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王爺景歌都沒有離開太后的寢宮,雙兒也經常來找寧珂玩。

寧珂的圖紙已經全部完成了,接下來就是先要做著一個小的模型給太后定奪,待太后滿意了再著手開始建造大的亭子。

清早,青兒走進寧珂的房間:“小姐快起床吧,你還要去給太后請安!”

寧珂在床上翻了個身:“給太后請安我倒是願意的,可是這幾天怎麼不見王爺說要走呀?這樣每天見面很尷尬的好不好!”

青兒抿著嘴笑笑,想起前幾天夜裡,寧珂走進院子,身後跟著王爺,王爺的胸前一片汙穢。

後來她聽寧珂說了才知道,原來王爺摟著她,用輕功在皇宮裡飛了一圈,結果下來後就吐了王爺一身。

“小姐,你就不要再想那件事了,王爺根本沒有在意呀,王爺還擔心你的身體,還特意叮囑我給你泡杯熱茶。”青兒站在床邊手裡端著托盤。

雖然景歌不在意,但是寧珂自己還是挺彆扭的,她在床上磨蹭著不想起來。

“寧珂小姐可在?雨昇來找你玩了!”景雨昇站在門外衝著屋裡喊著。

寧珂還在琢磨誰是雨昇,突然她想到了什麼“騰”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怎麼來了?”寧珂訝異的看著青兒。

青兒不明所以的問:“他?誰?”

寧珂趕緊掀開被子下床準備梳洗:“他叫景雨昇,是王爺的親侄子,一個脾氣很臭很會裝相的人。”

“青兒你去門口攔著他,不要讓他進來。”寧珂一邊梳髮一邊吩咐青兒。

青兒轉身出了房間,她站在門口:“這位公子你是找我家小姐嗎?”

景雨昇手裡提著個鳥籠子,那籠子裡是兩隻金絲雀,毛色很是好看。

“這位姑娘,麻煩通報一下寧珂小姐,就說景雨昇給她送好東西來了。”

寧珂用一根紅木簪子,隨意將長髮挽起,簡單的擦擦臉就從房間裡走出來。

她剛一出門,景雨昇就迫不及待的越過青兒,將手裡的鳥籠子舉到寧珂的面前:“寧珂,你看,這是我在集市上買的兩隻金絲雀,送給你解悶。”

寧珂瞧了瞧那兩隻小鳥,毛色確實很好看,她讓青兒接過鳥籠。

“你怎麼來這兒了?”寧珂問道。

景雨昇覺得今天的寧珂格外好看,一身白色長袍,襯托著她高挑的身形,柔順的黑髮隨意挽起,她身上沒有胭脂粉味道,卻有著淡淡的草木香。

“上一次,我聽王叔說你會造亭子,所以就想來看看,你是怎麼做的,順便學習一下。”

寧珂點點頭,這個理由好,她沒有辦法說“不”。

“好吧,我一會兒要去製造房拿木料,不如你和我一起吧。”

寧珂想這樣也好,省的還要獨自面對王爺,有景雨昇在,還可以緩和一下自己緊張地心情,她也不知道,明明王爺對自己沒有惡意,可是自己對他多少還是有點害怕的。

“好啊!不如我們現在就去吧?!”說著,景雨昇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準備摟著她的肩膀,用輕功帶她飛過去。

寧珂見他突然上前,立刻往旁邊躲閃,然後出言制止他:“停,你是不是又要用輕功?”

景雨昇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製造房那麼遠,我帶你飛過去。”

寧珂神情嚴肅的看著他:“今天皇宮裡禁飛!我們走過去。”

“禁飛?皇宮裡什麼時候有這項規定了?”景雨昇不明所以地跟在她的身後。

寧珂走在他的前面,大聲吼了回去:“現在有的!”

太后寢殿

太后坐在榻上,景歌坐在一旁伺候著。

嬤嬤從外面走進來:“太后,正如您所料,皇后的丫鬟前兩日確實出過宮。”

景歌端著碗的手一頓:“之前兒臣抓到了一個潛在王府的細作,他曾親口承認,說是宮裡也有人參與此事。”

太后閉著眼睛對嬤嬤說著:“派個可靠的人暗中保護珂丫頭,皇后那邊也要派人盯著點,不管與她有沒有關係都不能掉以輕心。”

“是太后!”

“太后,今早景雨昇公子也進宮了,似乎是來找寧珂小姐的,這會兒應該是去了製造房。”

嬤嬤將剛剛得知的情況如實彙報。

景歌聽景雨昇也進宮了,並且還去找了寧珂,他心裡很不舒服。

景歌將碗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起身說道:“怎麼如此不知道分寸,寧珂可是她叔母。”

太后見景歌如此激動,她對景歌說道:“去吧,去看看也好,畢竟差著輩分,如果讓別人說了閒話可就不好了。”

“謝謝母后,兒臣去去就回。”說完景歌轉身走出了寢殿。

景歌前腳剛走,太后便露出擔憂的神情,想起那天午膳,寧珂坐在景歌與景雨昇中間,景歌看寧珂的眼神多了些許愛慕。

而景雨昇卻也是那副神情看著寧珂,太后對旁邊的嬤嬤說道:“該提醒一下景雨昇,畢竟這種事已經發生過一次,可千萬不能有第二次。”

老嬤嬤俯身說道:“老奴會挑個合適的時機提醒雨昇公子。”

皇后宮殿

宋莘揚今天特意裝扮了一番,皇上的貼身太監來傳,一會兒皇上要過來用午膳。

宋莘揚坐在鏡子前,她用胭脂在自己的臉上輕輕的抹開,可是鏡子中的她還是臉色慘白,她神情有些失落。

“再好的胭脂,也沒有辦法遮住本宮這難看的臉色。”

二月用梳子沾著桂花油為皇后梳著頭:“皇后娘娘,過幾天是雙兒的生辰,我們何不借著這個機會,讓法師喬裝進宮?”

送莘揚覺得這辦法挺好,她點點頭算是默許:“你去著手辦吧,辦好了有賞。”

二月拿了一隻金鳳釵簪在宋莘揚的髮髻上:“謝皇后娘娘。”

製造房

寧珂在放木料的庫房裡挑挑揀揀,景雨昇跟在她旁邊幫忙。

“寧珂你看這塊木料不錯。”景雨昇拿了一塊顏色偏暗的木板給她看。

寧珂接過木板,拿起旁邊的雕刻刀,在木板上隨便雕刻幾刀試試木板的硬度。

“不錯,就這種的吧,你幫我再拿幾塊這樣的木板。”

景雨昇又挑了幾塊來小一點的木板:“這些夠用嗎?”

寧珂點頭說道:“兩塊就夠用了,我只是做一個樣子,不需要太多。”

兩人從製造房出來,路過御花園的時候與二月走了個對面。

二月身邊跟著一個高高大大的男人,那個男人身著一身侍衛的服飾。

“二月見過寧珂小姐。”

“見過雨昇公子!”

二月停下腳步,恭敬地給寧珂和景雨昇行禮問安

寧珂笑笑:“二月姑娘好巧啊!”

二月,看了一眼身邊男人,似乎有事急著要走:“恕二月失禮了,二月還有事就先走了。”

寧珂好奇的看向二月身邊的男人,在他們擦身而過的時候,那個男人也回頭看了寧珂一眼。

那個侍衛看向自己的眼神,讓寧珂感覺很是恐懼,就像一隻想要吃人的魔鬼。

雖然只是匆匆一眼,寧珂卻看清了他的眼睛,是淡淡的紫色……

“珂兒,你怎麼跑到這來了?”遠處景歌從一處拐角走過來。

寧珂回過頭看向景歌,她將剛剛的疑問壓在了心裡:“王爺,你怎麼來了?”

“景雨昇見過王叔。”

景歌走到景雨昇身邊,淡淡地看著他,直接伸手從他手裡接過兩塊木板:“你最近怎麼總往宮裡跑?自己都沒有事情可以做嗎?聽說皇上讓你去治理南方的水災,怎麼也不見你動身?”

景雨昇看著自己一下子變得空落的雙手:“回王叔的話,我今天進宮是打算來和嬸母道別,明日我就啟程去往開化府。”

寧珂心不在焉地走在前邊,豎著耳朵聽身後的兩個男人說話。

“那也好,既然這樣,我就不留你了,趁天還還早,你早一點回府收拾一下行裝,等你回來我們再聚。”

景歌景雨昇聽出來了,這二叔明顯是在給自己下逐客令。

景雨昇恭敬的上前雙手抱拳:“是,二叔。”

說完話,他並沒有轉身就走,而是繞過了景歌來到寧珂身旁。

“寧珂,我走了以後可以給你寫信嗎?”景雨昇問道。

寧珂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隨便你,你寫了,我也不一定回,不過看心情吧。”

景雨昇見寧珂沒有明確的反對,他瞬間開心:“那說好了,我給你寫信,有空的時候記得回哦!”

寧珂望著景雨昇的背影撇撇嘴,景歌走了過來,好奇他們兩個剛才說了什麼:“他對你說了什麼?”

寧珂眨眨眼:“他問我,走了以後可不可以給我寫信。”

景歌眉頭一挑:“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看心情。”

景歌面色一沉:“你不可以給他回信。”

寧珂訝異的眨眨眼問到:“為什麼?”

景歌不再理會她,轉身獨自向前走去,語氣淡淡的說道:“會影響他處理公務。”

寧珂聽糊塗了,怎麼自己回了封信,就能影響他處理公務。

寧珂正納悶呢,就聽前邊傳來“咔嚓”一聲。

“喂!我的木板,你把它弄斷了,我怎還怎麼用它做樣子?”寧珂看著地上已經斷成兩節的木板。

“本王賠給你。”

“你怎麼賠給我?”寧珂氣呼呼的說道。

“我不要,我就要這兩塊,我選了半天的。”

“那現在,我帶你去製造房重新選。”

說著,景歌轉過身拉住寧珂的手往製造房的方向走。

二月走進皇后的寢宮:“娘娘,二月回來了。”

皇后揮了揮手,示意旁邊侍候的丫鬟下去,待屋裡只剩下兩個人時,二月才走到皇后的身旁說道:“娘娘,法師在門外候著。”

皇后正在寫字,她將毛筆放在筆架上:“帶他進殿說話。”

二月轉身出了寢殿,再回來時身後跟著一個身著侍衛服飾的男人。

男人見到皇后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在下常生,給皇后娘娘請安。”

宋莘揚剛想開口說話,就是一陣咳嗽,她用帕子捂住嘴巴咳得說不出話來。

二月趕緊上前,用手輕輕地拍著宋莘揚的後背:“皇后娘娘,我去叫太醫!”

就在這時,常生站起來從懷裡拿出一個瓷瓶,開啟瓶蓋從裡邊拿出一顆紅色藥丸,然後放在茶杯裡,又在茶杯裡倒了一點水。

“皇后娘娘,恕在下冒犯,二月姑娘把這個給皇后娘娘服下。”二月看了一眼常生,想要接過杯子的手猶豫著。

常生見二月如此猶豫,他直接擅做主張將水杯直接遞給了皇后:“皇后娘娘請相信在下一次。”

宋莘揚咳得喘不上氣來,她毫不猶豫,直接伸手拿過杯子,一口喝了個乾淨。

這藥十分有效,剛剛服下去,沒一會兒就沒有再咳嗽了。

常生見皇后沒有再咳嗽,又趕緊回到自己的位置去跪好。

皇后盯著常生打量了一會兒,嘴角流露出一絲微笑:“沒想到你的藥竟然比太醫院的藥還靈。”

常生恭敬地回到:“回皇后娘娘的話,下在不敢欺瞞,這藥乃是在下祖上傳下來的,專治療這世間的疑難雜症。”

皇后半信半疑的看他:“哦?這藥這麼靈?若你能夠將此藥的配方貢獻給本宮,那本宮就保你一生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常生沒有說話,跪在那裡面露難色:“回皇后娘娘的話,不是在下不願意,只是這並不是什麼藥,這藥裡的成分也只有兩種,這其中一味藥,乃是那天山上的雪蓮,而另一種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二月見他不想說,就著急的說道:“這世間的一切皆為皇家所有,怎麼會有尋不到的東西?怕是你不誠心給皇后娘娘藥方吧?”

常生一聽“噗通”一聲直接磕頭說道:“在下不敢,只要是皇后娘娘想要的東西在下都會毫無保留的奉獻給皇后娘娘,只不過這味藥乃是世間珍品,只有百年才會出現一次,甚是難尋。”

宋莘揚聽得雲裡霧裡的,她好奇的問到:“是什麼東西這麼稀罕!”

常生先是一副猶豫的樣子,最後還是說出了口:“這味珍品藥材,乃是巫女的心頭肉。”

“什麼?巫女的心頭肉?”二月聽得渾身發麻,她不敢相信的看著宋莘揚。

相比二月的表現,宋莘揚倒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哦?你說說這巫女的心頭肉為何有如此療效?還有你為何說它可遇不可求?”

常生從地上抬起頭,正了正身子說道:“娘娘有所不知,這世間巫女很多,但不是任何一個巫女的心頭肉都可以,血統純正的不行,必須要只有一半巫女血統的巫女後人才可以,更關鍵的是那巫女出生的時辰,必須是,子夜子時出生的才可以,就這出生的時辰恐怕沒有哪個巫女會符合。”

皇后聽他說的這麼神秘,自己也犯了難,當下就覺得這事恐怕沒有希望了。

“你的藥還剩多少?”皇后突然開口說道。

常生從懷裡拿出瓷瓶雙手奉上:“回娘娘,這藥在下只有三顆,如果想把娘娘的病治療徹底,恐怕要十顆才行。”

二月將瓷瓶接過來,然後遞給宋莘揚。

皇后接過二月遞過來的瓷瓶,神情頹廢的說道:“哎!看來我就是個命短之人……”

常生聽皇后這麼說,他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娘娘若相信在下,就讓在下為娘娘占卜一卦,興許會有別的辦法。”

宋莘揚一聽這話,瞬間有了精神:“哦?那你就幫本宮占卜一卦吧。”

常生站起身來走到皇后身邊,他從懷中拿出一個烏龜殼,裡邊有四個銅板。

常生將四個銅板放進烏龜殼裡,然後開始在手上搖晃幾下,只聽“嘩啦”一聲四個銅板散開來掉在了桌子上。

隨後常生又伸出手掐指一算,剛開始還面露難色,隨後一臉驚喜:“回娘娘,你的病有得治,有得治啊!”

宋莘揚一臉不敢相信的說道:“快說來與本宮聽。”

“回皇后娘娘,這巫女的心頭肉可以尋得到,這真是娘娘福澤深厚才得上天垂愛,只不過具體的位置在下還不知道,請給在下一些時間我定會找出來。”常生十分篤定。

宋莘揚頓時面露喜色,在自己的性命與別人的性命之間,此時的她已經完全的迷失了心智。

二月送常生從皇后宮殿裡出來,二月跟在常生的身後走進了一個隱蔽的角落裡。

“這事就算成了一半,接下來就要讓皇后著急才行,把這個給皇后服下去,這藥無色無味她是不會察覺到的。”常生從懷裡拿出一個黑色的瓷瓶,遞給二月。

二月一副順從的樣子接過他手中的瓷瓶:“這個月的解藥……”

常生邪魅的一笑,隨後伸出手在二月的臉蛋上輕輕地捏了一下,語氣輕浮地說:“明天來我住的地方取,到時候保你滿意。”

二月敢怒不敢言,如果不是自己還需要他的解藥,怎麼會忍受這樣的屈辱,她暗暗在心裡發誓,早晚有一天她要擺脫常生的挾持。

二月表面裝作順從的樣子,對他虛與委蛇,手上用力捏著那隻瓷瓶……

城外一處偏僻的別院裡,常生俯首跪在地上,他面前站著一個男人,男人身影高大威猛,一身玄色的長袍沒有任何花式,他將長長的頭髮用一根紅木簪子挽起。

“你辦的很好,記住千萬不要傷了她,我要的是活的毫髮無傷的……”

常生雙手抱拳:“是主子,屬下明白。”

常生走後,男子摩挲著手裡的蓮花玉佩,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女人的身影。

她身著一身白色繡著荷花的長袍,長髮散落著站在懸崖邊上,她滿眼的絕望讓他心疼。

男人在那一刻,突然心生懊悔,他想上前拉住她,可她卻毫不猶豫的轉身跳了下去,只留下一道背影。

男人冰冷的臉上透著狠絕,口氣霸道且憤怒:“想逃?你就是逃到了地府我也要把你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