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聘沉默,江戈給她的資訊是看的人覺得酸爽,那被揭的人呢?什麼感覺?

王聘不太記得了,她只記得她疼的弓著身子,像一個蝦米,卻一聲沒喊。

想來江戈和大夫都覺得她很堅強,很能忍。

卻不知道她不喊,不是她不疼,而是她覺得她就是喊,也沒有人心疼。

沒有那個心疼她的人,她喊出來有什麼用?

“行,恢復的還不錯,傷口長的也行,再去小診所打幾天針就行了。”

楊主任來檢查以後,對王聘說著。

“謝謝。”

王聘道謝。

她為什麼一定堅持住院?

因為那個護士室王聘害怕,她害怕再次去經歷,她不想因為找人情,少花兩三千,做手術的時候少這,少那,被應付,做了手術,連雙氧水都不能打,因為那需要去開,太麻煩,主任告訴你,明天吧,明天一起打。

她不想被揭去皮,在護士室的的床上疼的像個蝦米一樣,那樣無助。

王聘心裡有陰影的,雖然她記不得她到底有多疼,但她記得當時她很疼,她心裡告訴自己,她不要再一次去經歷那種疼。

人有時候是健忘的,過去了那個時候,王聘記不得多疼,但她記得那種感覺。

她不要再去經歷一次,她住院,哪怕是小手術,也正經的手術,讓護士準備好一切,不再那麼匆忙,可憐。

住院手術,能讓她心理不一樣。

現在她可以回家了。

從醫院回家的路上,江戈沒和王聘說話。

這三天,他要上班,他要接送孩子,還要做飯。

就算王聘沒讓他來醫院照顧,他也很忙,他覺得累。

而他沒想過,王聘的一天就不忙,不累嗎?

“媽媽,我想死你了,我不喜歡爸爸,我不想和爸爸一起,他總罵我。”

晚上一接到孩子,她就抱著王聘哭。

“乖,媽媽回來了,媽媽陪你,去玩滑梯好不好?”

王聘摸摸江媛的頭髮。

江媛很高興的去玩了,王聘坐在那裡看著她,心很平靜。

住院了三天,她休息了三天,這三天她不管家裡,不管孩子,什麼都不管,只管她自己,照顧好她自己就好,得到了休息,她現在緩過來很多,她有精力陪女兒了。

第二天王聘送了江媛去幼兒園,她去小診所打針,裡面的女大夫看了看她的情況,說還行,打幾天針消炎就沒事了。

王聘笑了。

上一次她來,女大夫看到她的傷口瞪大了眼睛。

女大夫說,皮被揭掉,創面太大,不知道能不能長上,讓王聘最好去醫院縫合,不然太嚇人了。

王聘說沒事,她就是從醫院回來的。

女大夫說這都不縫合啊,這麼大的傷口,這麼大一塊皮沒了,你咋忍的啊。

女大夫說,她都不敢給王聘看,害怕出問題。

每次女大夫給王聘換藥,看著王聘的目光都充滿了同情。

而王聘只有沉默,她能說什麼?

她什麼也說不了。

後來皮長上了,卻留下一個很大的疤。

王聘一直是覺得她是不在意那疤的,至於江戈會不會覺得醜,她也不在意。

但現在看,她是在意的,不是在意那疤,而是在意那段過往。

這一次,皮沒被揭掉,恢復的不錯,皮慢慢收縮,雖然不完全一樣,但她相信她會慢慢養好的。

不留下那樣一個疤,心裡的傷也會好的。

轉眼過了半個多月,王聘早不用打針了,身體恢復的也不錯,可是她並未離開,她知道,這一次還沒到時候,三十四歲,她的執念並不止這個。

又過了半月,這天江戈打電話讓王聘下樓,帶她去接了他的大女兒江玉。

“裙子不錯。”

江戈臉上帶笑的對坐在副駕駛的江玉說著。

“好看吧,我花了一千塊買的,剛開始要三千多,我沒捨得,後來打折,我就買了。”

江玉笑著說,一臉的自豪,顯然她也很滿意她身上的裙子。

江戈沒接話,臉變黑了。

後座的王聘笑了笑,她知道江戈是嫌貴,是啊,一千塊一條的裙子,江戈是打死也捨不得買的。

“小玉要做手術,我找人問了一下,全下來可能得一萬塊,咱家現在剛好有一萬塊的存款,我想著就不讓她媽拿錢了。”

江戈晚上對王聘開口說著。

“嗯。”

王聘點頭,上次她沒反對,這次她也不反對,他的女兒,他花錢應該的。

至於不答應?說夫妻共同財產,裡面有她五千?

呵,江戈比她更懂這些,她說不贏他,她也懶得說。

鬧的再難看,錢他還是要花的。

錢你江戈的,你想花就花。

江戈開始給江玉辦住院,王聘沒有問一句,她也未說什麼,你江戈為什麼這樣?當初我生病,你不捨得讓我住院,現在輪到你女兒了,你就巴巴的給她花錢。

我不是你妻子嗎?為什麼要區別對待?

為什麼不說?不是沒長嘴,而是說了無用。

江戈不是孩子,他不懂?

他懂。

王聘沒說過?

說過,只是在江戈的心裡,王聘是大人,是長輩,王聘應該做懂事的那個,他們做父母的,就該為孩子犧牲。

這樣的觀點,王聘改變不了,王聘也不去改變,你叫不醒裝睡的人,太累。

手術當天王聘陪著江戈一起去的。

江玉的媽媽,江戈的前妻沈梅也去了。

手術室外,三個人碰了面。

一切就和上次一樣,王聘看到了沈梅,上次她是第一次見沈梅。

沈梅個子高高,比王聘要高。長的也不錯,看到江戈,她哭了。

是因為江戈還是心疼她女兒?

王聘覺得大概都有吧。

上次王聘是什麼心情?

王聘不太記得了,多少有些尷尬,還有些感觸吧?

她記得她看到沈梅哭,她就看向了江戈,江戈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想來江戈也有些尷尬和感觸吧。

畢竟那是他的前妻,他們也曾恩愛過。

是人,怎能沒感情呢?

再見,心裡肯定不是滋味啊。

當時王聘心裡應該是這樣想的吧,她冷眼旁觀,就像一個局外人。

而現在,王聘更像一個局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