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老葛皺眉問:“電話還是沒接?”

“別提了,剛才這會兒我又打了五六遍,一直都是已關機,要不你還是去她家看看吧,我們這邊實在走不開啊,你也看到了從寺裡出來的那個團現在在我們那兒買東西。”

“那個奇怪的電話還有再打過來嗎?”老葛問。

“沒有了,打了兩遍之後就沒有了。”

老葛抬手看了看錶,說:“行,這事兒交給我了,我這邊看看沒事了就去一趟。”

打發走了兩個大嬸,老葛也有點心有餘而力不足,陳飛看出了他的心思,問:“大叔,什麼事兒啊?說不定我們能幫上忙呢。”

老葛看了看陳飛,又望了眼廣福寺,說:“也不是什麼大事,那邊購物店的店長叫單晴,我們都叫她老單,今天一天了都沒見來上班,剛才她們過來催我,想讓我去她家看看,可她們脫不開身,我不也走不開嘛。”

陳飛說:“她經常不來嗎?”

老葛點頭說:“不會啊,老單是那種特別有幹勁的人,上班比誰都積極著呢,要不人家能當上店長。”

“那還挺奇怪的,我看這邊景點遊客很多,禮品店生意應該也很紅火吧。”

老葛笑道:“那當然了,現在是旅遊旺季,雖說她只是個店長,但好歹也是個官啊,生意好了她也能多拿提成,她都連著好幾個周沒休息過了,今天不應該不吭一聲就不來的。”

“她家裡還有其他人嗎?多打幾個電話問問唄。”陳飛提醒道。

“有倒是有,不過是個小姑娘,而且不在家,也聯絡不上她。老單管得嚴,別說給她買手機了,就是上個網都得在她在家的前提下才能玩一會的,有時候她跟我們說起她閨女的事,我們都覺得嚇人,這個當媽的太厲害了,就是那種虎媽。”

陳飛感同身受地嘆氣,“哎,我能理解她的苦。”

老葛也是覺得煩躁不安,“其實上午店裡接到過類似那種求救電話,說是老單家裡出事了,讓我們報警。可這沒頭沒尾地就讓我們報警我們也不敢啊,萬一是假的呢,到時候捱罵的還不是我們這些報警的人。”

老葛平靜地說著,好似並沒有把這件事看的非常嚴重,或許對於他們這樣的小山村的人來說,不會有什麼大得天都要塌下來的事。

“我明白了,你跟我說一下她家的具體位置,我幫你去看看。”陳飛主動說道。

“你?”老葛明顯不太信得過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子。

王雨柔則拉了拉他的衣服小聲說:“你這是幹嘛,團都不帶了去找什麼人啊。”

陳飛沒有理她,繼續對老葛說:“這位單阿姨家應該離得不遠吧。”

老葛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主動地攬下這個活,“不遠倒是不遠,就在前邊的村子裡,你真的要去嗎?”

“當然了,您就放一百八十二個心吧,交給我了。”陳飛說著,用手機記下了單晴家的門牌號,不顧王雨柔的勸阻,就徑直離開了。

王雨柔和老葛大眼瞪小眼,老葛有點不好意思,自己剛才還想著好好說道說道這對小情侶,沒想到這個小夥子倒是個實在人,為了緩解尷尬,他主動對王雨柔說:“小姑娘,你要不在遮陽傘那歇會吧。”

王雨柔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她哪有心情歇會啊,“謝謝您,我還是去裡面看著我的遊客吧。”

陳飛雖然不是個合格的導遊,但他卻是個合格的跑腿,尋著老葛所說的方向,他很快地就來到了這片村子的所在地。

他雖然是這個縣的人,但卻很少有機會來海邊玩,不過還是經常聽到身邊的人說靠海的人多麼多麼有錢,多麼多麼富裕。

正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海直接就可以奔小康去了,這些年當地的海鮮市場日益繁華,以牡蠣為首的一批生鮮幾乎要馳名全國了,靠著這樣得天獨厚的優勢,山海天的村民可以說個個都富得流油。

更何況依靠著旅遊度假景區這樣的優勢,他們村子在旅遊業上賺的錢應該也不少,因此當陳飛看到眼前是一排排很是氣派的小別墅的時候,他一點也沒有驚訝,再說農村的房子造價不高,房子的價格甚至壓根就沒有在別墅前面停靠的各種豪車高。

他尋著門牌號找到了單晴所在的2-02號,只見別墅大門微閉,裡面更是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陳飛在門口敲了敲門,見沒人回應,無奈之下只得推門而入,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擺滿了庭院的各種綠色植物,陳飛對這些花花草草的並不瞭解,只能粗略的認出一兩種來。

不過從這些鬱鬱蔥蔥,擺放規整的植物看來,屋主應該是個非常喜愛花草,且自身對整潔和乾淨有強烈需求的人。

他無心欣賞花草,而是湊到寬敞明亮的落地窗前試圖往裡看去,然而讓他失望的是,女主人並不在這一層。

陳飛清了清嗓子,喊了兩聲單女士,可依舊沒有人回應他。

不知道為什麼,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充斥了陳飛的大腦,他試圖拉開推拉門進入屋內,卻發現門已經被鎖上,還是那種非常洋氣的電子鎖,這在農村可不常見,這種鎖體單純地依靠外力根本無法開啟,除非有這家人錄入資訊的指紋或是知道密碼。

這個時候叫開鎖公司的人來是不是不太合適?

無奈之下,他只得尋找其他進入房子的途徑。

好在一樓的遮陽棚並不高,如果藉助兩個還算結實和高大的花盆,說不定自己可以直接上到二樓,至於能否在二樓進入室裡,就還得看運氣了。

總算是功夫不負有心人,陳飛一系列動作下來已經汗流浹背,不過他卻也順利地爬到了二樓,二樓露臺仍有一層積水,似乎是排水的問題導致夜裡的積水並沒有排盡。

至於露臺的另一邊,則是並排擺放了兩個簡易搭建的晾衣架,不過此時晾衣架都是空著的,陳飛的目光順著透明玻璃朝裡面看去,跟露臺只有一層玻璃之隔的是個小的洗衣房,不知道是換下還是洗淨的衣物和床單、沙發墊之類的東西被整齊的疊放在旁邊。

陳飛的運氣不錯,二樓的露臺門並沒有上鎖,他儘量放緩腳步避免溼鞋,很輕鬆地就開啟了房門來到了室內,出於禮貌,他將自己的鞋子放在了露臺的臺階上,同時關上了門。

與洗衣房相連的是一間臥室,臥室面積很大,裝修也十分高階,至於床單被套之類的則是統一的灰色系,似乎是主人的房間。

可無論是床上用品還是屋子的擺設都是乾淨整潔到一塵不染,倒像是很久沒人住過似的。

陳飛穿過臥室繼續向裡面走去,臥室旁邊的房間是更加寬敞明亮的客廳,初步估算單是客廳的面積就得近一百平,各種高檔的家電裝置已經俱全,不過同樣的,乾淨整潔到讓人懷疑是否真的有人在這裡居住生活。

至於臥室旁邊的內衛陳飛也開啟來看了一眼,並沒有任何發現。

二樓剩下的屋子就是一間相對小一點的臥室,這間臥室的顏色則偏粉色些,估計是單晴女兒的房間,還有一個公共衛生間,陳飛仔細地檢查過,並沒有發現單晴的蹤影。

陳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好在室內的溫度還算適宜,否則他真的要報廢了。

他本來想圖省事直接按開電梯的,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電梯停靠在一樓的畫面,他停了下來,轉而選擇徒步從旁邊的樓梯上三樓。

三樓的氣溫比二樓更加涼爽,好像是因為開了中央空調的關係,空調的溫度打的很低,以至於陳飛打了個哆嗦。

至於三樓的佈局,從電梯這邊開始,依次是廚房,餐廳,客廳,臥室以及書房了。

而老葛他們所說的名叫單晴的女人,則被陳飛發現死在了3樓最中間的客廳的豪華沙發上。

整個客廳的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頭頂的中央空調在呼呼地吹著冷風,只見她身著寬鬆的棉質睡衣,整個人幾乎要陷阱柔軟舒適的沙發裡面了,她的眼睛是半睜開的,整張臉上充斥著驚恐和痛苦的扭曲表情,像是遇到了異世界的鬼。

她的右手拿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刀刃上面還沾著斑駁血跡。

導致她死亡的原因似乎是流血過多,因為在她的左手手腕上有被利刃割開的痕跡,乾涸的傷口雖然沒有繼續淌血,但順著她耷拉著的手腕向下看,沙發的邊緣、木地板上全是大片的血跡。

陳飛來到她的身邊,微微俯身試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同時他也注意到在她的嘴角有些許類似嘔吐物的粘稠狀物質,陳飛順勢起身,又整體審視了一下這位名叫單晴的死者。

陳飛同時還注意到在單晴遺體旁邊的茶几上放著是一個空杯子和一瓶藥,而在藥瓶的周圍還散落著幾粒安眠藥。

他環視一圈,一種如鯁在喉的感覺讓陳飛很不舒服,而且她的手機似乎也不在身邊。

他沒有任何保護措施,不可能去直接接觸死者,否則在死者身上或周圍的環境中留下任何指紋或者毛髮,都很有可能成為誤導警方辦案的“垃圾”證據。

可如此強烈的違和感又讓他心裡癢癢的,十分想要開啟死者的嘴巴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