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紹桉憋著氣,說了半天的好話。

“算我拜託你。就這一次!爺爺要是知道我跟你離婚,一定會打斷我的腿的!”

紀昀舟撐著下巴看風景,“好啊,省得你跟別的男人私奔。”

“紀昀舟!”她快要崩潰。

她根本沒想好怎麼跟家裡人交代。

她爺爺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她成家。段紹桉實在不想看見爺爺為了她的餘生幸福擔憂的樣子。

紀昀舟掏掏耳朵,“我有個辦法。”

-

半個小時後。

紀昀舟載著段紹桉和滿車的禮物來到了段家。

“你幹嘛帶這麼多東西?”段紹桉不解。

都要離婚了,還有必要做到這份上?

紀昀舟看都沒看她一眼,“又不是給你的。你管得著嗎?”

說完,他朝在院子裡給花花草草澆水的白鬍子老頭走去。

段家不比紀家,段紹桉十七歲的時候父母車禍去世,從此家道中落。

她將爺爺安置的這個安靜又愜意的小別墅,也已經是段家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如今小院子裡被爺爺種滿了植物,活脫脫像個溫室花園。

段宗寶先看見孫女婿,笑容一展,繼而看見他身後的孫女,蹙了蹙眉。

“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

段紹桉心想,都是昨天某混蛋把她手機一直開著,最後自動關機,她出門前才充了會兒電。

“我……”她剛想解釋。

段宗寶擺擺手,“算了算了,反正找昀舟也是一樣的。”

轉眼間,他滿眼都是他孫女婿。

紀昀舟還朝段紹桉投以了一個驕傲又得意的眼神。

自打嫁給紀昀舟,段紹桉就覺得自己不是她爺爺的掌中寶了,每次回家,都免不了要吃紀昀舟的醋。

“爺爺,最近身體還好嗎?”紀昀舟主動接過灑水壺,給一盆君子蘭澆水。

“好著呢。澆完這個你陪我坐會兒,平時工作這麼忙,紹桉沒有不懂事吧?”

紀昀舟淺笑,“桉桉很懂事呢。”

說著,他又看了彷彿局外人一般的段紹桉。

段紹桉渾身都不自在,紀昀舟這個妖孽沒那麼容易配合她演戲,與其騙爺爺,她還是主動坦白來得痛快。

說不定爺爺並不會生氣,反而支援她離婚。

反正紀昀舟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這樣的男人要他有什麼用!

十分鐘後。

“砰!”

“胡鬧!”

段宗寶一掌拍得響徹雲霄,連桌子上的茶杯都震三震。

紀昀舟和段紹桉低著頭不說話,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紹桉,我怎麼教育你的?不要使小性子!婚姻不是你一個人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你要跟昀舟互相體諒,彼此支撐才能走得更遠!”

段紹桉暗自咬緊了牙關,她就是因為體諒紀昀舟才離婚的好嗎!

“爺爺,您先別生氣。桉桉有自己的想法。”紀昀舟輕輕拍著老爺子的背。

“你怎麼想的?也同意她這麼胡鬧?“

紀昀舟欲言又止,“可能桉桉有了更好的選擇吧。她要是真的喜歡,那我也只能祝福她。”

段紹桉:“!!!”

這話怎麼說得跟她出軌了似的!

來之前沒說有這段啊!

這個紀昀舟!

三年前也是來這一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一個大老爺們受了多大的委屈。

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男人!

“紀昀舟!你別裝了,你明明……”

“你給我閉嘴!”

老爺子一聲怒吼,嚇得段紹桉不敢再說話了。

“昀舟,你先回去。讓我來勸勸這個丫頭。你放心,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紀昀舟臨走還要裝一波,“爺爺,沒事的,我不喜歡勉強別人。這也不是桉桉的錯。她只是被人誘惑了,犯了一個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

段宗寶神清複雜地看了眼段紹桉,“哎,昀舟……讓你受委屈了。”

“沒關係的,爺爺不用自責。”

-

“你過來。”

紀昀舟走後,段宗寶面色稍稍緩和了些。

段紹桉撇撇嘴,不高不興地在他手邊的木椅坐下。

“你跟爺爺說實話,是不是昀舟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段紹桉一想到剛才爺爺都是維護紀昀舟的樣子,心裡不痛快。

“怎麼可能呢。他可是您的好孫女婿!在您心裡,就算他做了什麼不好的,也都是被我逼得不是嗎?”

段宗寶笑笑,給她倒了杯茶。

“你當真以為我看不出來那小子在演戲?我當了一輩子老師了,還沒糊塗。”

段紹桉:“看出來又怎麼樣。您這麼喜歡他,他就算演戲,您不是也願意配合?”

“傻丫頭。”段宗寶無奈地笑笑。

“你爸媽走得早,你是我親手帶大的。我自然瞭解你的品性。但是爺爺年紀大了,早晚有一天會離開你的……”

他收回眺望遠方的視線,認真地看著段紹桉。

“紹桉,我知道,你只有爺爺。但是爺爺什麼也沒有。”

“昀舟這小子事業心強,人也踏實專注,這樣的人是絕對不可能做出讓自己無法挽回的事情的。”

“我知道,他不是你結婚的第一人選。但他家大業大,有替我護著你的能力,這是我最看重的。我對他好,也是為了你,將來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們就算離婚了,他也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會虧待你。”

“爺爺……”

段紹桉紅了眼眶,緊緊握著段宗寶的手。

她何嘗不明白爺爺的良苦用心。爺爺是這個世界上最疼她的人,但連他有一天也會離開,那還能指望誰呢?

還不如靠自己。

就算沒有婚姻沒有家庭,她一樣也可以好好照顧自己,不讓爺爺擔心。

“爺爺,我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的!您放心!沒有人敢欺負我!”

她邊哭邊笑,想要調節惆悵的氣氛。

“我跟我姐妹都說好了!將來要是真的嫁不出去,我們就找個養老院好好住著!幹嘛要依靠別人呢?您就相信孫女吧!孫女一定可以活得很精彩的!”

“好。”段宗寶拍拍她的手背,“那你跟爺爺說實話,這麼急著離婚,是不是昀舟對你不好了?”

段紹桉笑容短暫停滯,心不在焉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