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月面無表情的看著密門漸漸關上。而後“砰”一聲,室外的人破門而入。

“嘶嘶——”

衝上來的幾隻怪物被紅衛輕易宰殺,鮮血濺到藏月的黑袍和長髮上。

他勾起唇假笑,正想向後進來的黑袍老人行禮,腿卻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打,他失力跪下去。

黑袍老人神色枯槁,溝壑的臉上有一雙利銳的眼睛,他的聲音喑啞:

“少巫藏月?你是站在哪方的立場,做出這樣的事?”

……

薄雪一路滾下來,身上沾滿青苔和泥汙,她的右肩撕裂,流出更多的血液,疼得薄雪齜牙咧嘴的。

這裡是一個地下空穴,上面的一束陽光不知道從哪裡射進來的,光束里布滿漂浮的灰塵。

四周牆面溼潤,爬滿了綠色的老藤,汩汩的清泉流經,最後匯聚到下方的小溝槽中,嘀嗒嘀嗒的聲音在空幽的洞內,莫名讓人感到心慌。

薄雪走到盛靈文身旁,把臉朝下的盛靈文拉坐起來,輕輕拍打她血色的臉頰。

“盛靈文,盛靈文,你醒醒……”

“薄…薄雪?”盛靈文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反應了好一會兒,她環看四周,“我現在是在地獄嗎…”

“沒有,我們暫時還活著,我們暫時都還活著。”

薄雪語氣虛弱,她流了太多的血,傷口疼痛難忍,她撕下衣服,先給自己做個簡單的包紮,止血。

她又仔細檢查了盛靈文,發現盛靈文她除了臉部一臉血,腹部也有一團烏青。

薄雪嘆氣,她們,現在到底應該怎麼辦…

“你放心,她沒什麼大礙,不出意外還死不了。”崔世衡的聲音突然插入薄雪的思緒,薄雪瞬間感受到周圍都是溫度低了幾個度,“降低周圍溫度,應該能讓你們的血流速度減緩。”

“壓制鬼新娘的陣法就設在這裡,你們趕快出發去破陣吧,我會繼續跟著你們。

黑袍人藏月把你們帶進這裡,肯定是提早就知道了你們的意圖,先不管他這樣做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我勸告你們先早點完成任務,在沒遇上黑袍老巫之前趁早離開這裡。

外面的情況是老巫暫時被藏月拖住,等老巫反應過來了追殺你們,那你們可就再也沒有機會出去了,最壞的是,性命也保不了。

…事態,刻不容緩。”

“陣法在哪裡?”薄雪問,“怎麼破?”

“你跟我來。”

……

薄雪本來以為這裡只是一個潮溼的山底洞,沒想到竟然這麼別有洞天。

二人在崔世衡的帶領下指引下,走在宛如迷宮一樣的世界裡,彎彎繞繞理不清,要是沒人帶路,薄雪不敢保證她一定能找到這裡。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受什麼很嚴重的傷?”薄雪關心的詢問盛靈文。

“沒什麼大問題,就是痛,幸好沒斷腿,畢竟我們還要用它逃命呢。不過我鼻子斷了,你呢。”盛靈文因為嘴唇上的傷口,說話有點瓢,她帶著笑意說,最後一句好像在參加比慘大賽一樣,聽起來還自豪得很。

“我?我也沒什麼大問題,就是被砍了一刀,骨肉分離,鎖骨應該裂開了。”

盛靈文小聲笑出聲來,“達成同病相憐的難兄難弟結局。”

“為什麼還沒到…”盛靈文還沒說完,就聽到空中咻咻咻的穿破空氣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來勢迅速兇猛。

滿天的箭突然射出來,在薄雪和盛靈文還沒來得及作出躲閃動作的時候,箭雨在空中停止,二人站立的地方形成了一個“真空圈”。

“不要怕,這些機關對我來說不算什麼,你們只需要破陣就行了。”崔世衡說,他死白的臉上竟然冒出了汗滴。

薄雪二人按照崔世衡的指示一步一步往中心靠攏。

越往裡走,空氣越潮溼,薄雪感覺到自己的衣裳頭髮都被空氣中的水汽浸溼了。

“就是這裡。”崔世衡說完,就又消失附身在盛靈文布包裡。

也許前面的地方是崔世衡不能踏足的,所以接下來的事情,得全全交給薄雪和盛靈文完成。

深入地下,這裡竟然有一座高三米的青銅大門,圓盤形門把上生了銅鏽,門縫隙里長出植物。

從門上左角到右角,有一條條紅色布條穿梭,上面還掛著有被腐蝕得斑駁的金色小鈴鐺。

薄雪和盛靈文走近大門,二人合力轉動圓盤形把手,把手發出古老而厚重的一聲。

門開了。

薄雪盛靈文一左一右,使勁推開沉重的大門,布條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音。甫一大門開啟,外面的風就直往門內竄,室內灰沉大氣,朦朧了視線。

待沉霧漸漸散去,薄雪二人才看清了裡面的陳設。

只見中心一人形木偶懸掛在空中,姿勢扭曲,表情痛苦。它做工及其逼真,是可以以假亂真的地步,只有細看它關節處的拼接裂痕,才知道這不是真人屍體。

它穿著一身紅喜服,黑髮墜落而下,身體被無數根紅絲線穿透身體捆綁著,視覺衝擊強烈。

“該怎麼破陣呢…”盛靈文自語。四周怨氣深重,環境又過於陰森詭異,正常人來到這裡一秒都會感到身心不適。

“搞破壞,所到之處,一片混亂,越亂越好。”薄雪回答道,要完成一個陣的話,肯定對什麼排布方式有講究,只要她把那些都搞亂就好,最好將那些東西毀滅。

二人說幹就幹。

盛靈文正把那些紅絲線都扯下來,突然聽見她大驚一喊:“薄雪!你,快看…”

薄雪看過去:人偶的姿勢沒有變化,只是它無神的眼睛卻好像盯著她們二人。

“明明之前…人偶的頭是低下去的…”自然人偶的視線也應該是看著地面的,所以二人開始沒看見人偶那雙駭人的雙眼。

它木質的雙眼崎嶇,中心一點鮮紅硃砂,這一點,賦予了人偶似人非人的神態,此刻,它正用這一雙眼,寂靜地盯著薄雪二人的一舉一動。

突然,盛靈文拳頭緊握,她慢慢退後,眼前的景象一片混亂,她說道,“你有沒有,聽見一些聲音?”

薄雪神情凝重,剛剛她確實是聽見了什麼聲音,很古怪。

不對勁…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