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碎瓊小姐,是好人。”

早柚站在神裡綾人的辦公桌前,一隻手指抵著唇角,似乎在回憶她所看到的細節。

她,她會開啟房門讓她進去睡覺誒。

還會用在爐火邊上烘得暖融融的毛巾擦乾她身上的水——如果不給她喝味道奇怪的飲料就更好了。

“當然,我從來沒有說過她是個壞人。”

神裡綾人合上了手中的檔案,含笑但是危險的眼神看向了早柚:

“只發現了這些?還是說......”

“多了個小叛徒呢?”

“誒——!”

早柚被嚇得渾身一顫,雙手呈防禦姿態護在了胸前,像是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小貉。

雖然,雖然她確實對那個自稱“碎瓊”的白髮姐姐有一定的好感——可是她確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了啊!

“......家主,不要嚇她了,您很清楚要是那位小姐的警覺真的那麼低,您是根本不會關注她的。”

托馬將茶杯放到了神裡綾人的面前:

“早柚,小姐和巫女正在找你。”

“啊......?早柚馬上去!”

早柚一溜煙地跑了,在雜亂的風聲中,似乎還聽到了幾聲細小的“嗚呼流”,然後越來越遠......

而神裡綾人全程什麼也沒說,只是笑眯眯地看著早柚離去的方向,直至完全看不見,他才不緊不慢地將視線投到托馬的身上:

“托馬,你知道的,我不喜歡有人打斷我的談話。”

雖然聲音中帶著柔和的笑意,但是隻要是稍微敏銳一點點的人都能發覺其中的不悅——但是托馬偏偏像是沒事人一樣,自顧自作著手上的動作:

“家主,你知道的,小姐其實還是很喜歡這個孩子的。”

“沒有小姐說的話,我也不會打斷您。”

其實——綾人並沒有生氣。

他甚至不是真的在懷疑那個孩子。

而綾華與托馬也清楚,綾人並非真的不信任早柚——他之所以將早柚留下來......

綾華和托馬猜測,大概只是為了在公務和去見那位小姐的空檔之間,逗個悶吧。

“時間差不多了,我先走了,托馬,如果有什麼突然的客人到來的話,你幫我接待一下吧。”

“好的——家主,您是不是有些心急了?”

“我?”神裡綾人站了起來,順手又鄭重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說著,就已經抬腳走了出去,“有嗎?”

“......?”

沒有嗎?

托馬目送著神裡綾人離開,撓了撓腦袋。

不過這些日子調查下來......那位小姐確實是一個很神秘的人。

家主和小姐,好像都對她很感興趣呢。

“早柚,哥哥沒有為難你吧?”

綾華跪坐在幾前,面前擺著一套碎青瓷的茶具,正從小口處冒著氤氳的熱氣。

“他——嗯——”

早柚想了想,還是甩了甩腦袋:“應該沒有吧。”

“那就好。”

綾華正在琢磨茶藝,手上動作不停,茶水的霧氣伴著並不過分濃郁的茶香彌散在空氣中,一點點拂過綾華若有所思面龐。

綾華的茶藝課一直有在好好上,所以哪怕她現在心有旁騖,手上的動作還是行雲流水的。

“嗯......早柚,”杯碟輕輕碰撞,混雜著些哪怕極其小心也無法避免的水聲,“那位小姐,是個什麼樣的人?”

“......誒?!”

——

綾人是一個很準時的人——除非是一些惹人厭的老頭,綾人會在一些必要的時候,晾他們一會。

很顯然,今天的場景,是值得他早到一些的。

能夠獨立地,有效地處理淤積的人——並不是對新生代的偏見,只是他下意識會以為,是一個足夠古老的傢伙。

當終末番的情報傳來的時候,他下意識挑了挑眉,興味上升到了一個他這一生都沒有企及過的高度。

他其實是一個好奇心很重的人,但是他從來沒有探根究底的習慣,這太浪費時間,也無益於他的精力,再加上他實在是有些過分聰明,一些事情都不需要刻意去思考,只需要在一些無聊的應酬場合一心二用在腦袋中粗粗過一遍,就能明白個大概。

不過——那位小姐的事情,很顯然已經超出他的認知範圍了。

確實,提瓦特大陸上有很多人外的物種,不過就神裡綾人來說,他唯一稱得上有些瞭解的人外種族,就是一個有些特立獨行的妖怪了。

嗯,是的,不需要過多的思考,只是憑著直覺,他就已經斷定少女是某種非人之物了。

這就是聰明人的可怕之處——他的好奇幾乎不需要外界的解答,在不聲不響中,就能將局勢暗暗抓在手心。

只是這次,除了好奇——他還有些別的想法。

“有新品?嗯......緋櫻鳴草堇瓜爆爆珠?要兩杯吧——再要兩杯打包,一會我帶走。”

“嗯?您已經到了?抱歉,我可能來晚了——”

神裡綾人聞聲看向門口,那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帶著那張標誌性的大兜帽斗篷。

說起來,他也是沒有機會,看看這張偽裝之下的臉呢。

“沒事,我也才剛到,距離我們約定的時間,其實還有二十分鐘——今日我包場了,小姐可以將斗篷摘了。”

“啊,”少女抬起的手已經捏住了兜帽的邊緣,原本還算是平整的布料在她透著微粉的指尖逐漸用力的過程下微微發皺,似乎過了很久,她才重新將手放下:

“不必了,這樣說話,我們都方便——家主大人大概不是來找我交朋友的。”

“哦?”

神裡綾人對著店主使了個眼色,後者十分上道地就將已經做好的兩杯飲料放到了吧檯上,隨即便轉身離開了,還貼心地為二人帶上了門。

神裡綾人滿意地點點頭,對著自己對面的空位抬了抬下巴:

“交朋友的話,也可以——至少我很坦誠,不是嗎?”

他意有所指,一雙鳳眼含著笑彎了起來:

“確定不摘下來看看嗎——這應該,是你第一次見到晴朗的稻妻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