,她成了什麼樣子。
白頭髮啊,王聘看到前面頭髮上的一根白髮,扯住白髮輕輕一拽,白頭髮被扯了下來。
王聘看看這根白髮,然後她把白髮扔進了垃圾桶。
其實幾年後,這頭上白頭髮很多,扯都扯不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