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楷就像鬥敗的公雞一樣,開著自己寶馬落荒而走。

西城村的小區距離這裡不是很遠,他今天的車卻開的異常緩慢,但是也奇怪一路上儘管小心翼翼還是闖了一個紅燈,被扣6分是沒跑了。

他顧不得這些,心情煩亂到了極點。

剛才的話,仇仁貴說的特別準確,他一個外來戶,是的,他楊楷的父親是外來的,他的媽媽是西城村的,但是因為家裡在土改的時候鬥地主,她家的土地院子,都被沒收,一家子被遊街,批鬥。

人山人海的批鬥現場,她的媽媽那會才十幾歲,被嚇的神經不正常了。每天披頭散髮,神神叨叨。

在附近煤下窯的楊楷的爸爸租房住在村裡,經人說和,為了安家,娶下這個有點神智不清的女人,很不錯的是第二年就生下胖乎乎的楊楷。

這著實給他的父親帶來無限驚喜。

楊楷是在西城一天天長大的。

西城,這個由何、周、李、鄭四大家族組成的城邊村,村子大,土地也多,緊鄰著鳳河西岸,由於有鳳河水澆灌,這個村除了種菜,還可以種植水稻,是龍山西城區很有代表性的一個比較富足的村子。

因為有個下煤窯的爸爸,楊楷在幼小的童年,幾乎沒有吃過什麼苦,想吃啥都能吃上,但是,就因為自己媽媽的原因,被罵他是瘋子的娃娃,好多次他哭著跑回家,又哭著跑出來,到河邊一個人無奈無助,無限自卑抱圍著自己。

認識仇仁貴是在小學裡面,那會仇仁貴從老家回來,上6年級,兩人在一個座位上,慢慢就處的好了。

有好吃的互相給吃,有好玩的一起玩,那份純粹的開心和快樂,是他最難忘的。

可是後來,隨著年齡漸漸長大,受村裡四大家族娃娃們的欺負,已經成為不可避免的事情,經歷過開始的同仇敵慨共同抵抗仇人,到他自己投靠了人家,與仇人同流合汙,他便不再受欺負了。

留下仇仁貴就不一樣了,單打獨鬥一個人學習,一個人玩。

想著這一切,他心裡很是不安,以往他還偷偷的幫助過仇仁貴,但是不敢明著幫助,也不敢明著相處,這樣一來二去,也就有了距離。

可是在他結婚的時候,還是仇仁貴幫他忙裡忙外,他記得一清二楚。

對不起!對不起!他再一次在心底說給仇仁貴聽。

就快要進小區的時候。他停下車。

撥通了一個電話。

“老大,我是楷楷,出大事了!”

“有什麼大事,沉不住氣了嗎?”電話裡一個洪亮有力的聲音傳來。

“仇仁貴活過來了!沒死!”

“你說什麼?”電話裡那個聲音也變了。

“明明看著他躺在門板上,還搭起靈棚,準備下棺材,花圈圍著一地,今天,在寶馬4S店又看見他了,和他的同學一起好像要買車。”

“嗯!”電話也是一個驚訝的嗯字。

“你在哪裡?到我家來。”

結束通話電話,楊凱楷,把車停到車庫,他沒有馬上下車,心神不寧的,連平時用作營造氣勢的墨鏡也沒心思再戴了。

照了照車裡的鏡子,心頭突突的跳著。

下了車,進入電梯間。

他要去彙報,並且接受老大的指令。

在這個稱呼老大的人面前,楊楷說話幾乎沒有什麼底氣。

進入這個老大家裡,他沒有敢坐下來,而是站在屋內的復古架茶臺前,把自己遇到仇仁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老大微微點頭。

“怕什麼,他活著和死了又能有什麼區別,我八叔會因為他沒死而改變對他的態度嗎?”

“我問你,你感覺,他會來找你的麻煩嗎?”

“他說不會,但是說道如果因為事情,他會。”

“他有個同學是公安,一直在他身邊,以前沒有見過。”

“這樣吧,你叫上你的那兩個弟兄,按照我們的計劃,出去旅遊度假,等我通知再回來。”

說完,這個滿面橫肉,肥頭大耳的中年人,從身上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楊楷。

"我八叔到省裡辦事沒有回來,這件事情,我找他就行,你們放寬心,好好玩,等吧企業上的的事情完結再回來,對了,你手裡的證據你要保管好,為將來。。。。。”

“一定保管好,老大。”

唯唯諾諾。離開老大家。

新的忐忑在楊楷這裡跳動著,為啥要我們三個人走,難道是要我們躲出去,或者是會把事情全部安在我們身上。

這個時候,楊楷有點猶豫不決,能離開嗎?眼看著仇仁貴回來了,就是要處理自己的事情,一定不是要兌現小區裡面張貼的那份公告上面的一百萬。而是要按照自己的理由和村裡鬧個清楚,以前的仇仁貴比較軟弱,可是今天看到的仁貴就像換了個人一樣,人家說的明明白白的。

在黃土坡村的時候,仇仁貴躺在門板上,靈棚外發生的事情還在楊楷的腦海裡浮現,一死一生,這樣他不能接受的事實,顛覆了自己多年以來的那麼多見識。

跟著老大,遇到什麼事情就是個打。

西城周邊的好幾個物業幾乎都是打下來的,可這次,在一個小山村,沒有被打,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卻讓楊楷心裡忌憚幾分。

特別是當他看到那本書裡的故事,那是一本抗日圍困的故事,但是裡面講述的有流血,有鏖戰。

可是自己這些年來,所作的也是鏖戰,也流血,那結果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坐在自己的寶馬裡,他思緒萬千,該走,還是不該走,他思維停頓了許久。

這時候,他的電話鈴聲響起。

接起。

“楷哥,你在哪呢?我和三三在聚友火鍋,你一會過來吧,還有個新朋友,要開個店,需要咱們幫忙。”

電話是那天那個出言不遜的小保安打來的。

“等我!”

在這些人面前,楊楷是有自己的威嚴和麵子的,可是不知為啥,今天看到仇仁貴與以往不同的態度,楊楷有點焦慮。

從小學讀書認識,到漸漸長大,仇仁貴就沒有這樣坦然過,好似已勝券在握。今天他淡定說出不和自己過不去,那就是要和老大甚至老大的老大過不去。

楊楷不是沒有腦子。

他此刻,小眼睛眨了眨,做出決定:外出度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