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睿心裡不屑冷哼,但是表面上,仍是一副恭敬的樣子:“是,父王。睿兒記住了。”

等日後睿兒攀上那最高峰,必定讓您也感受一下,整日被要求“溫順賢淑”、“不可擅自多言”的滋味。

最後一句話沒有被說出口,她臉上天真可愛的表情,掩蓋住了內心的真實想法。

“繼續用膳吧。”

“是,王爺(父王)。”

得到黎鴻逸的允許後,桌上眾人才敢伸手去拿筷子。

剩餘半頓飯,每個人都很注重自己的餐桌禮儀,生怕惹了她(他)們的“天”不高興。

本來黎安業吃飯不雅,不是什麼大錯誤。

但是,黎青睿煽風點火地,上升到了王府形象、黎鴻逸形象與他是否被戴了綠帽子的問題,他自然不能再忍。

作為王爺,他沒有奪權之心,衣食無憂,又不缺兒子,還有地位,心中看重的,就只剩下了自己的顏面。

黎青睿的話,正好是“對症下藥”。

晚飯後,黎鴻逸破天荒地,去了青嵐院中。

這還是過年之後,他第一次來。

“王爺,妾身為您寬衣吧。”

儘管心中不願,青嵐也不得不忍著心中厭煩,小心體貼地伺候黎鴻逸。

黎鴻逸雙手一抬,居高臨下道:“嗯。前幾日,賤妾陳氏為本王寬衣時,指甲劃疼了本王。本王已經厭倦了她,明日你便打發她出府吧。”

“是,王爺。”

“本來,前幾日就想讓你打發她走,但是本王舊友自南吳遠道而來,光顧著招待他了,所以忘了這件事。如今想起來,便儘快把這件事辦了吧。”

“是,王爺。”

屋內燭火明亮,屋外暗夜深沉。

王府的侍衛統領林風朗,抱著懷中的劍,靜靜地站在臺階前。

他今年二十一歲,尚在男人的黃金年齡時期。儘管擔任的是護衛王府的武職,但卻生得眉清目秀,氣宇軒昂,身上散發著一股文武雙全的魅力。

今晚的月亮格外圓潤,輕柔的月光斜斜地灑在他的身上,但卻照不進他的心裡。

屋內的燈熄滅了,偶有壓抑的聲音傳來,混合著木床有節奏的聲響。

林風朗的表情異常嚴肅,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隆起。

無人知曉,道德與私心經常在他心中偷偷打架,有時他想殺了他……

“郡主,都已經亥時過半了,您該就寢了,明日再看吧。”

迎春又拿來一盞燭火,放在黎青睿面前。

小小的身體趴在榻上的小方桌旁,全神貫注地閱覽著,下午剛從母親那裡搬來的書籍。

她沒有抬頭,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嗯,只剩最後幾頁,就看完這一本了,看完再睡。”

前一世,她也飽讀詩書,但卻很少涉獵有關於治國之道的內容。如今幸運重生,自然是想要抓緊一切時間學習。

王妃院中的雲雨暫歇,黎鴻逸躺在床上摟著青嵐。

屋內的燭火重新燃起,在微風中輕輕跳動。

“王爺,妾身認為,晚膳時您說的話很對,王子們的行為舉止,關乎著王府和您的顏面。妾身有一建議,不知王爺可否同意。”

“什麼建議?”

“王爺您玉樹臨風,王子和郡主們也應當姿容美好。讓她(他)們學些武藝,不僅有利於小輩們強身健體,更有利於她(他)們保持美好的儀態。”

“王妃此言有理。不過,只教王子們就可以,郡主就不需要學習了。女子想要保持體態,應當選擇少吃飯這個方法,學武這條路不合適。更何況,身為女子,應當柔弱可人。學了武,如男人一般彪悍強壯,這像什麼話?”

“可是咱們睿兒想學……”

黎鴻逸不悅地打斷青嵐:

“她想學也不行。為人父母,怎麼能縱容孩子做不正確的事情?女子之人生的首要任務,應當是相夫教子,盡心盡力地幫助丈夫,教導好他的美妾和孩子。學武一事,對她的人生沒有任何益處,什麼都不必再說了!”

見黎鴻逸生了氣,青嵐不敢再堅持:“王爺高瞻遠矚,思慮周到,是妾身目光短淺了。”

第二天上午,黎青睿再次來到母親房中。

“母親,昨天您和父王說,讓我們幾個學武的事情了嗎?”

她爬到榻上,翻身坐下,迫不及待地朝自己母親問道。

青嵐搖了搖頭,遺憾回答:“你父王只讓你的哥哥和弟弟們學,不讓你學。”

“哼,我就猜到會是這樣。母親,您能偷偷給我找個武學師傅嗎?白天耳目眾多,不便學習,我可以夜裡學。後半夜的時候,人們大多已經睡熟。到那時再悄悄學習,便是神不知鬼不覺了。”

青嵐臉上浮現糾結之色:“睿兒,雖然你年紀尚小,可畢竟男女有別,深夜學習,恐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