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霜這才想起,蘇清淺以找媚香為由,來到蘭花苑趕走下人,大肆的翻騰,把經書扔的到處都是,恐怕一開始就存了要她難堪的心思。

事到如今,她已不能再辯駁什麼。

“臣妾一時心急,想為太后娘娘多寫幾本經文,所以~,所以才......讓丫環代筆......”

李如霜磕磕巴巴的,聲如細蚊。

木凌絕眉頭深深皺起,目色複雜,

李如霜是太師府的庶女,外表柔弱乖順,一次進宮後深得太后喜愛,被送進王府。平日她會抄寫經文差人送入宮中,木凌絕只當她是感念太后的恩德,所以才會投其所好。

沒想到她竟然魚目混珠,投機取巧,當真不是一個虔誠禮佛之人。

“太讓本王失望了。”木凌絕冷犀的說道。

蘇清淺看著李如霜尷尬吃癟的樣子,輕鬆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這些經文存放可有些時日了,上面都落滿了灰塵,可見你積攢的不少啊。”

“你~,你不要落井下石,這些分明是新抄的......”李如霜惡狠狠的反駁,聲音不自覺的尖刻起來,一改往日的溫順謙和。

木凌絕目色更加的深不可測,他盯著要李如霜看了許久,才揮袖冷冷出聲:

“經文乃是你自願抄寫的,本與外人無關,但若是心不成,從此以後也不必再抄了。”

“是!”李如霜淺淺的福身,她知道自己剛才一時失態,惹得木凌絕對她有所懷疑,現在只好收起憤怒的情緒,變回以往的柔弱溫良。

木凌絕抬起冷眸,看到蘇清淺似笑非笑的盯著這一切,心中怒氣又隱隱發動,

想來這一齣戲,是蘇清淺樂見其成,故意引他來看到的。

“這裡既沒有內奸,難道你還要留在此處。”木凌絕語氣中的不善,任誰都能聽得出來,

蘇清淺眨眨輕凌凌的眼眸,看著凌亂不堪的蘭花苑,微微一笑,今天的目的達到了,她也沒有必要再留在這給李如霜添堵了。

“走了,不過早晚有一天我會讓那個內奸自動現形的。”蘇清淺冷眼瞥了一眼李如霜,轉身向院外走去。

李如霜低垂著頭,眼中的殺意如同浸了毒的蛇信一般。

木凌絕剛出蘭花苑,便看到蘇清淺站在不遠處的忍冬青旁。

細瘦高挑的身材,素白色的錦衣襦裙,烏黑的秀髮上只插了一支蘭花玉簪。傾世絕色的容顏宛如初春剛剛綻放的玉蘭花。

只是這眼角眉梢的冷意和他如出一轍。

見木凌絕走近,蘇清淺櫻唇輕動,冷冷開口,

“王爺,你我既已達成合作,便是盟友關係,希望你動手之前先考慮清楚,不要隨隨便便傷人,不然,我可不保證能徹底幫你查出內奸。”

蘇清淺冷睨著木凌絕,動不動就開打,這個男人還真是鋼鐵直男,雖然自己不怕他,可萬里有一,如果真傷了自己,那也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木凌絕冷哼一聲,“不是你引本王來看的好戲?這些都是因你而起。”

木凌絕並沒覺得自己剛才動手有什麼不對,蘇清淺惡意汙衊別人,就該受到嚴懲,要不是有經文一事,他一定不會輕易放過蘇清淺的。

“我引來的?”蘇清淺不由的冷笑起來,木凌絕不僅眼晴不好使,分不清好人歹人,現在連腦子好像也鏽住了。

“我身邊只有一個丫環西月,今日她並未跟在我的旁邊,從始至終都是我一個人,試問,我如何給王爺通風報信,再者,我前腳剛到蘭花苑,後腳王爺便趕來了,若說沒人報信,連我都不相信。”

蘇清淺聲音清脆,底氣十足,一通質問下來,木凌絕竟然無言以對。

的確,蘇清淺沒有機會給他傳遞訊息,那又是誰想讓他看到這一幕呢?難道是李如霜。

木凌絕沉思片刻,再抬起頭時,蘇清淺已經翩然走遠,

“好好想想吧。”遠遠的一聲提醒飄來,木凌絕立在原地,眼眸深深。

能讓木凌絕對李如霜的印象有所改觀,知曉她並不是表面看起來的弱不經風,蘇清淺覺得這次大鬧蘭花苑目的已經達成了。

她不指望能在蘭花苑找到媚香,畢竟那麼危險的物品,李如霜肯定不會留在身邊,但往她身上潑髒水的習慣,李如霜是改不掉的,如此她才將計就計,讓李如霜的人引來了木凌絕。

輕鬆走回西院,站在院外的大樹下,蘇清淺仰頭,

“盯的累不累,要不要下來喝點水。”

樹上的木一舔了舔乾涸的嘴唇,下意識的搖搖頭,然後他的表情在瞬間僵住,

他不是在暗中盯梢嗎,怎麼蘇清淺會知道。

看著蘇清淺無奈的搖頭,轉身進了院子,木一覺得整個人都石化了,他暴露了。

西院與早上蘇清淺出門時,大不相同。

幾叢剛剛盛開的迎春花,散落地擺在院中,旁邊還搬來了石桌石凳,院子的西南角還臨時搭建了廚房。

許良這表面的工作做的還可以,蘇清淺撇撇嘴。

西月聽到動靜,從屋內迎出來。

“小姐,你回來了,管家讓人把西院重新佈置了一番,還差人送來了水果。”

西月高興地說完,從裡屋端出來個果盤,裡面擺放著五顏六色的新鮮水果。

蘇清淺植入大腦的解毒系統立即警鈴大作,水果中被人下了五色花,只要稍微食入一點兒,便可瞬間取了人的性命。

“你說,這水果是誰送來的?”蘇清淺瑩白的臉上染上絲絲寒意。

西月看出蘇清淺臉色不對,疑惑地將水果放在石桌上。

“是許管家差人送來的,那人放下水果便走了。”

蘇清淺眼神冷冷的掃過果盤,許良這是坐不住了,想借別人之手毒害她的性命,等事成之後,把責任一推,拉出下人來頂罪,這真是一條天人無縫的好計謀。

可惜,他看錯了人,如今的她已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欺騙的蘇清淺。

“去,把許管家找來。”蘇清淺吩咐西月。

西月不敢耽擱,很快便把許良請來。

許良穿著錦衣藍緞,胖圓的身體一走路便橫肉亂顫,他不以為然的走到蘇清淺跟前,下巴微微揚起,眼神淡漠地看向別處,虛虛拱手,

“王妃,你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