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兩個70後的女人,在這個時候默默的,透過落地窗望著外面的世界。

“我需要愛!”

李雪今天第一次乾脆的說出,在心底埋藏了多少年的吶喊,如同火山口噴出烈火,如同江河即將決堤,她再也不能委屈自己了,讓自己堅守那個沒有愛的環境,沒有溫暖的空間。

“桂芬,我不信,我這一輩子,我就找不到心心相印,心身俱佳的愛人,我不信呀。”

“為了我的兒子,能夠長大成人,我付出多少心血,如今,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娃,有了自己的幸福生活,我為他所做的,都已經做到了。”

“那就該我這個媽媽去尋找自己的愛了吧,尋找自己的歸宿了。”

“我的兒子其實是很懂我的,從記事的那天開始,他首先看到的是他爸爸,就是老高,對他冷冷的目光,嚇的孩子,哇哇大哭,第一次哇哇大哭,就成為高兵記憶裡,留下難忘的烙印。”

“你說,我們應該接受現實,還是應該和命運抗爭呢?”

“孩子出生以後,他幾乎沒看了幾眼,感覺娃娃不是他的,那眼光,我真的不能接受,他的父母還說他呢,你這個當爸爸的也不抱抱孩子,是不是不敢抱,是不會抱娃娃笨的。”

“他也親自說過,這個娃娃不像他,我聽了之後,真不知該說什麼呀?”

“孩子長到五歲那年,冬天一家人在院子裡,那會的老院子,還沒有住進分下的樓房裡,他的父母我的婆婆公公,他的妹妹,娃娃的姑姑,我,一起拍了一張照片,他站再最後面,眉頭緊皺,娃娃在婆婆的前面站著,門猛一看,娃娃和他很像的。但是我沒有去說什麼。

時間一定能給他說明一切。

“自從仇仁貴拒絕了我,老高那面就找上門了。要是論條件,老高一家都是在政府上班的,爸爸在鎮上企業辦當主任,他媽媽在鎮衛生院藥房賣藥。姐姐是中學老師。那會他在河北當兵,回來探親期間,說要娶我,其實,他也知道我和仇仁貴曾經好過,以他的條件,他覺得能配上我,就幾次三番讓的,他媽媽找人來家裡說合。”

“這個中間,我還又去找過仇仁貴,他就是不見我,我也知道她心裡有我,為什麼就不見我呢?。”

“有一天,我專門去他家,家裡沒人,是鄰居阿姨告我說,他相親去了。”

“你也知道我的秉性,回到家裡,我告訴媽媽,我要嫁人,沒有多考慮,沒幾天我就嫁給老高了。”

“結婚的時候,仇仁貴沒有來,但他讓人捎來賀禮。看著賬本上的仇仁貴的名字,我心底不是滋味兒。”

“老高論家庭,論長相,要比仇仁貴要好的多,這僅僅是表面。”

“這麼多年了,你說為什麼,我和老高之間,就是沒有那種惺惺相惜的感覺,生活在一起就是淡然無味,你說愛情,應該是個什麼樣子呢?幸福的標準又是什麼?”

“我不知道了,我為什麼當年,就那樣輕易就把自己交待了,特別是在醫院裡,他看到仇仁貴的剎那間,可能是他澱積在心底,那份不安和醋意,也就是從那天開始,我的一點點希望也隨著他們之間發生一切破滅了。”

“我曾經希望我和老高能夠在有了孩子之後,產生濃濃的愛意,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先結婚後戀愛。可是,我錯了,我錯了,桂芬。”

“你看看你和老段(溫桂芬的愛人)你們一起擺地攤,一起進貨,出雙入對。一個饅頭一人一半吃,一把雨傘兩人一塊打,遮風擋雨一起扛,他騎車帶著你,風裡雨裡,一起陪伴。”

也是從醫院開始,他不信我和仇仁貴沒事,絕情的說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話,我坐月子期間,他搬到單位去住,回來一次,就生一次氣,我委屈,我哭,孩子沒奶吃了,我因為哭,染上了肺炎,連孩子也染上了。”

“還是我三哥,領著我和孩子去的結核病專科醫院,足足住了2個多月,才勉強看好,可是就留下病根了。天一冷就咳嗽,小肚兜兒常年穿著,一生氣就呼吸緊張。他根本不關心。我早就不依靠他了。不是為了兒子,我早就。。。。。。”

“我和他之間什麼都沒有了。

“家只是一個概念。”

就像那吶喊一樣,李雪哭訴著,倒出心底的苦水。

溫桂芬嘆息一聲:“李雪,咱們姐妹,有什麼不能說的,你早就應該告訴我,人活著就要敢愛敢恨,這麼多年了,我一直覺得你生活的很幸福,很快樂,你後來變得不出門了,我知道你的心思在培養高兵,現在想來,你在得過且過,孩子已經成人,你卻成為這樣,老高對你的成見一直沒有改變,你也沒有去明確事情。你多麼憋屈,今天,我全都知道了。”

“我說麼?你住進醫院三天了,你也沒有給老高說一聲,哎!你想離婚,你一個人怎麼過?“

”你說,我還支援凡是反對呢?“

李雪,苦笑著,抬起頭。

“桂芬,我的事情,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樣,你看她在,她就在,你不看她,她也在。我的日子也是這樣的,過也是過,不過也是過。”

“我拿定主意了,我會調整好自己,儘快走出原來!”

“我需要愛,可能後半生我還真的能遇到那個心儀的人,你為我祝福吧!”

越是這樣,溫桂芬,越是覺得李雪的無助。

她又想起那天,剛出龍山,在車上,說道給李雪一個驚喜,李雪當時真的以為,會給自己和仇仁貴安排一場約會,安排溫馨的環境,那是夢想呀!誰知得到的卻是仇仁貴的死訊。

也是奇怪了,因為自己照顧李雪比較忙,尚栓寶乍也沒有來個電話。

不行我再問問。

又一個無法接通。

索性不去問了。溫桂芬站起身來。

”李雪,我都支援你,不管做出什麼決定。”

”我去問問醫生,看什麼時候也可以出院。”

“嗯。”

剛走出病房,一陣鈴聲響起。

“我是尚栓寶,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仇仁貴,活過來啦!他沒死。”

“什麼,太好了。”

“但是,你只能告訴李雪,仇仁貴身體需要一段時間調養。總之,你們放心,好事呀!”

接完電話,溫桂芬,沒有去找醫生二而是快速返回病房裡。

“李雪,好訊息呀!仇仁貴,沒有死。”

這真的是好訊息,聽到這句話的李雪,似乎她早有預料,微微一笑,感激的淚花,順著眼角湧出,這應該是歡喜的眼淚,幸福的眼淚。

溫桂芬這才想起去問醫生能否出院的事情。

輕鬆的腳步在醫院樓道里快速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