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淺環視四周,山洞悠長,除了放置棺槨的地方,後面還有一條幽暗的甬道,通向山洞深處。

蘇清淺眼光清冷,“走,去裡面看看。”

蘇清淺側頭,看向木凌絕,

剛才蘇清淺一系列的動作,木凌絕全都看在眼裡。

那歪動的石頭,還有乾涸的血漬,說明有人動過寒夕的棺槨,盜走了他的屍首,按兵士所說,沒有出過山洞,那屍首還在這山洞之中。

木凌絕擺手,叮囑兵士,“好好守住這裡。”

然後和蘇清淺慢慢向後面昏暗的通道走去。

陰風陣陣,蘇清淺不自覺地裹緊了衣衫。

木凌絕見狀,緊走幾步,從與蘇清淺並行,轉變到走在她的前面,用高大的身軀擋住衝來的勁風。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前走去,蘇清淺並未讓木凌絕點燃燭火,她不想打草驚蛇,讓洞中之人有了防備之心。

走了很長一段陰暗之路,蘇清淺忽然發現前方傳來星星點點的亮光,

她和木凌絕對視一眼,兩人放鬆了腳步,一點點兒地靠近亮光。

在通路的轉彎處,一道黑影佇立那兒,手裡懷抱著彎刀,身體抵在山洞的牆壁上,低垂著頭。

黑影是背對著亮光,木凌絕和蘇清淺根本看不清那人的模樣。

木凌絕側眸,輕聲道:“我去看看,你在這等我。”

蘇清淺點頭,她現在身上有傷,對方身份不明,武功不詳,她不能貿然出手。

讓木凌絕去探探虛實也好。

木凌絕閃身輕盈地來到黑影跟前,伸手握住了他的脖頸。

冰涼刺骨的溫度襲來,木凌絕的手掌顫了顫。

黑衣人依舊是低著頭,不反抗也不掙扎,

木凌絕疑惑地將黑影轉向亮光,寒夕清晰紫黑的臉龐露出來。

木凌絕頓時縮回了手,怎麼會是寒夕,

在木凌絕鬆手的剎那,寒夕的屍首沒有了洞牆的依靠,軟塌塌地倒下,

他手中插著的彎刀也掉落在地上。

清脆的響聲在山洞中響起,裡面的燭光突然熄滅,

山洞內頓時陷入黑暗。

木凌絕急忙伸手接住了寒夕冰涼的身體,把他輕輕放在一邊。

蘇清淺在木凌絕轉頭之際,也看清了寒夕紫暗沒有血色的臉龐。

蘇清淺雙眼冒火,寒夕已經逝去,是誰還拖著他的屍首不放,將他放置這陰寒之地,孤零零地面對著無盡的黑暗。

木凌絕在黑暗中急時回身,牽住蘇清淺的手,

“裡面的人發現了我們,你在這陪著寒夕,我進去檢視。”

蘇清淺猛地被木凌絕握住手,還有些不習慣,

“我同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妄動寒夕的屍體。”

木凌絕知道寒夕是為蘇清淺擋箭而亡,寒夕對蘇清淺來說情深意重,若不讓蘇清淺去,她必然會心有不甘。

木凌絕握緊蘇清淺的手,兩人摸索著前行,

兩個人還沒有走出幾步,眼前一道銀光閃過,一支利箭裹挾著山風向兩人快速襲來。

木凌絕側身,摟住蘇清淺的腰肢,兩人急速地躺向洞邊。

木凌絕緊緊地將蘇清淺護在懷裡,淡淡地沉水香縈繞在蘇清淺的鼻端,在黑暗未知的山洞裡,蘇清淺莫名地感到焦燥的心頓時變得安定下來。

她抬起頭,雖然在黑暗中看不到木凌絕的臉龐,但她能感覺到木凌絕溫熱的氣息,就在她的頭頂上方。

“那支箭像是拓跋啟的。”蘇清淺壓低聲音道。

在剛才銀光閃過去的一剎那,蘇清淺注意到箭尾彩色的翎羽,那是拓跋啟的利箭特有的標識。

木凌絕臉色黑沉如墨,怪不得他派出大量兵力搜尋拓跋啟,一直未果,原來他竟躲在離他們最近的郊外,還把寒夕的屍首搬來為他站崗放哨。

拓跋啟簡直是喪心病狂到了極致。

木凌絕輕輕放開蘇清淺,伸手抽出身上的軟劍,

“本王不會放過他的。”

蘇清淺卻拉住了木凌絕的手腕,

“他在這山洞中生活了幾日,已經適應山洞裡的光線,我們不可貿然冒進。”

木凌絕被蘇清淺拉住,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你有什麼好辦法。”木凌絕知道蘇清淺主意多,心思通透。

蘇清淺輕輕“噓”了一聲,然後從衣袖中拿出迷藥的解藥,先給自己和木凌絕各餵了一顆。

木凌絕貼著蘇清淺的小手,將藥吞下。

蘇清淺將一個迷藥包遞給木凌絕,

“將它扔過去,越遠越好。”蘇清淺懷疑拓跋啟在剛剛射完那一箭後,已經順著通道向前逃去。

木凌絕順從地接過,轉身甩手向前拋去。

山洞裡瀰漫著迷藥的味道,不久,前方很遠的地方,“咚”的一聲,像是什麼重物砸在了地上。

蘇清淺挑眉,拓跋啟吸收了迷藥,還是堅持走了這麼遠,看來他的意志力夠堅強的。

木凌絕開啟火簾,山洞裡閃出光亮,兩人來到前方摔倒的人面前,

果然是拓跋啟。

只見拓跋啟橫臥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有幾處已經刮破,腳上趿著鞋,腳踝處有一條深深的劃痕,像是被鈍物的尖角所傷。

蘇清淺想起棺槨下面有尖角的大石。還有那些血漬,蘇清淺目色凜然,現在把拓跋啟處以極刑都不足以解她的心頭之恨。

蘇清淺不由的用力踢在拓跋啟的身上,“原來真是他偷走了寒夕。”

木凌絕也是臉色森寒,他拿起軟劍,毫不留情地挑斷了拓跋啟的手筋和腳筋,

“他現在已經形同廢人。”

蘇清淺咬牙,“即使這樣,火焰門也不會輕易放過他,我和堂堂也不會。”

木凌絕的恨意一點兒也不比蘇清淺少,要不是拓跋啟在大周安插了內奸,他也不會誤會蘇清淺。

好友寒夕也不會隨之來到匈奴,慘死在他的手中。這一切都是拓跋啟種下的禍根。

木凌絕招呼手下,將拓跋啟押到了城裡,又派人將寒夕收拾乾淨,重新放入棺槨內。

蘇清淺望著寒夕昔日俊逸瀟灑的臉,如今已經扭曲變形的不成樣子,悲從中來。

“我會派人將你厚葬,此生不能同你遊歷大好河山,來世我一定不會爽約,你記得在前面等著我。”

木凌絕扶著蘇清淺的手微微顫抖,他心裡既羨慕,又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