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個月,到了夏天,亂雲飛的父母來信了,告知他家裡一切安好,讓他出門在外自己照顧好自己,看的父母囑咐的話語,亂雲飛都有些想哭,他已經快一年沒有見過父母了。信上說亂書樓已經是秀才了,過兩年準備考取舉人,袁寧一家還是沒有回來過。
鏢局也來信了,說一切都辦妥了,還寄過來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史眾和曾倩結婚了,他兩個年紀相當,情投意合,曾母和史方遠都很滿意。亂雲飛看著他們兩個,甚至有些酸溜溜的羨慕。他已經十六歲了,到了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年紀了。
史方遠將銀票兌換成銀子,給了亂雲飛一百兩,史眾結婚後,他現在就在這裡住下了,見亂雲飛無所事事,就讓他出去闖一闖。
亂雲飛第一次單獨出發了。他先準備回到陽安縣,看望一下父母。他任督二脈打通後,腳力很快,只兩日就回到了陽安縣。他路過方遠鏢局,發現鏢局的牌子已經更換了,變成了別人的一座府邸。回到亂家村,父母對他的到來大喜過望,一進門都不敢認,亂雲飛的母親都喜極而泣了。亂雲飛見父母因為常年勞作鬢髮發白,皺紋增多,心裡也是一陣發酸。
他在家裡陪著父母度過幾天,看了看亂書樓,亂書樓開了個私塾,教教書,準備後年的秋闈考試。他們兩個敘了敘舊,亂雲飛便回家了,他路過袁寧家,仍然一片荒涼。
過了幾天,亂雲飛上路趕往京城了。臨走之前他給了父母五十兩銀子,讓他們少辛苦點兒。
他想去京城看看,京城的氣派和繁華吸引著這個十六歲的少年。他還想去了解一下送完鏢後,他們所做的一切是否有意義。一路遊山玩水,日夜兼程便到了京城。他現在有五十兩兩銀子,這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擁有這麼多的錢。
到了京城,他看到有客棧,也想體驗一下,問了一下價格,一天一兩銀子,吃飯另算,京城的物價貴的要命,他心想。咬咬牙,要了一間空房。他是個鄉下孩子,從小生活節儉,知道坐吃山空的道理,便想找個活兒幹。
他走在大街上,不知不覺在一家飯店停了下來,他正站在那裡看,突然一桶洗碗水倒了出來,倒了他一身。他有些生氣,正轉身去看,他人卻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看見你”,見他道歉,亂雲飛說:“沒關係。”那人見亂雲飛衣著樸素,說道:“吃飯了嗎?我們這裡有些飯菜,要是不嫌髒就可以吃點。”亂雲飛聞著飯菜的香味,肚子餓的咕咕叫,知道對方說的是客氣話,仍然擺手道:“不用了,謝謝。”那人見亂雲飛挺有禮貌,似乎對他很感興趣,就極力邀請亂雲飛過來,亂雲飛見盛情難卻,加之也真的餓了,就過去了。他見桌子上擺了一堆飯菜,雖然確實有些是客人的剩菜,但仍然吃了很多。那人看著他吃的狼吞虎嚥的樣子,對他說:“有活兒幹嗎?想不想在這裡幹?”,亂雲飛心想,瞌睡了有人遞枕頭,正中他意,但仍然客氣道:“我飯量很大。”那人笑道:“開飯店的還怕大肚漢嗎?”。就這樣,亂雲飛在這家富源酒樓安定了下來。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洗碗端菜跑堂,這家生意極好,每天客人一撥一撥的來,忙的他連練功的時間都沒有,只能晚上在床上修煉一會兒內功。
有一天他在店門口招攬客人,看見一個滿臉麻子的人在大街上一位攤主面前買東西,這個人是京城街頭的潑皮無賴,他到一個攤主面前,看見攤主賣的糖人甚好,便一把手搶過來,放到嘴裡就吃。攤主與他爭執起來,這人卻說回頭給你錢,先欠著,再來囉嗦小心吃打。正說著,兩匹馬正好飛馳而過,馬上的人見有人起爭執,便下來檢視情況,卻是兩名軍爺。
領頭的那位軍爺見這潑皮耍無賴,便作勢要揍他,哪知道剛抬起拳頭,那潑皮順勢倒地,殺豬似的大喊:“來人啊,救命啊,軍爺打人了!”他這一喊,周圍立馬圍過來一圈人,有人不明所以,便對這軍官指指點點,甚至有老者搖頭嘆息,罵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官府欺壓百姓。那兩個軍官被這麼多百姓一圍,登時手足無措,只能解釋道沒有打人,但那百姓群情激憤,還有人出言說把那兩個軍官的馬匹抬起來扔到護城河裡。那攤主也不出面解釋,彷彿整個事情跟他沒有關係。
亂雲飛見那潑皮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裝可憐,便對周圍百姓解釋剛才的情形。解釋了一會兒,不知道有人相信了沒有,有些百姓看見有人出頭解圍,大家都要散了,便嚷嚷著亂雲飛是一夥的。不多時,有人見事態沒有升級,感覺沒意思就走了。一會兒人就走的沒幾個了,那潑皮見人都走了,拍拍屁股走人了。
那軍官來拜謝亂雲飛解圍之舉,亂雲飛看時,只見那人長得極為英俊挺拔,穿著軍服更是威風凜凜,不由得有些自慚形穢,他們互相道了名諱,那人叫袁中州,今年二十,在孟尚勇將軍府上當差。袁中州道別,讓亂雲飛有事找他。
有一天掌櫃的有事要出幾天門,就把飯店打烊了。店裡的夥計放幾天假,亂雲飛於是在京城閒逛。不知不覺間,他就走到了章府孟府那條大街。
他見章府門口停著一輛馬車,不一會兒從章府出來幾個人,走在中間的是一位面目姣好的年輕女子,約摸二八年華,身姿婀娜,旁邊跟著丫鬟,上了車。馬伕趕車到孟府門口,卻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亂雲飛就看見袁中州領著一位小姐出了門,袁中州把那小姐領上車,自己騎上另一匹馬,車馬並行走了。
亂雲飛閒著沒事幹,他悄悄地跟了上去。此時他內功已有大成,腳力非凡,跟著馬車跑仍然遊刃有餘,但他隱匿身形,始終保持幾十米的距離,他耳力視力過人,即使離得遠了也不怕跟丟了,偶爾馬車裡的人大聲說話,他認真聽也能聽見。
卻見那馬車一路出了城,到了郊外一座寺廟。那章小姐和孟小姐一塊兒下了車,往那廟裡去了,袁中州和丫鬟在後面跟著。原來那章小姐和孟小姐相約一塊兒來上香了,她倆交好,平時多有玩耍,袁中州卻是他們的保鏢。
亂雲飛見那孟小姐滿臉英氣,身材苗條但卻看上去活力四射,年齡也約摸二八,似乎是個習武之人。
他對燒香拜佛的什麼不感興趣,見旁邊道上樹木參天,便一躍而上爬到樹梢。他雖然對輕功一竅不通,但內力高深,一躍可達丈餘,兩三下就到達樹冠。藏在樹冠中向下觀看。
只見章小姐那一行人拾階而上,進入大殿便拿出香燭燒香許願了,她們許願的聲音太小,亂雲飛豎直了耳朵都聽不見,他忽然暗罵自己,聽人家姑娘家許願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