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面上一僵:“聽你口氣定然是不服,不過待尋到九天鬼母涅槃花之所在,便可尋到老祖,那時你可敢與他較量?”

周青軒輕輕搖頭:“在下不敢。”

少年意猶未盡:“口是心非,走吧!”

少年擰身又走,步履極為輕巧、毫無聲息,好似一隻靈貓夜行。周青軒暗道這少年輕功不弱,且心思不似常人。

二里之後見一小院在前,門前掛著兩個褪色燈籠。如豆火光在風中搖曳,發出吱拗吱拗的聲響,悠悠盪盪飄在夜風之中。

少年道:“這便到了,你將他們帶進堂屋。”

周青軒道:“小女何在?”

少年回身望了周青軒一眼:“你早晚會見到,不過不是在今夜。”

周青軒大怒,少年只覺眼前影子一閃,脖頸間一緊被周青軒單手舉起,雙手亂擺發不出聲響。

院內一人低聲道:“他若是有何閃失,保管令媛較他慘上千倍萬倍!”

周青軒將少年提進院中,只見堂屋內坐著一男一女,男的赫然便是唐宗平,女的臉色慘白,是一半老徐娘。

周青軒道:“咱們一換一,此後再不相干,如何?”

唐宗平冷冷一笑:“他只是我座下不肖的弟子,你隨意處置。凌墨,你怕不怕死?”

那少年拼命搖頭,雙手指向脖頸,示意周青軒快些動手。

周青軒為求錯兒萬全,將少年放下道:“唐宗平,小女究竟在何處?”

唐宗平輕輕擊掌,一旁暗門開啟,一女子懷抱錯兒露出半邊身子,手中一峨眉刺抵在其後腦。

“錯兒!”周青軒脫口喊道,錯兒聽聞周青軒叫喊,奶聲道:“爹爹!爹爹!”

那女子隨即閃進暗門之中,周青軒心下稍寬,道:“我將五位長老帶來地處,已算踐約,你將小女放了,咱們大路朝天、各走兩邊!”

唐宗平木然道:“五位長老何在?”

周青軒咬牙暗罵唐宗平下作胚子,出院將五人肩扛手提,一股腦扔到屋內,順手點開五人穴道。

五位長老翻身而起,唐宗平道:“五尊長老,許久不見,可還記得我唐宗平?”

唐鳳棲看周青軒一眼:“唐宗平,咱們唐門之事何須要外人攪局?”

唐宗平嘿嘿一笑:“僅憑我一人如何對付五位長老手中五朵金蓮花?也只有藉助周大俠之力,將五位請來此地敘舊。

你等雖解了穴道,不過若要再行動手,還需周大俠看在幼女之面再次出手!”

周青軒聽罷怒而不語。

唐鳳棲哈哈一笑,道:“你三人竟在一處,當年之事不打自招!”

那女子哼了一聲:“唐鳳棲,當年傲天之死你還要隱瞞麼!”

唐霜兒叱道:“柳清歌,你這蕩婦!當年勾引唐宗平,連手將傲天殺死,而後遁走無蹤,至今還要抵賴嗎?”

柳清歌將那少年推至身前,道:“你看這是誰?”

五位長老仔細看來,只覺眼前少年酷似一人,柳清歌道:“當年你等趁掌門彌留之際,冤枉我與宗平越軌懷了孽種,合力殺死傲天,嫁禍宗平。

無奈之下我才逃離是非之地,你等且來看,眼前少年唐凌墨乃是誰的種!”

唐凌墨昂首道:“家父唐傲天,五位長老可如實告知家父之死?”

唐逸喃喃道:“果真與傲天一模一樣。”

唐西月白了他一眼:“住口!”

唐鳳棲打個哈哈,道:“凌墨,唐傲天乃是唐宗平所殺,當晚我五人親眼所見,還能有假?至於你生父是誰,你需向令母詢問。”

唐宗平起身冷麵道:“我雖非唐家嫡出,卻與大哥同為一父,感情極佳,此事人所共知。”

唐鳳棲道:“只因你與柳清歌有了私情,這才痛下殺手!”

柳清歌大罵道:“唐鳳棲你這老眼昏花的蒼髯老賊,我那時已然八月身孕,如何與宗平……

凌墨明明便是傲天親生骨肉!你等今日若不如實招來,定然要死無葬身之地!”

唐鳳棲手扶鹿皮袋,其餘四人弓背列陣,隨刻便要出手。

唐宗平搖搖頭道:“五位長老,我這屋中早便為各位備下秘製無香軟筋散,你等腳下可還站得穩?”

唐鳳棲腳下略一發力,只覺渾身經脈酥麻無比,其餘四個長老也是如此,均勉強站住。

只唐逸一人啊呀一聲跪倒,急忙掏出一藥瓶放在鼻尖猛地一嗅,慘聲道:“醒神靈液毫無用處!”

唐鳳棲道:“唐宗平,你今夜要殺便殺,痛快些!我等長老無心思與你敘舊!”

唐宗平肅然道:“咱們開門見山,第一,你等要為我與大嫂洗脫冤情,立字為證;二是交出九天鬼母涅槃花設計圖譜所在;三是令我三人重回唐門;四是立唐凌墨為唐門之主。如若不應,看我手中是何物?”

五人望向唐宗平手中之物,乃是一黑中帶綠酒瓶大小瓷瓶,唐鳳棲喃喃道:“萬蟻蝕骨粉?此物,唐門之內已然絕跡,你從何而來?”

唐宗平道:“天機不可洩露。你等想必多年前見識過此物厲害之處。但凡在肌膚之上倒上一小撮,那肌膚便緩緩潰爛,直至骨髓,而後蔓延全身。

其可怕之處便在於,人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後才可死去,之前便眼睜睜看身上皮肉一塊塊剝落,且頭腦之清醒更甚平時,令你日夜受苦,嚐盡每一寸、每一分之痛楚,至死方休!

至今猶記四十年前,我方五歲,唐門之中有一名喚作唐洛璟的叛徒,被剝去衣衫綁在習武場上,用的便是萬蟻蝕骨粉。

你等可記得他瀕死時的模樣?我記得三十日之後,他周身皮肉剝落殆盡,臉皮掉的光了,胸前血紅肋骨一根根如枯柴一般,卻還有薄薄一層筋皮相連。

我站住那處,透過縫隙可看到其內心肺肝脾仍在蠕動,不禁問他,你疼不疼?

他雙目均只剩半顆,好似糟爛的葡萄,聽到我問仍能咕嚕嚕轉動,不過右眼噗嗤一聲掉在地上摔成黑泥。無唇之齒微微張開,半天吐出一個兩字,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