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信,並非為了計劃,也非兄長之託,只是那日見到小姐,一見如故,心生嚮往。”

少女小聲念著手中染成緋色的信箋,娟秀的字跡底下,是神裡家的家徽。

“此信之交由信差之手,未曾假手於人,為你我二人秘密可好?”

啊,是那位......神裡大小姐的信呢。

少女頓了頓,繼續往下看下去——

“你可喚我白鷺,不過下次見面,我希望,你能喊我綾華。”

“期待你的回信......和稱呼 。”

這封信,是少女在給流浪者寄信的時候,在信箱中看到的。

少女在幾前坐下,想了想,再次提起筆——

“見字如晤,下次見面,可喚我碎瓊。”

少女封好信箋,重新走到門口投進信箱中。

等等。

就在少女想要回身的一剎那,她的動作停在原地。

身後,有動靜。

是腳步聲,很輕的腳步聲,就像是有人看到了她,於是繞過了她,進入到了她沒有關攏門的屋子中。

少女轉過頭看向屋內——稻妻屋子的窗是一層絹布,外面沒有辦法直接看到裡面,卻能從屋內的光影中猜到幾分屋內的情況。

只是少女還沒來得及細看,只見火光一搖晃——像是被風吹了幾下,隨即,便滅了。

“......”

好詭異。

但是少女並不覺得害怕,說起這時的心情,好像只是好奇。

少女手心中凝聚了一團元素力——只是冰元素的光有些微弱,只能微微照亮一小片空間。

進門——

並沒有人。

起碼門口那一片沒有人,空空蕩蕩的,叫少女疑心方才火焰的搖晃,只是因為她忘了拉下窗的緣故。

少女想著,於是便沒有繼續檢視,只是徑直走向了臥室......!

就在少女邁入臥室的一瞬間,頓時感受到腰上有一股極其強烈的力量,整個人失去了平衡,可是她卻並不覺得驚慌,而是十分放心地將自己的重心朝力道的來源倒去,身後那人似乎沒有想到,一時之間,和少女一起倒在了地上。

“嘶......那麼沒有戒備心?”

身下那人聲音帶著氣,又像是帶著笑,一雙手有力地箍住了少女的腰,唇瓣廝磨著少女的耳廓,溫熱潮溼的氣息噴灑到少女被風吹得冰涼肌膚上,讓那處一寸一寸變得溫熱,滾燙。

“哼,”少女輕哼了一聲,腦袋在那人的頸窩中蹭了又蹭,心情很好的樣子,“是貓咪先生的話,我怕什麼。”

少女的肩胛完全放鬆了下來,輕輕拍了拍箍在自己腰間的手,待流浪者心領神會地將手鬆開之後,少女便扭了扭腰,翻了個身,窩到了流浪者的懷中:

“不聽話的貓咪......總是喜歡趁著人不注意,溜到房間裡,撲滅燈火,想讓人......”少女輕笑一聲,在黑暗中抬起頭,咬了咬流浪者的下巴,“嚇一跳。”

“哼......斗笠在和那小鬼在醫院?”

“嗯,”少女點了點頭,“小茶喜歡斗笠,斗笠也喜歡小茶——醫生和護士也說可以養——主治醫師說,小茶有點孤獨症,有隻小東西陪陪他,對病情好。”

少女聲音柔柔,話鋒一轉: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黑暗中,流浪者挑一挑眉,有些沒好氣地道:

“當然是一到便來找你了——難道我在這個地方還有別的指望?沒良心的木頭小姐。”

“萬一......唔......”

唇齒被不算溫柔地堵住,剛想撤離,少女的後腦勺就被一陣溫柔卻不容拒絕的力道按住,被迫沉淪進了這一片親暱中。

“唔......呼......”

說不清過了多久,兩人的唇齒終於分開,微微闔上的眼也適應了黑暗,能在一片靜謐的夜色中,看著愛人那雙清亮的眸。

“哎呀......”少女抬手撥過流浪者散落的髮絲,指尖在流浪者的面上遊走著,劃過他的五官,最後按到了他溼潤的,微腫的唇上,“想我了?”

“......”

“!”

少女一驚——流浪者並沒有言語,只是視線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嘴上,卻將少女的指含入了口中,上下兩排牙壓在第二個指節末處,舌尖抵著指頭上,一圈圈地描摹著少女的指紋。

流浪者真好看啊。

少女心裡想著。

眼前的人面色微紅,連帶著眼角的紅暈都發出了更加瑰麗的色彩,對上那雙清澈的紫眸,裡面,是明晃晃的勾引。

少女想著,少女的指頭一勾,壓下了流浪者的舌頭,讓他發出一聲輕哼,少女笑著咬上流浪者的耳朵,有意地吐著氣:

“怎麼......剛見面就想——嘶,小狗。”

手指被狠狠咬了一下,就在齒關鬆開的一瞬間,少女便猛地將手指抽了出來,狠狠在流浪者的唇上將手指蹭了個乾淨。

“抱一會。”

“嗯?”

流浪者口中含糊,少女還沒有完全聽清他說了什麼,整個人就被摟進了懷中。

“......抱一會。”

“啊。”

少女將臉貼到流浪者的胸口:

“是在撒嬌嗎?”

少女環過流浪者的肩膀,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下去——

上一封信,他還在抱怨教令院給的任務重到好像過了一夜就要倒閉的地步,這才幾日,他便日夜兼程,來到稻妻了。

以他的性格,斷然是把事務處理完才會來的。

真是的......哪怕是人偶,也不能這麼不愛惜自己吧。

“......算是吧。”

流浪者將臉壓到了少女的頭頂,眷戀地嗅著少女的氣味。

他——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他原本並不打算那麼快就來,畢竟現在是教令院的期末月,佈置的論文一篇接著一篇,各種小組作業也到了要驗收的時候——

偏偏就在此時,少女的信中,出現了一個人。

神裡綾人。

一開始他並不在意,只覺得有些蹊蹺——於是他在信中追問了他們相處的細節,然後,越看越不對勁。

他的聖母小姐正乖乖躺在他的懷中呢,她與那隻狐狸一般的男人,定然不可能有什麼“緣分”之類的東西。

這樣想來,就只能是——

呵,詭計多端。

他想也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