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走吧,今天約了和時邈見面,好久沒見她了,還怪想她的!”
越溪雖然嘴上說著輕鬆,但想到婚前的自己單方面同時邈斷絕友誼,就覺得汗顏吶!
遠遠就望到了湖心畫舫,陽光似碎金般灑在水波上,湖心的畫舫則像一位著銀硃長裙,頭戴金色步搖的絕色女子,在水霧和光影中含羞帶怯。
“小溪兒,小溪兒!”時邈對著越溪招手,赬霞般的衣衫飄揚,更襯得時邈大氣明豔。
“時邈,我好想你呀!”越溪看到了心心念唸的好友,緊緊地抱著時邈。
“小溪兒怎麼哭了,是不是那個狗王爺欺負你了?”時邈拉著越溪的手,一同走過平礄,來到湖心的畫舫,穿過一層的過廳,來到了眼界更為開闊的二樓。
“怎麼說呢,與他有關也無關,更多的是我想通了,覺得以前的自己太傻太蠢了。
其實自己也沒多喜歡長夏王,也許是自己從小到大形成的歪曲的執念,畢竟你也知道,我和長夏王是屬於娃娃親那一掛的,可能就覺得嫁給他理所當然吧,就一條道走到了黑。”
“溪兒,我覺得你想得還是挺通透的,我們不是誰的附屬,我們是我們自己。”
時邈欣慰地看著多年的摯友,“我就說嘛,我家的小溪兒肯定會想通的,我家小溪兒那麼聰明機智。”
“我以前可是很笨很傻的。”
“溪兒,那不是你笨你傻,而是你陷入了自己給自己編織的夢境,當你跳出夢境,把自己當成旁觀者來看,好多就明瞭了。”
時邈帶著越溪來到長窗前,“小溪兒,過往不論好壞,都是你獨一無二的經歷與財富。”
“投之亡地然後存,陷之死地然後生。”越溪看著遠處的美景,“我想通了,這是個好事兒,咱們幾個一起舉杯慶祝,以後的我們都會越來越好,守得雲開霧散見月明!”
“時邈,來。”越溪拉著時邈來到中艙的案桌前,“時邈,這是為你準備的夏日清飲。”
“小溪兒對我真好!”
越溪衝時邈微微挑了下眉。
時邈開啟提盒,“哇,看著就好好吃的樣子呀!”
“嚐嚐看,味道怎麼樣?”
“哇塞,這冰米酒一入喉,夏日的暑氣彷彿都消了。”
時邈拿起瓷勺舀了一勺“酥山”,“這個奶香味好足,入口如絲綢般順滑,小溪兒,你做的可比城裡店鋪賣的好吃多了,太美味了。”
時邈大快朵頤。
“時邈。”
“嗯?”
“最後記得喝上點這個熱粥,不可貪涼!”
“小溪兒,你忘了,我可是學岐黃之術的。”時邈笑嘻嘻地說。
“你學可不妨礙你貪涼啊!”
“聽我家小溪兒的話。”
“我猜這是荷葉粥吧?”
“不是!”
“不可能,你不能質疑我的嗅覺,雖然我現在醫術還不怎麼精進。”
“這叫‘翠展琉璃粥’。”越溪一字一頓地說。
“狡詐的小溪兒。”
兩人邊吃邊聊,吹著微風,觀著荷景。
“對了,我的小溪兒,你之後打算怎麼辦呢?”
“暫時還得頂著王妃的頭銜。”
“對了,溪兒,我知道你是那種一旦不喜歡,就絕不會再上心的人。
但是現在某種程度上,你還處於別人的屋簷之下,還是得樹立起王妃的威信,恩威並施,要注重經營自己的形象。”
“時邈,我覺得你應該去當個女軍師去,有謀略有想法。”
“小溪兒,我離女軍師可差多了,我可是從多年的深門宅鬥中得來的,所以可以教教你。”
時邈舀了一勺粥,接著說,
“小溪兒,一定要明白自己想要什麼。”
“時邈,我覺得你很優秀,很厲害,治病救人,心懷天下!”
“哈哈哈哈,我在小溪兒心目中的形象這麼高呀,讓我受寵若驚。”
兩人相談甚歡,不知不覺到了道別的時候。
越溪把時邈送走後,船舫二層只剩下了越溪一人。
“如陰。”越溪輕輕喚了一聲。
“卑職在。”
“如陰,我如果有事兒要找你,我怎麼聯絡你,我總不能每次都叫你名字吧,這有時候也不太方便。”
越溪望著湖周卷舒開合、亭亭玉立的荷花,誰又能想到池子東北面民眾逢年過節表演慶祝的空曠臺地,竟然成了斬殺忠臣義士的刑場。
“請大小姐恕罪!”如陰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思緒翻飛的越溪被這聲音嚇了一跳。
“為什麼要恕罪,你又沒做錯什麼吧?”越溪懵了一瞬,“快起來吧!”
“卑職在未經大小姐同意下,已擅自為大小姐雕琢了哨子。卑職自知失禮,望大小姐責罰。”如陰紋絲不動地跪在越溪身旁。
“你們怎麼一個個就是讓我責罰,我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嗎?說的我好像經常處罰人一樣,我對你們真的佩服佩服呀!”越溪無奈地笑了笑。
“這算不得失禮吧,你這算是分憂解難吧。你已經雕琢好了哨子,那說明你做事周到,我應該誇獎你才是,為什麼要責罰你呢,你說是這個道理不?”
“大小姐,卑職雕工不精,唯恐配不上大小姐,徒惹小姐生氣。”
越溪喝了兩口茶,頓了頓,垂眼看著所跪之人,一身普普通通的黑衣勁裝穿得也是筆直條順。
“既然你都說了你雕工不精,配不上我,還徒惹我生氣,那幹嘛要提出來了。你不提的話,不就沒有後續的擔心了嗎?”
“卑職,卑職不是……”
如陰猛地抬頭,沒料到大小姐正盯著自己看,如陰眸中的情緒還來不來消散。
越溪也沒料到他會抬頭,視線來不來轉移,這種被抓包的感覺讓越溪的心怦怦直跳,只覺得那種說不明,道不清的危險感陡然加深。
如陰眸中的情緒轉瞬即逝,越溪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不是,不是什麼,不是雕工不精,還是不是配不上我,抑或是不會惹我生氣?”越溪端起茶杯,將杯中茶一飲而盡。
如陰壓抑住了自己內心陰暗的想法,又低下了頭,“卑職,卑職不會惹大小姐生氣。”
“那你帶了嗎?”
“回大小姐的話,卑職帶了。”
“那拿出來吧,我看看會不會惹我生氣。”
“是。”如陰從懷中衣衫拿出了一個黑綢錦包,取出了雕琢許久的手串。
如前世鏡中一模一樣的手串,紅綠相錯再配上溫潤的白玉材質的竹節式哨子,哨子兩側還串著金色的樹枝,玉色的小巧葉片。
這還是金枝玉葉的寓意呀,真是貴氣天成,想必如陰是費了一番功夫和心思的。
原來前世的這個時候或者說更早,如陰就已經雕琢好了手串。
越溪突然覺得這方手串承載了太多東西,她不敢收下了,她怕收下之後,回不了他同等分量的東西。
越溪一時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也不知該不該收下這方手串。
如陰時刻窺察著大小姐的反應,只見大小姐盯著手串不知想些什麼。
如陰覺得是不是大小姐不喜歡自己雕琢地手串,看來果然還是太廉價了,尊貴非凡的大小姐怎能看得上我的手串呢。
以大小姐的為人處世,大小姐現在一定在想怎麼樣拒絕自己,而不會讓自己難堪。
自己當初怎麼不再細細雕琢雕琢呢,怎麼沒有再去尋一些更好的首飾材料呢。
如陰感覺有些呼吸困難,他就像一尾瀕死的魚,只需要一汪水,就能繼續活下去,不知他的大小姐願不願意施捨給自己一汪水。
經過一陣思量後,越溪最後還是決定收下了手串。一個物件,要是兩世都沒能送出去,該多難受呀!
如陰聽到後,四肢百骸彷彿都被打通了一般舒服愉悅,大小姐還是心地善良,願意施捨給自己一汪水。
“你說這淡粉的荷花,怎麼能讓它變得更紅呀?”越溪低低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