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衡喜得千金,衡川府親眷紛紛來參加洗三之禮,祝福這新生兒平安吉祥。

不久之後,朝廷的邸報也到了衡川府,其中和姜家密切相關的就是升姜殊為四品馬喇甲城城主的調令。

衡川府這裡的人,相對於內陸其他地方對海外有更多的認識。

施倫在扶桑、盧遠揚在仰光,姜豐從前更是大夏總督,相關聯的人家出海的也多,比如蘇壘就是南洋大海商……

因此聽聞姜殊升了這海外大城的城主,本地士紳紛紛來賀。

姜衡還特意辦了一場宴席,招待來賀的客人們。

男人關注的是姜殊任馬喇甲城主,對南洋局勢的影響,女眷們關心的就是姜殊的親事了。

後院裡,和熊楚楚坐一席的都是自家親眷。

金老太太對熊楚楚說:“大家都在議論,衡兒都當爹了,殊兒這做兄長的還未成親……去年你們說已經有眉目了,如今仗也打完了,婚事也該辦了。”

原本衡川府大戶人傢俬底下議論姜殊和緬甸女王的香豔秘聞,後來蕭瑢的出身傳了出去,人們又有了別的說法……姜豐是先帝舊臣,照顧先帝遺孤也是應有之義,姜殊這是替父報恩了。

熊楚楚笑道:“他爹早就安排好了,媒人都請好了,如今已去緬甸提親,連同‘請期’的禮一併辦了,等殊兒從埃及回來,途中去緬甸迎親,到大灣舉行婚禮。算算日子,怕是九月就能喝上殊兒的喜酒了。”

長幼有序,姜殊的婚事確實不好再拖,姜家也想盡快辦妥。而且姜媛要去大夏參加明年的萬國博覽會,也不能在大灣久留。

“是在大灣辦婚禮?上面是什麼意思?”坐在一旁的趙氏好奇地問道,她是熊森的妻子,姜殊的舅母。

“皇室和宗人府不打算干涉蕭瑢的事,想要陛下賜婚是不能的了。”熊楚楚笑容不變地說,“就以當下的身份論,這是馬喇甲城主迎娶緬甸女王,在國際上也是盛事了。等婚期定下,我們就往各地送請帖。”

“婚事在大灣辦,是為了方便各家親友,要是去馬喇甲就太遠了。”

熊夢兒連連點頭:“南洋確實是遠,前些日子我家悠兒去仰光探望他爹,來回好幾個月。他說途中也經過馬喇甲城,是個繁華不下大佳臘的大城。原來的沈城主升工部左侍郎,沈家姑娘被賜婚給了太子。”

由此可見,馬喇甲城實在重要,姜殊做這個城主也是前途廣闊了。

女眷們羨慕之餘,又後悔自己沒有早下手,白白放跑了姜殊這個乘龍貴婿。

…………

此時南洋海上,一艘艘高大雄偉的蒸汽戰艦昂然航行在寬闊的海面上,遠遠看到戰艦旗幟的西洋船隻都趕緊迴避……這是當世最強大的海上軍隊——華夏海軍!

這支海軍,是東海水師和姜家特種營。

他們完成了徵西亞的作戰任務,此時順利返航。

掛著“楊”字大旗的戰艦上,楊棋興奮激動地問道:“爹,真的由我進京送捷報?”

楊安笑道:“你是姜殊的副將,當然由你去。怎麼,害怕了?”

“才不是呢!我是興奮!”楊棋摩拳擦掌地說,“我這也是要上金鑾殿了!”

姜殊還在埃及苦哈哈的鎮壓叛亂、穩定局勢呢,他先要登上金鑾殿了!

楊安掃了兒子一眼:“你此戰表現得不錯,等大公子的婚禮結束,也把你的婚事辦了,我和你娘也等著抱孫子。”

楊棋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想到性情彪悍、長相很有個性的林家姑娘,頓時恨不得回到西亞吃沙子。

東海水師和特種營在南屯靠岸,對於東海水師來說,這是闊別家鄉多年再次回來……不少人都忍不住熱淚盈眶。

他們奉旨去北美支援,結果卻被困在北美,參與了大夏建國一事,從此有家歸不得。然後重建艦隊,遠航到非洲東岸的馬達加斯加島,最後終於在徵西亞的戰事中立下大功,得以光明正大的回朝。

大灣指揮使徐恭及一些高階將領的家眷已經悄悄接去大夏了,他們也領了大夏國的軍銜,但他們同時也是華國的軍隊。

此時近鄉情更怯,心中感慨萬分。

想到進京面聖,徐恭就覺得頭皮發麻,這種忐忑和不安比面對千軍萬馬更甚!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把大軍留在大灣,徐恭和楊棋一起,率一隊親兵正式進京報捷。

此前朝廷已從沈之鶴口中得知徵西亞的戰況,如今徐恭和楊棋回朝,在金鑾殿上親自彙報了此戰的傷亡、繳獲的俘虜和戰利品、埃及國的情況和有功將士的名錄。

徵西亞的戰事,是由南洋各國自籌軍備的,其中糧草、槍支彈藥耗費不少。原本朝臣都想,這一回南洋各國是傷筋動骨了,想要獲利,也是開通華夏運河之後的事了。

萬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有戰利品!

“奧斯曼帝國統治埃及多年,搜刮了埃及百姓的民脂民膏,我軍助埃及人民推翻了奧國的統治,驅逐了奧國殖民者,繳獲了奧國在埃及的國庫。除了一部分留下安撫當地百姓,其餘作為戰利品,按照此戰立功情況,分給東海水師、馬喇甲、仰光、安南等地。”

大殿之上,徐恭朗聲彙報。

君臣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員老將身上。

徐恭是和姜豐一起到大灣開拓的,姜豐如今都是老臣了,徐恭也成了老將。

皇帝和大臣們恍惚想起,當初姜豐和徐恭初到大灣一窮二白,就是靠做沒本買賣發家的……沒想到那麼多年過去了,三路大軍徵埃及,他們又把別人的國庫給端了。

說好的解救埃及人民於水火之中呢?就是這樣解救的嗎?

皇帝看著階下的徐恭,難得的嘴角抽了抽,有些一言難盡……怪道徐恭會和陳璋、姜豐一起謀劃大夏建國,原來都是一丘之貉!

戶部尚書輕咳兩聲,說道:“既然此戰獲利頗豐,這犒賞有功將士、撫卹傷亡將士的銀子,就由各家軍隊自行支出,首輔大人以為如何?”

姜豐微笑道:“南洋各家軍隊出一份,朝廷也要有所表示,這是朝廷對將士們的心意。”

南洋聯軍出征西亞,是自籌軍備,同時朝廷免去南洋各地五年稅賦。如今這犒賞撫卹銀子也由南洋各地自行支出……

看來要換個戶部尚書才行了,管一國財政,不能只做守財奴,還得有大局觀才行啊!

皇帝目光沉了沉,說道:“姜愛卿言之有理。”

又下令兵部按徐恭、楊棋提交的名單擬出戰功名錄,論功行賞。

散朝之後,皇帝留下了徐恭。

南徐北岑,皆帝國之支柱,堂堂大灣指揮使、東海水師提督成了夏國的海軍元帥,得給皇帝一個交代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