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陳梓涵前往接待中心的路上給陳飛打去了電話。

她打電話的時候陳飛正好在跟王雨柔拌嘴,他走到稍遠的地方,接通了電話。

“你昨晚跟趙雅在一起?”

“是啊,你們又過來了啊,叫我說你們昨晚乾脆就在接待中心過夜多好,非要來回趟地趕路,時間都浪費在路上還不如多休息會兒。”

“你懂什麼,魏長征被捕,我們必須要先把他押回去。”陳梓涵不喜歡陳飛對他們的工作指手畫腳。

陳飛說道:“好吧,當我沒說,給我打電話幹嘛?”

“我想問你昨晚趙雅離開的時候真的沒有帶走任何東西嗎?”

陳飛笑道:“為什麼要問我?”

“因為你不會跟我撒謊。”

“哇我的姐,你這頂高帽可真的是會給啊,你這是要站在道德的制高點蹂躪我的人格啊。”

陳梓涵說:“所以你趕緊老實交代,我好酌情考慮是否要替你求情。”

陳飛故作不滿得說:“我還沒老實交代你好像就已經把我當成犯人了,不過你的判斷是對的,哈哈,她帶走了一部手機。”

陳梓涵心裡咯噔一下,“手機嗎?當時顧從之有檢查過,趙雅身上只有她自己的手機和魏長征的房卡,哪裡又來了一部手機?”

陳飛解釋說:“肯定是魏長征的手機啊,之所以沒有被顧從之找到,那是因為手機藏在我這裡啊。”

陳梓涵滿臉的殺氣,“臭小子,你又在玩火!”

“並不是哦,我這是在幫助你們查案,你聽說過藍芽嗎?”

“廢話,現在是2022年又不是2012年,我當然知道!”

“額,藍芽是上個世紀的技術產物,就算是2012年應該也知道吧。”

“說你的事!!”陳梓涵心裡說去他的藍芽,她想知道的是藍芽是哪一年研發的嗎?

“別急嘛,是這樣的,我趁著老顧對趙雅‘動手動腳’的時候用藍芽把魏長征手機裡的一份pdf格式的文件傳到了我的手機上,這部手機並沒有鎖屏,手機也很新,感覺不像是魏長征的,倒像是有人送給他的。手機裡沒有sim卡也沒有任何通話記錄,除了這個文件,內容你都想象不到有多麼勁爆。”

陳梓涵停下了腳步,她並不是累了,她只是想要更專注地聽陳飛的話,“手機的確不是魏長征的,因為他自己的手機此時正在我們的證物袋裡。”。

“怎麼樣,是不是很感興趣,我的建議是你在去找趙雅之前呢,先來見我一面,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找趙雅?”

“當然是靠推理啊,趙雅昨晚去622房明顯是破壞了警方的搜查工作,張博年就算是對她有好感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隱瞞過失吧,這樣做只會害了他自己。”

陳梓涵不想再在電話裡跟陳飛瞎聊了,她覺得有必要見陳飛一面,“你在哪裡?”

“海邊,我等你。”

陳梓涵覺得自己這麼屁顛屁顛地去找一個男生實在是有點有失風範,畢竟在大學的時候從來都是別的男生追求她的。

不過想想對方是陳飛,她也就認命了,誰讓自己這個弟弟實在是喜歡吊人胃口呢?好在海邊距離接待中心不遠,自己只要加快步伐,挪出五分鐘的時間見一下陳飛就好。

她這樣想著,來到了與陳飛約定的地點,後者正靠在欄杆上眺望遠方,也真虧的他如此悠閒。

“所以呢,究竟是什麼文件?”陳梓涵叉著腰喘著粗氣,清晨的溫度雖然還算適宜,但她還是出了不少汗。

陳飛轉過身來笑說:“讓你成天說我瘦得跟皮包骨頭似的,你這體能也沒見的比我好到哪裡去啊。”

陳梓涵懶得跟陳飛拌嘴,“少囉嗦,我今天事情多得很,有話快說。”

陳飛有意吊陳梓涵胃口,可後者一副隨時就要動手打人的模樣,他只能作罷,乖乖拿出手機開啟了那份文件。

“股權轉讓協議?”陳梓涵專業是刑事科學,對經濟領域的犯罪並不熟悉,只能說是瞭解一二,她有點不太明白這份檔案的意義所在。

陳飛當然足夠了解自己的這位堂姐,他繼續介紹說:“協議內容我看了一下,大致就是姚秋自願把手裡24%的山海旅遊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權轉讓給魏長征,協議生效時間是昨天,至於股權轉讓的生效時間還不能確定,要看魏長征是不是無辜的。”

“等一下,我不明白,山海旅遊每年的利潤大的誇張,姚秋竟然願意拿出24%的股權給到魏長征,這相當於送給魏長征很大一筆錢吧,他們的關係好像只是僱傭關係吧?姚秋為什麼要這麼做?”

“膚淺!這根本就不是錢的問題,”陳飛想了想,又說:“好吧,的確也是錢的問題,但錢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份股權所代表的權力。”

山海旅遊本來就是山城的子公司,姚秋擁有絕對控制權,而魏長征此前只是股東而已。如果能夠得到這份股份,那麼魏長征很有可能就會超越姚秋,成為山海旅遊的實際控制人。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能夠查到的,魏長征能夠得到這份股權絕對不是因為他對公司做出了什麼貢獻,姚秋也不會因為魏長征能給公司賺了多少錢就分給他股份,這份協議背後一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根據我的推理呢,這份檔案應該不是正常的商業活動的結果,山海旅遊的股權結構非常簡單,姚秋如果送給魏長征這份大禮,那麼他就等於直接失去了山海旅遊的控制權,這可不是一個正經商人能幹的出來的事,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讓他不得不做出這樣的抉擇。”

“發生了什麼?”陳梓涵立刻問道。

“我哪知道,魏長征是個謹小慎微的人,或許把這部手機給他的人交代過看完一定要刪掉,畢竟這只是一份協議,想要正式生效還得雙方簽訂合同,魏長征估計是不捨得刪掉,臨跑路前卻又不得不讓趙雅去幫忙處理一下。只能說姚秋還是聰明人,他知道魏長征的性格,因此才選擇用這種方式與魏長征交易。”

陳飛侃侃而談,陳梓涵安靜聆聽,當他說完後,兩個人竟然全部陷入了沉默。

“你是在暗示我魏長征昨晚突然自爆式地逃跑並不是因為他擔心自己殺人兇手的身份暴露,而是因為背後有姚秋的指示,他為了得到這部分股權才自願成為兇手?”

陳飛說:“這裡面就要牽扯到一個問題,那就是股權轉讓協議的生效時間和股權轉讓的生效時間是不同的,如果魏長征真的以殺人兇手的罪名被捕入獄並且判刑,那麼他根本就得不到這部分股權,那他逃跑的意義又在哪裡呢?”

“反之,魏長征甘願冒著天大的罪名也要幹這件事的前提,一定是他非常確信,不,不是非常,是百分之百地確定他一定會平安出來,我敢打賭,今天你們一定會發現他不是真兇的證據。”

陳梓涵打了個激靈,“你別危言聳聽,我們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到他殺人的證據,如果真如你所說,找到的是他不是兇手的證據,那豈不是我們警方一天一夜的部署全部都要毀於一旦了?”

“怎麼會呢,你們至少會證明一件事,那就是魏長征是無辜的,他並不是殺人兇手。”陳飛笑道。

“陳飛,我不明白,你既然知道了這份文件的存在,為什麼不直接交給我或是交給我師父?你明明已經拿到了魏長征的手機,為什麼還要還給趙雅?還有,你找我過來到底是想要幹嘛?”

陳梓涵接連丟擲三個問題,陳飛卻並沒有任何措手不及的慌張模樣,他篤定地說道:“我以前一直以為兇手殺人的目的只是為了單純地報復,可直到看到了這份文件,我才意識到事情可能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看著陳飛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陳梓涵問道:“你在懷疑什麼?”

“我有一個大膽的推理,當然並不是沒有任何根據的瞎猜,魏長征和姚秋之間是存在交易的,交易的標的一邊是股權,另一邊一定是與之對等的東西,魏長征當然沒有錢去購買姚秋的股權,那麼他交易的標的又是什麼呢?”

“昨天晚上你們返回山海天的目的是為了調查魏長征的不在場證明,你們的出現完全是突發情況,因為你們先一步想到昨天的連環命案可能跟七年前的案子有關,所以才返回酒店調查魏長征的行蹤,但你們的出現卻也在不經意間打亂了姚秋的某種計劃,因此他才決定以股權作為交換,讓魏長征想辦法引開你們。”

“那部手機應該是透過酒店的員工轉交給魏長征的,時間應該是在他返回酒店後和跟你們見面前的這段時間裡。魏長征面對巨大的利益誘惑當然會心動,同時他也想到了警方很可能會暫時控制住自己,並在事發後會調查自己在酒店的房間,他不捨得刪掉檔案,便暫時把手機藏了起來。”

“想想你們昨晚的警力部署吧,算了,有什麼部署,你們只有三個人,為了抓捕魏長征你們算是悉數出動,你和你那個師兄也就罷了,最關鍵的是,張博年離開了酒店。”

陳梓涵不明所以,“師父離開酒店又怎麼了?他也是為了抓到魏長征,而且如果沒有他地果斷出手,說不定真的就讓魏長征跑了。”

“我沒有說你師父做的不對,而是說你們太掉以輕心了,完全被某個人牽著鼻子走,你試想一下,張博年離開酒店,那酒店不就完全成了沒人監控的地方了?”

“後來不是顧從之也有去嘛,而且我們當時也通知了派出所借調警力追捕魏長征,事後那幾名同事也都留在了景區這邊。”

陳飛問道:“話說顧從之來的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那會兒魏長征都還沒被捕吧,從他逃跑到顧從之到酒店也就只有短短的十幾分鍾吧,他這閃電俠啊。”

“這我就不知道了,再說我跟師父感謝他還來不及呢,如果不是他發現你跟趙雅鬼鬼祟祟地從酒店出來,說不定這會兒我們還在翻酒店監控看呢。”

“別提監控了,我嚴重懷疑你們看到的監控畫面根本就是被人動過手腳的了,怎麼單婷婷那麼大個活人你們竟然也沒發現呢?”

陳飛的吐槽算是說到陳梓涵心坎裡去了,“我也納悶呢,單婷婷的特徵非常明顯,按理說她如果躲在酒店裡我們應該會發現的,難道說你的推理是錯的,實際上她早就離開山海天了?”

“不可能,我剛才還沒說完,你當是什麼人或事值得姚秋非這麼大勁來調走警察啊,除了單婷婷還能有誰?”

“姚秋找單婷婷幹嘛?”陳梓涵已經有點聽不懂陳飛的話了。

“還記得單婷婷曾經讓她的同伴回過一趟家嗎?我們已知的是她應該是想要找某樣東西,而事實上那個差點迷路的男人也的確是找到了。還記得我們之前的推理嗎,單倩倩之所以寧願躲起來也不離開山海天或許就是為了這樣東西,現在我要再加一條了,這樣東西同樣也是姚秋想要得到的。”

見陳梓涵一愣一愣的傻樣,陳飛繼續說道:“接下來,我就要說出我的計劃了,我希望你幫我傳達給張隊,這也是為了幫你們破案非常有必要的做法。”

五分鐘的時間早就過了,然而陳梓涵早就不在乎要帶趙雅回酒店的緊迫性,她認真地聽完了陳飛的話,提出了質疑:“你確定她會主動聯絡你嗎?”

“當然,考慮到姚秋的本事,‘寶貝’到手的單婷婷一定會想辦法先離開山海天的,而我是她最好的選擇。”

“她媽媽都死掉了,她竟然還能有這麼多心思?我實在是無法想象。”

陳飛笑道:“你無法想象是因為你出生在一個生活富裕,衣食無憂,父母思想觀念開明的家庭,你的童年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你當然想象不出來一個生活壓抑,毫無自由的女孩的想法是什麼樣的。”

“也不能這麼說吧,生活幸福又不是錯。”

“當然,這不僅沒錯而且還是非常值得感恩。所以,怎麼樣啊,你願意幫我傳話嗎?”

“可以是可以,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我說了不算,讓不讓你這麼胡作非為,還得看我師父的意思,不,他或許說了也不算的。”

“沒關係,你打電話吧,一會兒吃過飯後我就會帶團去博物館參觀了,然後我們就會離開山海天,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如何看他們狗咬狗了。”

“你這形容得太難聽了!而且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師父他答不答應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