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桂芬頓時呆立在那裡,兩隻眼睛直勾勾望著自己的手機,不是她無法面對,而是她考慮如何把這個訊息告訴李雪,李雪生命裡的這個重要的人的離開,會讓她成為什麼狀態呢?

她不敢想下去了,簡單整理了一下手頭的事情,就往自己的店裡趕去,她要提前安排好店裡的事務去找李雪。

六月天氣,整個城市熱的厲害,雖然開著空調,但是那股子熱勁兒就和不遠處有個的火爐一樣,炙烤的人心上煩煩的。

李雪一個人在傢什麼心情也沒有,自從收到聚會的邀請,他就又一次如同扳倒五味瓶一樣,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了,幾次照鏡子都能看到自己空洞的眼神,憂鬱的表情,短短几天,她心情沉重有加,仇仁貴的的事情讓她心煩意亂,這是她心底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她知道自己有個心願,已經在心底埋藏了將近30年,眼看著自己就能夠邁出這一步,去實現,去努力,讓自己多年的渴望和多年積壓在的無奈統統消散,可是聚會訊息同時也告訴她,仇仁貴失去聯絡了,這樣她的失落感又一次聚集心頭,無法釋懷。

李雪和她一起踢毽子姐妹就多次說過,他相信自己這一生一定能遇到一個既能牽絆靈魂又能時刻體貼關愛在自己身邊的理想愛人,那些姐妹搖頭道:″難呀?那是不可能的。”

在自己手機資料夾裡,李雪收藏著這樣一些她經常默默讀著的文字:只要是一個正常的人,身上都同時存在疼人或者被人疼的兩種需要。那麼愛的意義,其實也就在於愛情本身,而不是愛情非要有一個什麼樣子結果,愛情的結果存在兩種可能性,那一定是可能不幸福,也可能是非常非常幸福的一對。最完美的愛一定是愛和被愛的同時存在。

回想自己多年來的生活,哪裡有愛可言,難道自己也是上演《圍城》的故事嗎?

丈夫高寶軍常不回來,李雪早已經習慣了,一百四十多平米的大套間,她如同在一個大大蒸籠裡,經受著沒完沒了的煎熬,她一個人每天孤零零的堅守著,她不上班已經好幾年了,因為肺炎使她身體經常咳嗽,家裡條件也比較好,就辦了病休,偶爾去一下單位。

收拾了家裡一番,她正想給溫桂芬打電話的時候,電話卻響了,是溫桂芬,“給我按開單元門”。

幾分鐘後,溫桂芬到了。

“今天不去店裡了嗎”

“李雪,你有時間嗎?能跟我出去兩天嗎?”

“我又沒什麼事情,我就是一個閒人,有啥不能的,去哪裡呢?是要談業務還是?我能幫到你什麼呢?”李雪急切的問。

咱先走吧,具體事情路上和你說吧。

“好吧”,那咱們就走。

李雪瞭解溫桂芬的性格,幹什麼都是雷厲風行,跟個男子漢一樣,在學校的時候,她就願意和男同學打籃球,跑步,甚至喝酒聊天,因為她家五個姑娘,就把她當兒子養,穿著打扮也是男孩樣子,頭髮理的短短的。

在學校的時侯,溫桂芬和自己特別要好,什麼知心話兒也和自己說,又住在一個宿舍裡,一來二去,彼此就和親姐妹一樣,自己父母去世早,每逢年過節,就去溫桂芬家裡有活就幹,有吃的就吃,感覺那兒才是自己孃家。

所以,溫桂芬有啥事情一說,她也毫不猶豫立馬去辦,前年溫桂芬服裝店週轉困難,給她打電話,李雪不加思考就把自己積攢的十五萬立馬轉給她了。

今天不管又遇到什麼事情,同樣假思索會出力幫忙。

兩個人在好美特超市買了些東西,溫桂芬開車,李雪坐副駕,沿著鳳河西路出發了。

一路上,溫桂芬沉默不語,眼睛盯著前方,只管開車。

往常她們出去的時候,總是開著車上的音響,播放好聽的音樂,她還不停的說著有趣的事情,今天這是怎麼了?

“桂芬,你今天這麼嚴肅不是因為我吧?”

“不是那因為你又是因為誰呢”

“哈哈,你呀,又要給我施壓了,你說說看。”

“仇仁貴,找到了,在老家,我們今天就是去看他的”

“就因為這,你還不早早告訴我,是不是想給我一個驚喜!”

“問你個事請”

“什麼事?”

“你生你家高兵的時候,為啥是仇仁貴在身邊,高寶軍去哪裡了?”

“你怎麼突然問這?”

“你能告訴我嗎”

“桂芬,我是什麼人,你不瞭解嗎?我在醫院的時候就和你說過,我生完孩子的第二天,你就看來我,那會兒我就和你說了,我生孩子的那天正好趕上西城村趕廟會,我感覺沒啥事,就讓寶軍去了,那會你知道同學們之間的聚會已經形成習慣,一年一次,西城村兩臺子唱戲,賣貨擺攤的擁擠來,擁擠去,可以說人山人海,我讓他去了,結果快到中午的時候我肚子疼得厲害,寶軍的媽媽趕緊說叫寶軍回來,可是那會即沒有車,有沒有手機,實在沒辦法通知到他。寶軍的父親一著急,開著三輪車去找了,懇求兩個舞臺上唱戲的管事的,在大喇叭上喊高寶軍“你老婆生孩子,快去三院婦產科。那天他喝酒喝多了,也沒有聽見,仇仁貴知道他在誰家,但是找到他時,他正在昏睡,這種情況下仇仁貴才他趕過來的,當時我正在婦產科樓道里,艱難的靠著牆, 才幫我辦手續,幫裡忙外,這一切,我的婆婆都看在眼裡,老人傢什麼都知道,這個誤會就是在那個時候鬧下了。”

“原來真是如此,要是。。。。。。”

“要是有什麼,桂芬,我雖然愛著仇仁貴,那只是在心裡,可是我們之間什麼也沒做呀,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希望有什麼呢”李雪臉色紅紅的回答道。”

“李雪,我也那麼希望呀”溫桂芬也是一樣的語氣感慨而出。

“你不會今天,要給我和仇仁貴安排什麼吧?那咱們可就不是好姐妹了,你的心情可以理解,我李雪還不能那樣做,儘管寶軍因為產房門外遇見仇仁貴,他從那時候就以為我和仇仁貴之間一定有事,這麼多年了,我也不能對不起他,除非他答應和我離婚,現在高兵已經成家立業,我可以隨時離開他了,我沒有對錯他,要和他離婚我早就做好準備了,大前年,我就知道仇仁貴離婚了,是一個人,也沒有孩子,他不想讓我知道,是因為怕影響我的家庭,這我是知道的,可是,桂芬我心裡還真是有他的,有朝一日我就要跟他。”李雪又一次斬釘截鐵。

溫桂芬長嘆一聲,眼眶發潮,心裡一酸,差一點就要和盤托出,但她忍住了,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告訴李雪,因此她又一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