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聘拿著盆子去洗,洗完回來,她上了她的床。
“王聘,你沒事吧?”
隔壁鋪的胡萍小聲的問著她,聲音怯怯的,生怕王聘不回她。
“沒事,謝謝。”
王聘回了,她能感覺到胡萍的善意。
“人家能有啥事啊,人家巴不得呢。”
“在溝裡都能跟人睡,真不要臉。”
“你管人家呢,人家睡了多少男的了,早就不是黃花大閨女了。”
三三兩兩的聲音傳來,聲音不大,但夠王聘聽到。
王聘沒說話,比這難聽的話她聽多了,她懶得理,她在想明天,申鵬的父母不會那麼容易善罷甘休,學校領導明天可能就要介入了,她得養好精神來應對。
“你們說她爹媽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嗎?”
“當然知道了,有啥爹媽就有啥樣的閨女,說不定她媽……”
又有聲音傳進王聘的耳朵。
這一次王聘一下就坐了起來。
“王聘。”
胡萍喊了一聲,她有些擔心。
王聘沒吭聲,而是下了床,走到了說話的女同學跟前。
“來我這兒幹啥?”
女同學周瑩看到王聘來她床前,她翻著白眼說著王聘。
她知道她剛才說的那些話王聘肯定聽到了,但她不怕啊,王聘從來都當聽不到這些話的。
王聘沒說話,只是身子往前,一把抓住了周瑩的衣服,把周瑩往她這邊一拉,一巴掌扇了過去。
王聘這一巴掌打的響亮。
寢室裡面的人都驚呆了,有人想拉,但王聘冷冷的看了過去,想拉的人沒動了。
“啊,王聘,你個不要臉的,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周瑩也沒想到王聘會直接動手,她大聲的喊著。
“閉嘴!”
王聘的聲音很冷,她一手拽住周瑩的衣服,另外一手禁錮住周瑩,不讓她動手。
“拼?知道出了事,不知道我用磚頭打了人,你也想嚐嚐?”
王聘看著周瑩的眼睛。
此刻的周瑩覺得王聘不是原來那個清高的王聘了,她的眼睛陰冷如蛇。
磚頭?
對,她們聽說了的,申鵬領著人去堵王聘,結果王聘一人給一磚頭,把人頭都打破了。
但是她們是同學啊,她又是女孩,王聘咋也不能這樣對她吧!
“我不想理你們,不是我不敢打你們,而是懶得和你們計較,但家人是底線,你再敢說我父母家人試試。”
王聘盯著周瑩,如一頭餓狼。
周瑩嚥了一下口水,她覺得她敢再說,王聘真的敢拿著磚頭給她來個腦袋開花。
可王聘現在手裡沒磚頭啊。
“覺得我沒磚頭拿你無法?這裡有枕頭你試試嗎?”
王聘看懂了周瑩的眼神。
周瑩瞪大了眼,枕頭?枕頭能做什麼?枕頭打人不疼的,難道王聘想拿枕頭悶死她不成!
王聘是瘋了嗎!
“周瑩她也不是故意的,再說……”
有同學開口。
王聘一眼掃了過去。
“說什麼?說你替她捱打?”
王聘問著。
“我沒說,馬上熄燈了,該睡了。”
那個女同學把沒說出的話嚥了下去,王聘瘋了,萬一過來把她打了,多划不來啊。
“我不管你們心裡咋想,該高考了,考完以後大家也見不到了,也別說什麼同學情了,你們對我無情,我也不在乎你們。”
“你們看得慣也好,看不慣也好,想八卦,你們就八卦,但是管住你們的嘴,不然別怪我不留手。”
王聘提高了一些音量,讓寢室內都聽到,她開始是真的懶得理,可現在她不警告不行了。
寢室內沒人說話。
“再讓我聽到你說那些話,再嘴賤,我就不會這麼輕輕的打人了。聽到了嗎?”
王聘看著周瑩。
周瑩點了一下頭,她捱了一巴掌,結果她還被王聘威脅了。
可她能如何啊。
告老師?
老師問起因,她說人家王聘的父母了,是她嘴賤,那王聘打她,最多被老師說兩句,也不能如何。
過後呢?
過後她怕王聘報復她啊。
王聘都敢拿著磚頭打那些欺負她的男人,那女的王聘更敢打了。
再說王聘要是真的睡到半夜過來她床邊拿著一個枕頭悶她,她想想就害怕。
王聘鬆開了周瑩,她心裡清楚,這些女同學別看嘴裡一個個說的硬,但其實一個個欺軟怕硬的。
王聘又回了床上。
寢室裡沒人說話,好像空了一般。
王聘知道大家心裡怎麼想,不過想什麼都不重要,不去說她就好。
“王聘,其實咱班不少人開始都想和你交朋友的。”
胡萍這邊低低的和王聘說了一句。
今天的王聘也是她沒想到的,但她知道,如果不是周瑩說了王聘的父母,王聘還可能不會理周瑩。
王聘是因為父母被人說,實在忍不住了。
其實她一直想和王聘做朋友的,但是王聘好像不願意和任何人做朋友。
王聘說,別說什麼同學情,她們對她沒情,她也不在意,其實也不止她,也有和她一樣的女生,想和王聘做朋友,但王聘對誰都不熱情,是王聘的拒絕,導致了王聘今天沒有朋友。
“嗯,我知道。”
王聘點頭,她知道嗎?
她知道的,那個十八歲的王聘也是知道的。
是真的因為清高,看不到別人,不想和別人做朋友嗎?
不是的。
王聘心裡也渴望朋友的。
只是那個時候她和王美麗才鬧翻,王美麗的話太傷她,讓她對朋友這個詞有了牴觸。
還因為,班級百分之九十的學生都是市裡的。
市裡和村裡的差距還是不小的。
她高一的時候,班級內很多人都主動接近她,喊她一起吃飯。
食堂吃飯,條件好的人買的吃的就好一些,而她吃的是最簡單的。
有同學拿出零食和大家分享。
你吃了人家的零食,你不要還點什麼回去嗎?
總吃人家的,也不是那麼回事,可你買東西給大家吃,不要錢嗎?
有的同學說門口的這好吃,那好吃,大家約著一起去買。
王聘買不買?
她一個月的生活費是一百塊。
她如果和那些同學一樣花錢,根本不夠花的。
所以王聘不和大家接觸,這樣她過她自己的,她就少花錢。
開始因為這些,王聘不想交朋友,後來她發現不少同學虛榮的,大家攀比,而王聘沒有攀比的心思,也沒那個能力。
所以她把心思都放在了學習上,不交朋友,就會少很多的是非。
久了,也就習慣了。
這三年,她就是這麼過來的,她從不對人開啟她的心扉,她也不奢望別人對她開啟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