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條街的路南邊,一家藥鋪門前擠滿了人,把整條街的道路都給封住了,雖然現在天色暗黑,但仍擋不住人們手提燈籠向前湧動的身影。

這是店鋪開業搞活動?蘇清淺拉住韁繩,從馬上跳下來。

這時,蘇清淺聽到前方傳來震耳欲聾的叫罵聲。

“梅普生,你給我出來,你們店鋪賣的都是什麼藥,我母親吃了你開的藥,口吐白沫人事不省,你們給我評評理,濟安堂哪裡是在治病救人,分明是想屠害人的性命,可憐我六十多歲的老母親。”

蘇清淺把馬拴在一旁邊的大樹上,扒開人群,向前走去。

人們見她渾身濺滿血漬,氣勢凜然,不知是做什麼的,都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蘇清淺走到濟安堂門前,看見地面一張破草蓆上,躺著一位衣衫襤褸的老婦人,臉色烏暗,嘴唇已經青紫,口邊流出大量白色的唾液。

一個肥頭大耳,面帶兇相的男子立在老婦人旁邊,對著濟安堂破口大罵。

“姓梅的,你他孃的給我滾出來,今天你若不給我個說法,我就去報官,讓官老爺將你的店鋪查封了。”

蘇清淺皺眉,探毒系統顯示,地上的老婦人中了蛇毒,時間不超過半天。如果現在解毒興許還能救回老人的性命。

“蔡三,之前並沒有聽說你有老母親呢,你這是哪裡尋找來的親孃?”人群中有人訕笑,打趣地問道。

蔡三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他孃的住海邊啊,管那麼寬,我蔡三什麼事還要向你彙報,我娘剛從鄉下來,怎麼啦!”

眾人在外面紛紛吵吵,濟安堂虛掩的房門這才開啟,一位四十歲左右身形瘦削,臉色蠟黃的中年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衝眾人拱手:“各位,對不住了,梅某最近身體不適,濟安堂有一段時日不曾營業了,眾位還是去別家拿藥吧。”

“梅普生,我剛在你這拿的藥,我母親吃了如今不省人事,你在這裝什麼傻?”

蔡三上前一把揪住梅普生的衣領,梅普生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蔡公子,小店最近都不曾營業,何時賣給你的藥?”梅普生面露俱色,蔡三橫行這條街多年,誰也不敢惹怒了他。

“走,現在我們就去見官,今日我若不讓官老爺把你關上個三年五載的,我蔡三兩個字就倒著寫。”

蔡三一臉的橫肉,手上有股子蠻力,拖著梅普生往人群外走去。

“等一下!”蘇清淺冷聲呵住,

蔡三回頭,見是位美貌的嬌俏娘子,只是身上到處沾染的血跡,他不由的目露淫光。

“小娘子,你在喊我嗎?”

蘇清淺斜瞥了一眼油膩的蔡三,“你母親不是吃藥才不省人事的,而是中了蛇毒,你不盡快想辦法給母親醫治,卻在這冤枉梅老闆,想必你是來訛詐的吧。”

人群中有人提著燈籠低呼,

“原來是想來騙錢哪,怪不得大晚上來鬧事呢,街坊鄰居的這麼多年,他怎麼能想出這樣黑心的主意。”

“可不是嘛,濟安堂現在都上頓不接下頓,眼看要關門了,蔡三還來補上一刀。”

“我瞧著,巴成不是蔡三看上梅普生的店鋪了吧。”

周圍人一片唏噓,蔡三沒想到一個嬌小的女子,能一眼就揭穿他的陰謀,不由的惱羞成怒。

他放開梅普生,斜刺刺的從另一端走過來,

“你是誰,這裡哪輪到你多管閒事?”

話音剛落,黝黑的拳手便朝蘇清淺揮來。

蘇清淺細瘦的身子一閃,腳下利落的一勾,蔡三馬上摔了個狗啃地。

用手抹去嘴上的溼泥,蔡三臉黑的像個漲紫的茄子,咕嚕一下從地上爬起身來,他指著蘇清淺罵道:

“你他孃的到底是誰,敢來管老子的閒事。”

蘇清淺微微一笑,“別管我是誰,遇到不平事,自有管事人。”

“媽的,老子讓你多管閒事,”蔡三低聲罵道,抽出腰後的短刀向蘇清淺劈去。

圍觀的人群看到動了刀子,嚇得像潮水一般向後退去。

蘇清淺閃開蔡三劈過來的短刀,飛起一腳,將蔡三踢出去二三米遠,“哐當”一聲,短刀落

地,蘇清淺這一腳可是使出的十足的力氣,蔡三哼唧著爬在地上,站不起身來。

眾人見蔡三丟了威風,沒了之前囂張的氣勢,又紛紛圍攏過來,

“姑娘,你真厲害!”

“身手利落還聰慧善良,真了不起。”

......

蘇清淺淡淡一笑,不以為然,她分開眾人來到老婦人身前,扒開她的眼瞼瞧了瞧,毒已侵入內臟的邊緣,如果再不解毒,恐怕有性命之憂。

“梅老闆,可否借你的店鋪一用,給老人家解毒。”

梅普生剛剛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若不是眼前這位貌美的女子救了他,估計他早就被關進府衙大牢了。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姑娘你請!”

梅普生連忙將店鋪門開啟,同時他和兩個壯實的漢子將老婦人抬到店內的醫床上。

人群也跟著湧進藥鋪,畢竟他們都好奇,這位身手利索的姑娘怎麼給老婦人解蛇毒。

蛇毒在京中雖不是罕見的奇毒,可能治好此毒的醫館藥鋪卻是少之又少。

連京中最有名慈安堂大夫,也只能解掉一部分,並不能讓病人完全肅清蛇毒,可殘留的蛇毒使四肢僵化,活下來也形成廢人一般。

蘇清淺瞥了一眼,屋內擠滿了提著燈籠照亮的百姓,他們個個伸長脖子等著蘇清淺解毒,現在蘇清淺要給老婦人用蛇毒的抗血清藥物,需要針管注射,

可這眾目睽睽之下......

“眾位,蛇毒帶有毒性,稍不注意會沾染上,我勸大家還是散了吧。”蘇清淺用蛇毒的危險性開始趕人。

眾人一聽,有可能會沾染上蛇毒,嘩啦一下全都退出了濟安堂。

“姑娘,我去給你打盆水來。”梅普生說著去了後堂,他知道大夫都有自己不外傳的醫術,不經允許是不能偷偷學藝的。

蘇清淺抿抿細唇,梅普生人品不錯,知事而不貪,適合做救死扶傷的醫者。

捲起老婦人的褲腳,兩個深深的尖牙黑洞貼在小腿附近,顯然這是被毒蛇咬到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