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梓涵並沒有打算放過陳飛,兩次出現在案發現場並作為報案人的他,一定跟案件脫不開干係!更何況還是你小子。
陳飛從剛才就已經後悔自己的魯莽行為了,“其實是因為早上的事,我老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所以在門前我叫喊了好幾聲沒有聽到回應就想著進去看看情況。”
陳梓涵問:“請原諒我這麼問,你判斷不詳預感的依據是什麼?”
陳飛琢磨了一下措辭,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
陳梓涵還想問什麼,卻被張博年打斷,他當然知道陳飛已經構成了違法行為,但他之所以沒有立刻追究,是因為此時更要緊的還是處理眼下的命案。
“問話先放放,梓涵,帶陳飛去把他進屋的整個路線重新核實一下,重點記錄哪些地方留下了他的指紋,哪些地方有搬動或是改變原來樣貌的變化,全部記錄下來。”
陳梓涵應了一聲,帶著陳飛離開了。
兩人來到庭院,陳飛就開始主動交代事情的經過,只是他說著說著突然問:“對了,早上的案子你們調查的怎麼樣了?”
陳梓涵眼神閃爍不定,小聲說:“關你屁事,老老實實交代你的問題。”
陳飛樂了,說:“你該不會真把我當兇手了吧,我說大姐,咱好歹是一家人,你不能這麼對我。”
陳梓涵聽了這話,像是受到驚嚇似的,立刻伸頭朝屋裡望了望,確定沒人看他們這邊,她這才扯著陳飛的耳朵不理後者的哀嚎和求饒,將他拉到一邊的角落。
“你還知道我是你姐,剛才我之所以當著師父的面對你問這問那,還不是為了讓你多解釋一下,免得他懷疑你嗎?你還不識好歹地怪我!”陳梓涵很是不滿地抱怨著,看著陳飛嬉皮笑臉的欠揍模樣,這氣又不打一處來。
“我說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大伯問你暑假回不回來,你說你找了份兼職要做,三叔和三嬸甚至都還以為你在學校備考會計證,結果你倒好,竟然揹著所有人帶起團來了,你什麼時候考的導遊證?還是你根本就是無證上崗?上午見到你我就嚇了一跳還以為看錯了,結果你小子還陰魂不散了,怎麼又出現在這裡了。”
陳梓涵不愧是他們老陳家年輕一代的大姐大,工作的時候她是嚴肅認真,辦事嚴謹的小陳同志,可面對家人她又是個囉裡吧嗦,關心則亂的大堂姐。
陳飛一個勁地求饒喊痛,他其實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陳梓涵,他只是聽說堂姐目前是一名還在實習期的刑警,卻不知道堂姐是在這邊的分局上班。
“大姐你饒了我吧,我這可不是成心給你添亂的,是這次的事件好像真的不太對勁。”陳飛說著,總算從陳梓涵的手中掙脫,他從小長得就瘦瘦弱弱的,一直是陳梓涵在罩著他的,他對這位堂姐也是又愛又怕。
陳梓涵沒好氣地說:“知道不對勁就行,趕緊把你的事情交代清楚,我還要回去協助師父破案呢。”
陳飛吐槽說:“你知道你這種行為叫什麼嗎,吃裡扒外,哎呀,你打我幹嘛。”
將陳飛交代的行動路線記錄完後,陳梓涵趁勢問:“你剛才說的不太對勁,指的是什麼?”
陳飛說:“其實是動機啦動機,海灘拋屍案的動機是復仇,那麼這次的別墅殺人案又是什麼呢?死者家裡名貴的東西不在少數,但我大體看了一下卻沒有任何被翻動的痕跡,排除了金錢方面的動機,那麼是否也是復仇呢?”
陳梓涵糾正說:“目前還不能判斷死者就是死於他殺。”
陳飛沒有理她,好像已經蓋棺定論了,他繼續說:“如果是復仇,那麼這兩起案件是否有所關聯呢?這兩個案子是兩個獨立的案件還是一場連續殺人事件,我更傾向後者啦。那麼問題就來了,究竟是什麼人,同時跟趙國棟和單晴有仇,這或許是一個非常有效的縮小調查範圍,提高調查精準度的角度。”
陳梓涵知道陳飛是個頑固的傢伙,她也懶得去犟嘴,她說:“你說的這些以師父的辦案能力估計也已經想到了,其實在沒接到你這通報警電話之前,他已經找到了一點頭緒,只是剛安排人手去調查,還沒等來那邊的結果,卻接到了你的報警電話。”
陳飛想要摟住陳梓涵的肩膀,兩人私下裡的確是勾肩搭背的“好姊妹”,可現在這種情況,陳飛不分場合地亂來,陳梓涵卻不能跟著胡搞,她狠狠地拍了拍陳飛得手,說:“嚴肅點,你的嫌疑還沒有完全解除呢。”
“不是吧大姐,你別嚇我了,我心裡有數的,無論怎麼排,我都不可能是警方優先考慮的嫌疑人,先不說你這半吊子刑警,張博年,張隊,一定清楚得很。”
陳梓涵不置可否,兩人說話間已經來到了張博年面前,張博年並不知道他們兩人是親戚關係,不過看他倆並排走在一起,倒是挺有郎才女貌那股子感覺的。
“你倆人乍一看還挺像的,又都姓陳,該不會是姐弟倆吧。”張博年打趣地問。
陳飛還記著剛才被陳梓涵蹂躪的仇呢,沒好氣地說:“得了吧,那得多乍啊。”
陳梓涵也不服輸地說:“師父,不是所有姓陳的就都得是一家的,您看陳法醫也姓陳,我和他不就沒關係嗎。”
說曹操曹操到,陳法醫緊趕慢趕地總算是來了,他雖然帶著口罩看不清楚表情,但他眼角的魚尾紋已經褶了起來,“小陳啊,說不定我們還是親戚呢,你老家哪裡的?”
“老家就是縣城的。”陳梓涵說。
“那就不是了,隔著十萬八千里呢。”陳法醫笑著結束話題,張博年將他拉到死者那邊,兩人小聲地交流了一番,隨即陳法醫就開始埋頭工作起來。
陳飛此時詢問說:“話說山海天這邊都是哪幾個大姓啊?”
“趙姓的人是最多的,其次是姓於的,最後好像還是少數姓叢的,這些年村子的人也都陸陸續續地往外搬,人口少了好多。”陳梓涵說。
張博年交代完陳法醫工作,正要出來的時候聽到陳飛的話,他不明白陳飛問這個問題的理由是什麼,隨即問道:“陳飛,為什麼問這個?”
陳飛說:“沒什麼,就是隨口一問。”
張博年也沒有多想,陳飛畢竟不是警察,在這裡逗留時間太長也不好,“看在你為警方提供了重要情報的功勞下,我可以暫時不去追究你私闖民宅的責任,但還是要提醒你,以後不要再出現這種不考慮後果的行為了。這邊暫時沒有什麼事了,你可以先離開,如果後續還有什麼問題需要你配合,我們再去找你。”
陳飛笑著握住了張博年溫暖又粗糙的手,“感謝領導,那我就先走了。”
他說著,又衝陳梓涵眨了眨眼,陳梓涵別過腦袋,全當沒看到。
“梓涵,你去村委那邊問問情況,我要知道這家人的全部情況,越詳細越好。”張博年說。
陳梓涵立刻應允,急匆匆地下樓的時候又看到陳飛站在二樓梯邊不知道在看什麼,她湊上前問:“還不回去在這裡幹嘛呢?”
陳飛說:“沒有,看看人家大別墅的裝飾。”
陳梓涵嗤之以鼻,“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嗎,你肯定是想著趁機多看看案發現場,別浪費時間了,辦案的事情交給警察吧,我正好要去村委,你跟我一塊走吧。”
陳梓涵真不愧是陳飛的堂姐,算是對這個堂弟瞭解的十分透徹了,陳飛的確是因為警方已經來了才有機會到處看看,不趁機多走動走動恐怕以後也沒有機會再回到這裡了。
雖然事實正如陳梓涵所說,但陳飛可不會承認,他轉移話題說:“不是,我說真的,你沒覺得這盆綠蘿放在這裡很彆扭嗎?”
陳飛指著的這盆綠蘿長勢旺盛,放在架子上稍顯突兀,長長的藤蔓已經拖拉到地上。剛才他從二樓上到三樓的時候就曾看到過這個花架,當時他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奇怪的,此時再仔細看去,就覺得有點不太合理。
陳梓涵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彆扭的,“從外面那麼多花花草草的就不難看出單晴是個喜歡養花的人,這盆綠蘿長得也不錯,沒什麼奇怪的點吧。”
“是嗎?”陳飛撓撓頭,“從這棟別墅的整體裝修和傢俱擺設以及室內環境來看,我覺得單晴是個一絲不苟,極度有控制慾和對乾淨整潔有著強烈需求的人,這樣的人才能把家裡收拾的一塵不染,各種裝飾物和物品、電器擺放的整整齊齊,可為什麼這盆綠蘿會拖到地上呢?”
“這你得問綠蘿,你為什麼不能長到天上去。”
“不對!你得問牛頓,這應該是萬有引力定律。”
陳梓涵踮起腳尖給了陳飛一個腦瓜崩,小時候她比陳飛高,可以隨便欺負這個弟弟,可現在陳飛也已經長成了一米八多的大高個,她再想彈腦瓜崩就不容易了。“走啦,真能胡扯。”
陳飛哦了一聲,跟著陳梓涵一起出了別墅,在臨出門的時候,他注意到了門口邊上的鞋櫃。
“話說這位同志,屋子裡是不是沒有留下什麼腳印?”陳飛朝著旁邊一個做痕檢的警察問道。
那名警察愣了一下,還是說道:“是,進到屋裡的人應該都穿著拖鞋吧。”
陳飛又問:“能看得出來人是在下雨前還是下雨後來的嗎?”
“應該是下雨前。”
這時走在前邊的陳梓涵才意識到陳飛並沒有跟上來,她立刻跑回來拉住陳飛說了聲抱歉,拽著他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