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聘看著她的女兒。
孩子的頭髮比較稀疏,這點像江戈,不像王聘,王聘的頭髮黑而濃,她像個禿子。
她的眉毛不算很淡,但比較短,眉形也不好,不像王聘,王聘的眉毛濃黑,眉形很好看。
她的鼻子還算高挺,她的唇像王聘,不像江戈。
她的眼睛王聘沒看到,但王聘知道,像江戈。
說起來王聘懷孕的時候,她經常想,孩子眉眼一定要像她,只要嘴像江戈就行,因為江戈是那種小嘴,他們家的孩子都屬於櫻桃小嘴,唇的顏色也非常好看。
可孩子生下來,單眼皮,眉眼全像江戈,只唇像她,只不過孩子的唇色比王聘要好看一些,粉嫩粉嫩的。
王聘笑了笑,讓月嫂把孩子放好,讓月嫂在沙發上休息。
王聘迷迷糊糊的又睡著了。
半夜,孩子一哭,王聘一下就驚醒過來,她下意識的就要起身,可她看到月嫂起了身。
王聘輕輕的呼了一口氣,是了,她請了月嫂,她不用自己下地的。
月嫂起身,給孩子換了尿布,把孩子抱到王聘的身邊,放在床上,讓王聘喂。
看著吃的香甜的孩子,王聘的臉色輕柔。
這一夜孩子吃了三次,換了六次尿布。
……
第二天護士在王聘打完點滴以後,拿走了壓在傷口的鹽袋。
“不錯,不用壓了。”
護士說完走了,王聘閉了一下眼。
王聘想到了上一次。
那個時候江戈說他照顧她,她答應了,因為她也知道家裡沒錢,她沒想請月嫂,不想給家裡增添負擔。
王聘第一次生孩子,沒有經歷過,她不知道生孩子到底是什麼樣的。
所以第一天夜裡是江戈在病房陪床。
睡的迷迷糊糊的王聘聽到了孩子哭。
她開始叫江戈,叫了五分鐘,嗓子都叫啞了,也叫不醒睡著的江戈,只聽到江戈一聲比一聲更大的呼嚕聲。
王聘沒有辦法,她沒法忍孩子一直哭下去,只能強撐下地去抱一直哭個不停的孩子。
強撐著下地的王聘撕裂傷口。
等給孩子換了尿布,餵了奶,把孩子放到小床裡,王聘回到床上,她渾身的汗,感覺她都要虛脫了。
那個時候的王聘並不知道孩子還會再醒,她以為孩子會睡一整夜。
可等孩子再哭,她再次叫不醒江戈,她只能再次撐著起身。
這一次王聘沒有把孩子放回小床,而是放在了她的身邊。
王聘不知道小孩子為什麼那麼喜歡尿。
那一夜,王聘給女兒換了近十次的尿布。
女兒躺在她的身邊,尿溼這邊,她暖那邊。
還沒等暖熱,另外一邊就會被尿溼,王聘只能給孩子再換地方。
那一夜於王聘是永遠難忘的。
王聘不怕肚子上那因為傷口撕裂而留下的疤增生。
王聘不怕暖幹孩子尿過的床。
她只是不想早上聽江戈說:“孩子真聽話,一夜一點動靜都沒有,你這個做媽的太省心了。”
那一刻王聘真的有些崩潰,她真的很想哭,可是她沒有理由哭。
她自己生的孩子,她是做媽的,照顧自己的孩子,她有什麼理由去哭?
要知道最後孩子哭的時候,王聘都不會喊江戈了,反正也喊不醒,也指望不上,不喊,還能省點力氣。
至於為什麼不哭,不吵,不訴說?
因為沒必要,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不會懂,那夜王聘的心情。
她說,她哭,她吵,對方也無法理解,還會覺得她矯情,所以王聘只沉默。
她只是不想聽護士苛責不滿的問她:“昨夜做啥了?為啥傷口撕裂了,不是不讓你下床嗎。”
要重新給她換貼合的布,重新壓鹽袋,護士覺得麻煩,覺得她不聽話。
王聘什麼都沒說,而江戈還覺得她肯定是亂動了。
以為她真的想嗎?可我是一個媽媽,她不能不管自己的孩子。
她跟護士說有什麼用呢?
護士也管不了啊。
所以王聘這次不在意江戈說什麼,她一定要請月嫂,他生氣不生氣都無所謂,因為她不想去重新經歷一次。
她想在她生孩子的那個夜裡,有人照顧她的孩子,她也想好好的躺一個晚上,不下地。
她的要求就這麼簡單。
“媽,你身體不好,別和我爸來了,好好在家歇著,我在這裡挺好的。”
王聘對來送飯,看孩子的婆婆說著。
婆婆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她不希望她辛苦。
“那你好好歇著,有事給我打電話。”
王聘的婆婆點頭,她和王聘公公回去了。
月嫂看了王聘一眼,她覺得這個女人是真不容易,生個孩子,公婆幫不上忙,孃家又遠,自己男人腰有毛病,誰也幫不上。
如果不是請了自己,怕是什麼都要這個王聘親自來吧?
晚上,江戈去買的飯,他買的豬蹄和麵條,因為大夫告訴他,王聘可以正常吃飯,可以吃點有營養的,他覺得豬蹄有營養,也下奶。
王聘默默的吃著麵條。
“怎麼不吃豬蹄?專門給你買的。”
江戈問著。
月嫂張張嘴,想說什麼,沒說。
“太油了,不想吃。”
王聘剛說完,大夫來了,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面和豬蹄,目光一言難盡。
我是說可以正常吃飯,可沒讓吃這個啊。
“這豬蹄油太大了,還是注意點吧。”
大夫和江戈說著。
“好,知道了,她沒吃,一會兒我吃。”
江戈點頭。
江戈帶著豬蹄回去了。
“妹子,這大哥咋就想起給你買豬蹄了?好心是好心,可這油乎乎的,他真覺得你能吃?”
月嫂一邊給孩子換尿布,一邊問王聘。
“他是男人,他不懂這些。”
王聘答了一句,沒說江戈壞話,她不想和人討論江戈,她自己家的事,好或者不好,她不說與外人聽。
她也不需要別人來同情她。
因為沒用。
至於江戈是好心嗎?
是好心,這點王聘確定,他也真的覺得她可以吃,畢竟醫生說正常了,而在他心裡,那就是正常了,正常人吃什麼,那她就可以吃什麼。
他沒多想,他真的是好心。
可他的好心在她和他結婚的多年內,把她推遠。
他卻始終不明白她為什麼不愛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