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我不吃蝦,還往粥裡面放,你是不是故意想要害死我?”

隨著瓷器落地的清脆聲,喬沅感覺到幾滴滾燙的熱粥,濺落到手臂上。

她皺著眉,看向面前衝自己摔碗發脾氣的女孩,腦袋有些發懵。

上一刻她還在精神病院,被小鬼掐著脖子往死里弄,再睜開眼,她就回到了秦家。

“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簡直是一無是處,也不知道我哥為什麼要娶你。看什麼看?還不趕緊把這裡收拾乾淨!”

尖銳的聲音吵得喬沅耳朵疼,她看著地上被打碎的粥碗,終於確定,自己重生了。

眼前這位逮著她罵的,是她的小姑子,秦湘。

前世,秦湘覺得喬沅一個鄉下女孩,根本不配嫁給她的哥哥,處處找她的麻煩。

“耳朵聾了,沒聽到我跟你說話嗎?”

一隻手伸過來要推喬沅,她下意識一閃,秦湘推了個空。

“你哥娶我,是因為我救過他的狗命!你有不滿,衝你哥發火去,刁難我算什麼本事?我可不欠你!”

喬沅一把扯下身上的圍裙,轉身就走。

“你,你竟然敢跟我頂嘴?”秦湘氣得直跺腳,“喂,你去哪兒?你給我回來!”

喬沅直接無視她的吱哇亂叫,繼續往樓上走。

前世,她對秦湘提出的要求,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讓做吃的,就做吃的。

讓打掃房間,就打掃房間。

讓當出氣筒,就當出氣筒。

這次也是一樣,秦湘說要吃喬沅親手熬的海鮮粥,喬沅一大早起床,辛辛苦苦做好,她卻改口說自己不吃蝦。

前世,因為她是秦暮景的妹妹,喬沅都忍了,這次,她可不會再慣著她。

腳步不停地來到二樓,伸手開啟一間客臥的房門。

從結婚那一天開始,喬沅就跟秦暮景分房睡,身為他的妻子,她連踏入他臥室的資格都沒有。

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行李,拖著箱子下樓。

秦家的傭人王媽,正在打掃衛生,秦湘不知道去了哪裡。

王媽聽到腳步聲,抬頭望來,語氣裡帶著幸災樂禍。

“喬小姐,我們小姐說了,你今天的行為讓她很生氣,你如果不跟她賠禮道歉,她就把這件事告訴大少爺。”

喬沅無視王媽的存在,拖著行李箱從她的身邊走了過去。

“嘁,拽什麼拽,一個鄉下丫頭,還真把自己當成富太太了?”王媽對著喬沅的背影小聲抱怨。

喬沅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王媽。

王媽也不覺得尷尬,唇邊勾起挑釁的笑容,瞥了眼行李箱說:“你最好識相點,趕緊跟小姐道歉,不然就回孃家住一輩子吧。”

喬沅今天沒有化妝,面龐素淨冷淡,黑白分明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王媽的面部看。

不知怎的,被她那雙不帶絲毫情緒的眼睛盯著,王媽竟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她剛準備開口,就聽到喬沅冷淡的聲音。

“你今天易犯口舌是非,不管好自己的嘴,會有血光之災。”

“你才有血光之災!”王媽的鼻子都快氣歪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兩句,你就詛咒我,年紀輕輕的,心腸這麼歹毒!”

喬沅懶得跟她多說,拖起箱子就走。

人走出去老遠,連影子都看不見了,王媽還在罵罵咧咧。

就在這時,同是秦家傭人的劉嫂,氣沖沖地跑過來:“王秀雲,我問你,是不是你跟我男人說,我昨天躲在後花園裡跟老林說悄悄話?”

王媽正在氣頭上,想也沒想就回答:“是我說的,怎麼啦?你們倆當時頭挨著頭,眼看就快親上去了!”

“你個黑心爛肚的長舌婦,就知道造謠生事,明明我跟老林隔著一米遠的距離,怎麼到你的嘴裡,就是頭挨著頭了?我今天非得撕爛你的嘴不可!”

劉嫂年輕力壯,王媽不是她的對手,很快就被她摁在地上打。

等管家聞聲趕來,將她們倆分開,王媽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滿嘴是血,頭髮也被薅掉一團,哭天搶地,模樣十分悽慘。

不知怎的,王媽忽然想起喬沅離開時說的那句話,心裡莫名升起一股懼意,哭得更加大聲了。

喬沅離開秦家之後,拿出僅剩一格電的手機,給自己叫了一輛車。

坐上車沒多久,手機就響了。

“喬小姐,啊不對,少夫人,”電話裡傳來王媽帶著哭腔的聲音,“以前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說您的壞話,求求您收回詛咒吧,我以後再也不敢冒犯您了。”

“……”

喬沅捏了捏眉心,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剛才從王媽身邊經過的時候,她忽然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團黑氣,腦海裡也湧出無數不屬於她的記憶。

“少夫人,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收回詛咒吧,我這張破嘴,給您賠不是了。”

緊接著,電話裡就響起清脆的,扇巴掌的聲音。

“沒有詛咒。”喬沅語氣淡淡,打斷她自扇耳光的行為,“你面部黑氣纏繞,命宮和財帛宮赤紅,象徵是非口舌和破財。”

準!

太準了!

王媽白捱了一頓打不說,還被管家扣了半個月的工資,好幾千塊錢吶!

“少夫人,不不不,大師,您看我這種情況,有什麼辦法能夠化解嗎?”

“惡語傷人心,良言利於行。嘴上不積德,最後害的是自己。”

喬沅結束通話電話,無意間抬眸望向前排,臉色倏然一變。

幾分鐘後。

她望著計程車司機的後腦勺,無奈開口:“師傅,你不覺得脖子有點冷嗎?”

司機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花白,鬍子拉碴,看起來頹廢又疲憊。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說:“是挺冷的,你咋知道的?”

喬沅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繼續問他:“你是不是有個女兒,叫田萌,五歲那年被人販子拐走了?”

司機突然猛踩剎車,將車停到路邊。

轉頭,目光陰沉地盯著喬沅。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女兒的事?”

喬沅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同情:“你叫田業平,原本有一個很幸福的家庭。可自從女兒被人販子拐走之後,你和你老婆就再也沒有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十四年來,你們走南闖北,找尋了將近半個國土,可依舊沒有得到女兒的音訊。”

田業平臉上的表情陡然變得兇狠,咬牙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知道這些?故意接近我,有什麼目的?”

喬沅目光移向他的身側,淡淡道:“是你老婆告訴我的。”

田業平臉色驟然一變,怒極反笑:“現在騙子都這麼囂張了嗎?出門騙人前也不調查清楚,你不知道我老婆已經去世兩年了?”

“知道啊。”喬沅的聲音不急不緩,“兩年前,你老婆在尋找女兒的途中突然昏厥,被你送到醫院檢查,才發現是癌症晚期。彌留之際,她死死抓著你的手,嘴裡不斷喊著女兒的名字。沒能見到女兒最後一面,她死不瞑目。”

田業平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為驚愕,妻子臨死之前,只有他守在她的身邊,這件事他從來沒有跟外人說過!

被憤怒衝昏的頭腦,終於恢復理智。

他猛然意識到一件事,喬沅一直有意無意地盯著他的右手邊看。

可他的右邊是副駕位,明明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