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聘想著她高中三年的生活,一時間沒了睡意。

“王聘,其實你不那麼高傲的話,現在大家就是好朋友了。你那麼好看,又那麼高傲,我們和你說話,你不愛搭理我們,慢慢也就沒人理你了。”

“其實不少人都想和你玩的,可大家都覺得你看不起我們,不願意和我們玩。”

胡萍那邊又低聲說著,她也有些睡不著。

高傲?

王聘愣了愣,清高這個詞其實她聽不少人說過,她清高嗎?

她高傲嗎?

她有什麼可高傲的呢?

她漂亮?

王聘知道她自己好看,可這世上好看的人很多啊,她從未驕傲過。

她不和她們玩,其實有原因的。

家裡就她爸爸一個人賺錢,一個月只有不到三百塊的工資,但對於他們村裡來說,已經挺多了。

她高中住校,一個月生活費一百,王光初中住校,一個月生活費也近一百,小子長身體的時候吃的多。

他們還要交別的各種費用,家裡也要用錢啊。

王聘還記得她剛上高中的時候,班內的女同學穿的都很好看,她們說這是市裡最新的款式。

她們說腳上的皮鞋多少錢。

那個時候王聘還沒有穿過皮鞋,她穿的布鞋。

她們說這些的時候,王聘從不讓自己參與。

她還記得,有一次放假,她跟著她媽媽去趕古會,她看上了一件西服外套。

那個時代,西服外套剛時興過來,賣的很貴,她看上的那件橘黃色的西服外套,人家少八十塊不賣。

她記得她媽那次兜裡就裝了一百塊,是準備給她和她弟弟各買一件衣服的。

她媽領著她轉了好幾圈,怎麼也講不下來價,最後咬牙給她買了。

王聘記不得她拿著這件外套的時候是什麼心情了。

時間太久遠了。

但她記得,買完外套,她媽給她弟弟看衣服,那剩下的二十塊買不了一件外套,所以沒買。

又看褲子,她媽想買一條褲子,人家要十元,她媽想花五塊買,人家不賣。

一直到最後回去,她媽也沒買那條褲子。

那個時候她心酸嗎?

好像她也記不得了,只記得她賺錢以後給她媽買了不少的褲子。

而她的弟弟也沒有因為沒買衣服而怨她,反而說她姐姐長的好看,就該穿好看的衣服,多貴都值得。

王聘從不因家貧而自卑,她也不會因此抬不起頭。

但是她會因此少和別人接觸,因為她沒有那個條件去花錢。

高中生就成熟嗎?

她記得一個女同學和另外一個女同學吵架的時候,一個說:“你吃了我那麼多零食,你現在都還給我。”

那個女同學家裡也窮,被逼著給錢,拿不出來錢,哭的不行。

王聘不想讓自己落到那樣的田地,所以她不吃別人給的東西,也許那裡面有好意,但她不想讓自己為難,也不想欠別人的。

原來這樣在別人眼內她就成了清高。

也許是吧。

畢竟那個時間的她,從不解釋,她不願意解釋,因為她覺得誰都不理解她。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睡吧,明天還要早讀。”

“胡萍,快高考了,你加油,希望你考個好的學校。”

王聘開口對胡萍說著。

胡萍上輩子什麼結局?

好像沒有考上大學,也沒有復讀,後來王聘見過胡萍一次,那次胡萍跟著她爸爸在地裡幹活。

王聘記得那天太陽很大,胡萍臉上都是汗,她看向胡萍的時候,胡萍也看著她,兩個人就那樣相互看著,沒說話。

那個時候的王聘也是正難過,消沉的時候,所以她沒和胡萍打招呼。

那是她們唯一一次見面,後來她再也沒見過胡萍了。

“你也是。”

胡萍說完,兩個人都沒再說話了。

五點十分,王聘起了床,寢室也陸陸續續起床。

五點半的早讀,教室內已經坐滿了人。

班主任宋老師坐在講臺上看著臺下正背古文的王聘,他目光復雜。

學習好,不惹事,肯努力,這樣的學生誰不喜歡呢。

他對王聘的印象一直很好,他覺得王聘一定能考個不錯的大學,人又長的好,將來一定能有個好前途。

可最近亂七八糟的事太多了,又要高考了,這又出了事,希望她不會被毀了啊。

王聘不知道班主任在想什麼,她的心思都在古詩上。

做一件事就要認真,現在是早讀時間,那她的心思就要在讀上面,不管什麼結果,她努力了,就不後悔。

上午第一堂課結束,王聘被叫到了校長的辦公室。

她以為會是主任,沒想到校長竟然都會出面。

“你就是王聘?”

校長打量了王聘幾眼,看著很和氣。

“是。我是王聘,校長好。”

王聘點頭問好。

汪主任也在,他也出聲安慰了王聘。

“王聘,我們都知道你是好學生,這次真是委屈你了,申鵬我們一定會嚴加批評,這事你看能不能算了?”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讓申鵬給你道歉,寫書面檢查,他父母那邊也會給你補償的。”

汪主任對王聘說著,一臉的義正言辭和她我著想。

“不開除嗎?”

王聘的聲音冷淡,其實她早就想到了,在等著他們說呢。

現在看,那天她走後,申大同已經和汪主任達成了協議。

當然,給校長的好處也是少不了的,不然她今天也不可能出現在校長的辦公室,他一個校長也不可能出面。

看來他們知道只憑著主任解決不了她,畢竟那天在派出所,她可沒給主任面子。

可你們就不怕把校長也賠進去?

校長和汪主任楞了楞。

“王聘啊,你是好學生,好孩子,這人哪兒有不犯錯的啊,錯了,要給人改正的機會嘛。”

“申鵬還年輕,你們都是學生,是祖國的未來,這大好的祖國可需要你們去建設,不能因為一件小事就毀了他人一輩子嘛。”

汪主任繼續勸王聘。

他連祖國都搬出來了,當然了,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對於他,也是張嘴就來。

“所以他強、奸、未遂只是小事?”

王聘看著主任,目光內有壓抑的憤怒。

小事?知錯要給人改正的機會?

那這事如果放在你的女兒身上,你還能這樣虛偽的說著這些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