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華裳怒極而笑,心道當真是孩大不由娘,不禁大動肝火,道:“凝兒,你竟幫著外人質問為娘!

好!我對青軒並無偏見,只是我識他以來他是非不斷、血光無數,且身邊各色女子從未間斷,凝兒啊,如若隨他而去定要誤你終生!”

周青軒聽罷心火漸起,卻也不能回口。

白香凝則面露怒色,道:“青軒是何種人凝兒看得通透,他身世坎坷卻也不是心中所願,與石婉心之事我也早已釋懷,今日並非將女兒送回,只是聽你一言,我與青軒成婚之事你究竟有何打算。”

成華裳目中含淚說不得話,白勝群一旁勸慰道:“小妹向來乖巧,今日如此決絕想來也是萬難之選。孃親,青軒為人俠義,亦歷盡磨難,能與小妹自孤島平安歸來,其中情義……”

成華裳截口道:“這些話可是鷗兒所教?”

卻聽鷗兒自身後道:“鷗兒不曾教。”

“好!好!難不成今日之事便是我一人之錯?”

成華裳一拂袖待要離去,白香凝道:“你若不應,我與青軒便再等,五年、十年、二十年,到白髮!變枯骨!”

周青軒心中大震,暗道:凝兒對我如斯,當真不該令她受此難為,急忙道:“師叔,青軒自知出身卑微,卻也不是酒囊飯袋!

若不是我與香凝厭倦江湖紛爭,榮華富貴視為過眼煙雲,以青軒現今功力,莫說青雲山莊,便是整個江湖也被青軒被踏在足下!

再者若是我二人在島上終生不歸,恐怕如今您已是兒孫繞膝,何須向您問詢!”

成華裳氣極,回身怒目圓睜,道:“依你之意便是要強搶我家凝兒!”

周青軒不為所動,哼了一聲道:“今日前來一是敬你為香凝親母,二是敬你為華山前輩,你應也好,不應也好,香凝已是我周家之人,你應,香凝則心中寬慰,此後可輕鬆過活,不應,香凝則揹負苛責,此後定然是不得安寧,這兩者你儘可挑選!”

成華裳何時受過如此言辭,千萬句惡言襲上心頭終是又咽回肚內,仔細想來香凝心意已決,若是橫加阻攔也毫無用處,徒增母女仇怨,心中默唸:只為香凝餘生著想,我受些委屈又有何妨,我雖看他不上,卻也不啻為人中龍鳳,我又是何苦,罷了!罷了!

輕嘆一聲,道:“青軒,你言之有理,卻也是目無尊長!今日我只為凝兒,免你之過,也……應你之事!只望你真心待她,若是再令其心傷,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她接回山莊。”

周青軒冷而不語,白香凝心中大喜,道:“多謝孃親成全。”

成華裳面上一僵,道:“周青軒,你默而不語,莫不是你不願娶我家凝兒?”

周青軒打個哈哈,上前一步拱手道:“多謝師叔大恩大德,今後定然善待香凝。”

成華裳哼了一聲,道:“擇個吉日,在莊內操辦喜事。”說罷轉身離去。

白勝群喜道:“青軒,今後便是親上加親,莫要走了。”

周青軒道:“久居莊內終是不便,我與香凝路上商議,暫住些日子,將我少時山上舊居修繕妥當之後便隱居山林。”

鷗兒道:“哥哥若是執意如此也不便阻攔,只是隔些日子便要下山探親,省得母親掛念。”

白香凝目中含淚,道:“我怎會是冷血之人,定然是常常探望。”

白勝群道:“小妹,孃親也只是意氣之言,放寬心,咱們莊內詳聊。”四人進得莊內聊至深夜才分頭睡去。

後幾日,周青軒與白香凝趕去山下尋了些木工修繕久居。

兩人走後成華裳率木工瓦匠百眾,在周青軒少時茅草屋處著手修建一深宅大院。周青軒與白香凝一無所知,直奔柳清平居處接錯兒。

白香凝村外等候,周青軒一人進了柳清平院內。

只見院外大門緊閉,門前落葉等雜物落了一地。周青軒突感異樣,連忙推門而入,輕推之下並無動靜,原地縱身飛起,飄飄落於院中。

前院仍是毫無聲息、空無一人。匆匆跑進中院,只見雞鴨鵝狗死了滿地,血腥之氣漸濃,不由心下大駭,邊走邊喊道:“柳前輩!錯兒!”

空有迴音傳來,更顯院內死氣沉沉。周青軒慌忙衝進後院,只見二十餘具屍身東倒西歪散在各處,柳清平則仰臥於門前。

周青軒啊呀一聲衝上前去將其扶起,柳清平面上佈滿毒蒺藜,胸前有一致命創處,傷口細窄,好似匕首所刺。

周青軒冷汗直冒,瘋了一般逐一翻看屍身,大多為口吐黑血,似是中毒身亡,只是不見錯兒身影。又衝進每間屋內找尋,除了廚房之中尚有兩具男子屍身,並無其蹤跡。

想起院內定然有水井、糞池等處,又逐一查詢。終在一處水井之中隱隱見一小小白脹肉身,周青軒只覺眼前一黑,大叫一聲:“錯兒!”

眼中淚水如泉湧而下,噗通一聲跳進井中將屍身撈起,戴要出井手腳已然發軟,咬牙奮力躍出井中,急忙翻開一看。那肉身發白,臉部長嘴尖牙,竟是一隻泡掉皮毛的狗。

白香凝聞聲趕來,正見周青軒懷抱一白皮肉身,就好似一年幼孩童,不由腳下一軟坐倒在地。

周青軒放下死狗,轉身見白香凝坐地而泣,惶然道:“凝兒!快些幫我,錯兒!錯兒尋不到了!”

白香凝見屍身乃是條狗,這才略微鬆一口氣,起身與周青軒在院內各處均尋了一遭,的確無錯兒蹤跡。

“我看府內財物完好,這些人死法怪異,尤其以柳清平死狀為最。毒蒺藜江湖之中所用之人頗多,卻以四川唐門最甚,且她胸口之傷不似尋常劍傷,便好似匕首所為。

其餘人則大多死於中毒,由以上猜測,我看應是唐門之人所為。且遍尋不見錯兒,也不為財物,定然是衝你而來,且竟知你與錯兒乃是父女,此人定然亦不是外人,或那日見了你父女二人相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