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早,非燃和萬碎走走停停,那箱子實在太重。浮游和雲卷雨倒是跑的飛快,說是要回去報告。

“切,雲卷雨從來都不幹事的,跟他一起這些雜活全是我做。不過嘛,現在有你了,你可不能偷懶哦。”萬碎說,“哎,有沒有看中的刀啊劍啊什麼的,寶石也行。這可是不可多得的摸油水的機會哦。”

“這樣好嗎,會被發現的吧。”綠色、紅色的寶石和著匕首,刀劍隨意地插在其中,有的還插破了木箱露出尖銳的部分。

“不會的,這麼多東西,少一兩個完全沒問題。再說了,這是我們辛辛苦苦搬運的報酬,被發現也沒什麼。咱也可以理直氣壯地反駁他們。”

非燃確實也很心動,新月給的劍遺留在了霧前村,暫時還沒有趁手的長兵器。箱子裡面華麗,鋒利的寶貴刀劍,實在讓人慾罷不能。

但是選了之後,又要如何解釋這把劍是從哪裡來的?

“選!”萬碎看出非燃的猶豫,“有什麼事,我來扛。”

“萬碎哥,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謝你了。”

“謝什麼謝。”萬碎說。

非燃挑了一把單手劍,劍身相對厚重,拿起來很有分量。雖然沒有很鋒利,但是歷經漫長的歲月,它表面依然閃著寒光。

“哦,挺有眼光的嘛。”萬碎親切地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萬碎親切得有些誇張。之前對自己的友好,也不至於這樣吧。到了據點就知道了為什麼。

到了莊園,無邊水一直等待著。他就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望著這邊。見到無邊水醒了,而且沒事,別提有多高興了。相顧無言,只有擁抱。

然後就得去交差了。

“交出來,這是組織的東西。剛加入組織就想撈油水,不覺得這不太合適嗎?”蘭姐太可怕了,空氣都要凝固了,非燃求助地望向萬碎,蘭姐繼續說道,“萬碎,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這是你教的吧。這麼乖的孩子,你都要教壞。”

“是,蘭姐,下次我一定好好監督他。”萬碎義正言辭地拍了拍非燃的後背。

這傢伙騙自己的,現在已經賣了自己。就說他怎麼敢在蘭姐面前,反駁她的,原來他根本不想反駁。

“東西交出來。”蘭姐攤開右手。

“什麼,蘭姐,你再說什麼。不會懷疑我偷了東西吧,我可是老幹部了,你這麼汙衊我,我可是很寒心的啊。”萬碎裝作一臉無辜。

“最後再說一次,交出來。”蘭姐翹著的二郎腿已經放下來了,如果等她再把手收回去,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哎呀,蘭姐,我剛剛發現,有塊紅寶石掉到了我口袋裡。哎呀,我真是不小心,多虧蘭姐發現。不然我就真成了小偷了。”萬碎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紅寶石,放到了蘭姐手上。

非燃心裡腹誹,本來就是小偷,還是個騙子。

“不要挑戰我的底線。”蘭姐把寶石放到桌上,站了起來。

“真沒了,蘭姐。我哪還敢藏啊。”萬碎慌了神,趕忙在蘭姐走到自己面前之前,又從口袋裡掏出來兩顆寶石。然後是熟練的磕頭,熟練地把寶石放在了面前,“饒了我吧蘭姐,下次不敢了,別給我喝那藥。會死人的。”

“肥貓。”蘭姐一聲令下,肥貓便進來開始搜身,他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從頭到腳,沒有一處地方放過。

肥貓向蘭姐示意沒有了,便出去了。

“撿起來交給我。”萬碎連忙起身,畢恭畢敬地把寶石放在蘭姐手上。站著如嘍囉,萬碎心裡非常懊悔,本來是打算買酒的,計劃泡湯了。

“非燃,不要讓我發現你有下次。”蘭姐話鋒一轉,正在看好戲的非燃,心裡咯噔一下,思考著會受到怎樣的懲罰。不過自己不論如何,不可能像萬碎那樣,熟練地求饒。“念在你是第一次,而且這次能拿到這些東西,也有你的功勞。你加進來,也沒有給你什麼。這把劍就當作禮物了吧。”

蘭姐提手把劍遞給了非燃,心裡像過山車一樣,接過了那把劍。一旁正準備看樂子的萬碎一下子傻眼了,蘭姐繼續說:“這是把好劍,取個名字吧。”

“就叫天闕吧。”非燃舉劍,劍尖朝上,似有直衝凌雲之意。這個名字是白林所建之城的名字,挺帥的,雖然不知道有什麼意思。

“行,是個好名字。”蘭姐點了點頭,“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非燃道謝迅速出去了,逃離了這裡。今天可真是好日子,雙喜臨門,雖然中途有點小挫折。

萬碎看著非燃出去心有不甘,可是也不好說什麼。正打算跟著出去,卻被蘭姐一把叫住:

“我叫你走了嗎?”萬碎停下,心裡一點也高興不起來,明顯她的語氣,叫住他不會有什麼好事。

“蘭姐,還有什麼事嗎,莫非是我也可以得到什麼獎勵?”萬碎盡力緩和著氣氛。

“是的,我覺得你身上的賊性還沒徹底改掉,我這還有一劑好藥。”蘭姐招手,“過來把這個喝了。”蘭姐拿起一小瓶紅色的藥水,她的笑容好像一朵盛開的花朵,可是在萬碎眼裡,這是一朵毒花。

萬碎知道自己逃不掉的,喉結跳動,一口氣喝了下去。隨後門內傳來,撕心裂肺的呻吟,樓上有人不停地蹦躂。剛下樓梯的非燃聽到這動靜,心裡又怕又暢快。怕的是自己差點也要遭重,暢快的是背叛自己的萬碎得到了懲罰。

“你們發生什麼了。”無邊水也聽到了上面的動靜。“交個差,這麼恐怖的嗎。”

“沒事,他活該的。”非燃舉劍展示,“怎麼樣這把劍,好看吧。”

“確實好看。”無邊水讚歎道。

“我給它取名叫做天闕。”

“那是之前的...”無邊水想起來,天闕城的慘狀。“新月送你的劍呢,還在村裡吧。還要拿回來嗎。”

“要拿回來,必須拿回來。”非燃把劍收回了劍鞘,“誰害的我們,也要讓他們償還。”

接下來的日子,少有的平靜了下來。那天非燃見證了萬碎從房屋裡出來,他頭髮炸裂,全身是汗,面板紅得跟煮熟了的豬頭一樣。全身密密麻麻的長滿了紅色的痘痘,萬碎整個人虛脫了,被蘭姐踢了出來。

他就在樓道睡了一晚,第二天竟奇蹟般地好了,彷彿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而且他看起來氣色也更好了,問起他發生了什麼。

他說:“這是蘭姐研究的魔鬼藥,成分不知道有什麼,但是肯定有辣椒。喝了之後,先是嘴巴很辣,特別想喝水,然後喉嚨又癢又燙。然後意識卻會更加清醒,緊接著肚子會很難受,你能清楚感受到全身開始發癢,想摳,但是摳哪裡都不行。腳癢,扣得皮都破了,那個地方還是會癢,就像是有詛咒一樣。後面身上開始發痘,這個時候身上是又癢又辣,癢的地方一扣,痘痘就會破掉,然後就是癢、痛、辣交織。這種感覺怎麼形容呢,就是有蟲子在身上爬,然後還不斷在咬你,咬過的地方就跟敷了辣椒水一樣。”

非燃吞嚥口水,心有餘悸,幸好自己是新來的。

“可是你現在看起來沒什麼事呢。”他身上看起來沒有摳破痘痘的痕跡。

“你不會以為我在唬你吧,一切都已經被蘭姐計劃好了的,她這藥藥效一過,身上的傷就會痊癒。她說,這是強身健體、去除蕪雜的好藥。你信不信,要不你也試試?”萬碎說。

“算了,我寧願被肥貓揍。”非燃連連搖手。

這話說完,非燃也後悔極了。接下來,組織裡沒什麼事幹,主要就是等待,等天星團和榮光會那邊,因為大家說好了要一起討伐鳴雞。這本來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如果不知道內幕的話。索性就繼續等著他們調查清楚,到時候這邊就做做樣子,跟著去一下就行。

在這段期間主要就是鍛鍊新手,按肥貓說的話,“你們這群新人太弱了,在弒神者裡做事,死都可能死不明白。”

所以為了讓新人們死得明白點,就由肥貓來授課,教大家最基礎的體術。而這些新人裡面就包括非燃倆人還有浮游,除了毒蛇,因為她的體質不適合經常做劇烈的運動。

之後的日子說是訓練,其實就是單方面被肥貓捱揍。三人裡面捱得最慘的不是身體較為柔弱的浮游和無邊水,卻是非燃,好像是對自己情有獨鍾,或者是之前跟他有過頂撞的關係。他特別關照著自己,三個人一起上,其他倆人他都是直接拍走了事,而自己,他要追著打。

每天一早起來,先被肥貓打,然後下午養傷或者去給蘭姐採藥,給她當搬運工。萬碎的事就少了很多,每天悠哉遊哉的。而蘭姐不知道在研製什麼藥,基本上一直待在房間裡,偶爾才會出來透透氣,也是面無表情,很少看見她笑。雲卷雨則是去天星城那邊打探訊息去了。

終於在捱打三天過後,得到了一段時間的解脫。收穫的那些東西,要拿到天星城裡去賣,大部分是那些寶石,還有些華而不實的匕首。這次由萬碎帶隊,走之前蘭姐還特意叮囑,別想著偷摸摟錢。帶去賣的東西價值都是數好了的,要是帶不回那麼多錢,去的人都得受罰。

“都得喝那種藥水嗎?”非燃苦笑。

“蘭姐的懲罰可不止藥。”萬碎偷笑,“你以後就會知道的。”看來萬碎是蘭姐的常客。

“我不想知道,也不會知道。”非燃說。

這次按蘭姐的要求,萬碎帶著新成員非燃和無邊水去天星城見見。以後那邊可是常去之地,不僅僅是兌換贓物,經常還要購買一些必需品,早點熟悉那裡不是壞處。只是唯一的壞處是萬碎,儘管蘭姐對他束縛有加,他還是在快到達目的地的時候說道:

“走,咱們先去喝酒。”他揹著一揹包財物。“你們還沒喝過吧,這可是好東西,就是有點貴。”鐵器和酒是最奢侈的兩種東西。

“你想被蘭姐罰,我可不想,你休想再蠱惑我。”非燃直接回答。

“哎,話不能這樣說。我可不會動這些東西。”萬碎抖了抖身上的揹包,他另外從口袋裡拿出來一條項鍊,上面有塊拇指大的寶石,“諾,我們用這個換酒。”他得意得笑著。

“你從揹包裡順的?”非燃爭吵著,要奪回那串項鍊。“快放回去,別害我們。”

“哎,別汙衊我。”萬碎躲開,“這是我自己存的,這可是蘭姐不知道的存在。”

“你什麼時候拿的?”非燃不覺得他真會存,“難道是...”

“嘿嘿,沒錯,我還留了一手。”萬碎那天,還留了一條項鍊,一直放在內褲裡,沒有交出去。

“你藏在哪的。”非燃問。

萬碎拉了一下褲子,“嘿嘿。”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真噁心。”突然感覺那串項鍊上面沾滿了味道,為之後買這條項鍊的人默哀。他們永遠不會想到,這條項鍊竟然被某些人放進過內褲裡。可惜了這麼漂亮的項鍊。

“切,這算什麼。”萬碎說,於是他講起了以前把東西曾經藏到過屁股裡的光輝事蹟。這更讓人嫌棄了,連無邊水都歪過頭,表示自己不想聽到這些東西。

從早上幾乎到了傍晚,從樹林裡出來,直到見到一條平整的土路。才算是走上了正軌,一路上竟然沒碰到什麼危險。還以為會有魔獸什麼的,萬碎告訴他,這附近危險程度已經很小了,危險的魔獸早就被清除乾淨了。要很倒黴才會遇到危險的魔獸,領主級的魔獸已經幾乎遇不到了。

附近的村子最危險也就是遇到團滅級魔獸,而這種程度的魔獸對於三人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

沿著土路再走個一天,才會到可以交易的地方,那是屬於天星城比較外圍的區域——狩獵區。而交易區緊挨著狩獵區,再往裡是種植區,最後是中央區,緊貼著中央區的是娛樂區,如果想消遣,那是最好的去處,當然如果只是喝酒,每個村莊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