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帶著皇后的貼身令牌順利地出了宮,她沿途留下了記號便直奔城門外。

城外,一片隱蔽的竹林中,一位黑衣男子背對著二月而站。

二月站在他的身後,雙手抱拳:“您交待的事情我已經辦妥,就等著找一個合適的時機讓法師大人進宮了。”

黑衣男子從懷中拿出一個瓷瓶“嗖”的一下向二月扔了過去,二月瞬間接住:“很好,這是這個月的解藥,帶順利把她帶出宮後,再給你剩下的解藥,切記行事小心不要壞了主公的計劃!”

二月將瓷瓶緊緊地攥在手裡,嘴上應承著說:“遵命!”眼睛卻暴露了她想殺人的心思。

二月離開竹林,匆忙往皇宮的方向趕……

清晨,太后的貼身嬤嬤對已經候在門口的寧珂說到:“太后吩咐今天就不用請安了,正午的時候請寧珂小姐一同去花園用午膳!”

寧珂想著這樣也好,她可以去皇宮裡的製造坊逛一逛,正好這幾天圖紙就可以畫好了,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先去熟悉一下環境。

“有勞嬤嬤!”

寧珂從太后的寢宮出來,一路詢問侍衛方向,直接去了製造房。

製造房在皇宮的御花園附近,寧珂順著侍衛指的方向走過去。

“大膽,你是何人竟敢擅自闖入製造房。”一個侍衛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寧珂從袖子裡拿出太后給自己的令牌:“我是太后宮裡的。”

侍衛見了令牌便讓她進去了。

製造房管事從遠處走過來,對她詢問:“姑娘來製造房有何貴幹?”

寧珂再一次把令牌拿出來給管事看:“我是太后宮裡的,太后命我在她寢宮的花園裡建造一個亭子,我想先來熟悉一下環境,順便看看有沒有我需要的東西。”

管事看到了令牌自然恭敬的笑臉相迎:“這位姑娘怎麼稱呼?”

“管事叫我寧珂就好!”

“寧珂小姐,你需要什麼儘管拿去,若是這裡沒有,你也可以列個清單給我,我派下人去採買!”

寧珂點點頭:“那我先謝過管事,你去忙吧,我隨便看看,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再跟你說!”

寧珂在製造房裡隨意轉著,她選著自己需要用的東西。

看的差不多,寧珂想起嬤嬤交代的,正午要陪太后一起用午膳,她就從製造房裡出來往來時的路走。

沒走多久,她遇見一個岔路,但她忘記了來的時候自己是從哪個方向過來的,想要找個侍衛問一下,卻發現剛才站在這裡的侍衛此刻已經不見了。

寧珂不敢亂走,皇宮這麼大,萬一走丟了可是很費時間的。

她抬起頭,打量著身旁的宮牆,如果能站在宮牆上往下看去,也許能看清來時的路。

但是這宮牆這麼高,該怎麼上去呢?

寧珂在四周找了一下,想著如果能有個搭腳的地方,爬上去應該沒問題。

正發愁沒有搭腳的地方,她看見宮牆拐角的位置有一處缺口,她走過去抬起腳踩了踩,覺得這高度剛好。

於是,她便抬起腳踩著缺口用力一蹬,然後身體向上一竄,兩隻手緊緊地扒住牆邊,寧珂試了兩次,終於成功的趴在了牆頭上。

寧珂小心翼翼的站直了身體,放眼望去眼前好一番景象,她不停的感慨著:“哇!這皇宮真大呀!”

暖洋洋的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微風吹起裙角,這樣的風景是她在宮牆裡欣賞不到的。

寧珂瞪大了眼睛也沒能看清楚自己來時的路,她無奈的搖搖頭大聲喊著:“有沒有人能告訴我,太后的寢宮怎麼走哇?!”

“如果你想去太后的寢宮不如我帶你過去。”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寧珂嚇了一跳,她向四周看去,發現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屋脊上,坐著一個穿著青綠色長袍的男人。

他手裡拿著一根玉笛子,束著長長的頭髮,正往自己這邊看過來,由於光線太強,寧珂只能眯起眼睛看著他。

“呵呵,好巧哈,這位大俠你也迷路了?”寧珂笑呵呵的與那男人打招呼。

男人起身腳下用力縱身一躍,直接飛到了她的面前,在離寧珂只有一步距離的地方穩穩落下。

寧珂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險些沒站穩,身體往後晃了一下才站穩。

“你這女子很是奇怪,找不到路就爬牆,膽子不小。”

男子長著一雙好看的大眼睛,人長得也白淨,不過眉宇之間倒是透著些書生氣。

“大俠,你剛才說你可以帶我去太后的寢宮,真是太好了,小女在這裡先謝過大俠。”寧珂笑嘻嘻地望著他。

男人沒有說話,直接一把摟住她的腰,腳下用力縱身飛了出去。

寧珂嚇得不敢睜眼,她本能的轉身一把抱住男人的脖子,只聽見風“呼呼”地在耳邊吹著。

寧珂感覺過了有一會兒,最後一次平穩落地時她才敢睜開眼睛,這一路被別人摟著蹦來跳去的,她瞬間感覺一陣眩暈,胃裡一陣陣翻騰。

“呃,咳咳,呃……”

男人見她臉色都白了,嫌棄地把她從自己的身上拽下來,把她往旁邊推了推:“去一邊吐,不要弄髒我的衣服。”

寧珂覺得這人說話的口氣實在討厭,她用手順著胸口:“還不是怨你,誰讓你飛的那麼快?呃……”

寧珂胃裡又一陣抽搐。

男人拍了拍剛剛寧珂摸過的衣服,再一次嫌棄地瞪了她一眼:“就沒見過你這麼野的女人!”

寧珂聽他這麼說自己,頓時火冒三丈,她指著男子的鼻子說道:“你敢說我野?簡直太無禮了,再敢說一句小心我抽你。”

男人還沒見過哪個女子竟敢對自己如此潑辣,他冷笑著一挑眉,淡淡的又說了句:“說你又怎樣,你就是野。”

寧珂氣得想打人,她猛地衝了上,去抬起腳就在他小腿的地方狠狠地踢了一腳。

男人痛的齜牙咧嘴:“你這女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虧得剛剛我還帶你飛過來,早知道你這樣我就把你從半空扔下來!”

寧珂才不想跟他糾纏,反正自己也沒吃虧,她轉身準備走了。

這時,王爺景歌從遠處走過來,剛好看到這一幕,他瞬間臉色一沉:“珂兒,你怎麼在這裡?”

寧珂看到景歌向自己走過來,氣鼓鼓的用手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髮:“不知王爺在此,失禮了!”

說完,寧珂轉身走進了太后的寢宮大門,沒有理會身後的兩個男人。

“王叔你認識她?”男子見景歌與那女子說話,好奇的詢問。

“按輩分你要叫她嬸母!”景歌看著寧珂離去的方向說道。

景雨昇是景歌皇叔家的嫡長孫,他的父親是景歌的大堂兄。

“什麼?她是我嬸母?”

景雨昇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景歌:“王叔,你什麼時候有了正妃?我怎麼不知道?”

景歌轉身也走進了寢宮大門:“我不能有正妃嗎?”

景雨昇跟在景歌身後:“不是的王叔,我以為你會找一個大家閨秀做正妃,可是沒想到卻是個……是個……”

景歌聽他說話吞吞吐吐,就知道剛才他一定見識了寧珂的性格:“是個什麼?”

景雨昇有些幸災樂禍的笑了笑:“王叔你不知道吧?她竟然會爬牆,爬牆你知道嗎?哦對了!她還打人,她打人啊,你說說這哪裡有女孩子的樣?”

景歌聽景雨昇這麼一說,他停住了腳步,轉身問到:“你剛才說什麼?她爬牆?還打人?”

景歌也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不過轉念一想,這也符合她現在的性子,可是以前她不是這個樣子的,怎麼現在與以前完全就像兩個人?就算女大十八變,但性格上的差異也應該不會有多大啊!

叔侄二人來到寢殿門口,嬤嬤通傳後,他們一前一後走進了寢殿。

“孫兒雨昇給皇姑奶奶請安,願皇姑奶奶健康順遂!”景雨昇走到大堂中直接跪在地上給太后請安。

太后見了景雨昇,欣喜地說道:“好孩子起來吧,不用多禮!”

景歌也上前行禮:“母后,兒臣來遲了。”

太后笑著看他:“不遲,來了就好,走隨我一起去用午膳,昨天你皇兄讓人送來一些鹿肉,我想著你也能嘗上一嘗,所以就讓人把你叫過來。”

景歌扶著太后的手:“謝謝母后。”

太后注意到了,景歌從進了自己的寢殿後,眼睛就不停的在尋找的什麼,他這點心思,做母親的一猜就透。

“我讓嬤嬤去請珂丫頭了,稍等一下就來了!”太后握住景歌的手溫柔的捏了捏。

太后、景歌和景雨昇落座後,寧珂才從外邊走進來,當她第一眼看見景雨昇也坐在桌子前,她心裡暗暗的罵了一句。

寧珂向前欠了欠身體:“太后,寧珂來晚了,實在抱歉。”

太后沒說什麼,笑笑點頭,用眼神示意寧珂坐下:“快過來坐下,今天沒有外人,你們都不要拘謹。”

寧珂看了一下位置,這位置對她來說很尷尬,左邊是景歌,右邊是景雨昇。

景歌見寧珂盯著座位猶豫不前,他說道:“珂兒快過來坐,別讓母后等著。”

寧珂看向景歌,景歌用眼神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身邊,她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景雨昇收起剛才囂張的態度,這會十分恭敬:“侄兒景雨昇見過叔母。”

寧珂見他此刻一副乖巧的模樣,嘴角向上一挑:“嗯見過,見過,別客氣哈坐吧!”

景歌來的路上聽景雨昇說了寧珂的“與眾不同”,知道他們兩個剛剛鬧過不愉快,他直接站起身來走到寧珂的身旁,握住了她的手,將她帶到自己的身旁坐下。

一頓午膳,吃的十分不自在,景歌一個勁的給寧珂夾菜,寧珂當著太后的面不好敞開了吃,他們之間的談話,她又不能插嘴。

“歌兒既然來了,就留在這就兩天陪母后說說話。”太后給景歌使了個眼色。

景歌心領神會地看一了眼旁邊正低頭吃東西的寧珂,回應到:“是,母后。”

寧珂一聽說王爺要在這兒住兩天,她手上一抖,筷子剛夾到的一塊肉就掉在了桌子上。

景歌眼疾手快的又重新夾了一塊肉放在了她的碗裡,寧珂尷尬的看著景歌:“謝謝王爺!”

用過午膳,送走了景雨昇,寧珂就躲在自己的房間裡畫圖。

嬤嬤進了太后的寢殿:“太后,景歌從午後就一直站在寧珂小姐的屋外。”

太后為這個兒子很是感到頭痛,他面對感情時怎麼如此隱忍?這一點都不像是一個馳騁沙場殺伐果斷的人。

“算了算了,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出處理吧,我一個老婆子都這把年紀了,還要幫著自己兒子討夫人,真是閒得慌。”太后索性往榻上一躺,閉目養神去了。

寧珂收起圖紙,揉了揉酸脹的脖子,她看向窗外,不知不覺的天都黑了。

午膳的時候太過緊張,也沒吃飽,她準備出去找點吃的。

寧珂忽然想到之前在太后的花園裡有個池子,那池子裡有一群養的肥肥胖胖的鯉魚,想到這兒,她忍不住的踏出了房門,她從偏房拿了一個網兜,準備用它兜魚。

寧珂躲過侍衛,來到花園裡,她將裙襬提起系在了腰間的帶子上,又將長袖往上提系在肩膀的位置,脫掉鞋襪拿著網兜就直接下了池子。

藉著月光,她隱約能看見潛水的地方有紅白相間的鯉魚遊過,她眼疾手快的網住了其中一條鯉魚。

寧珂心裡竊喜,提著網兜往水池邊上走,正當她一隻腳踏上臺子時,面前忽然出現一個人,寧珂拎著網兜抬起頭看向那個人。

那人正是景歌,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出現在寧珂的面前。

寧珂被他嚇了一跳,尷尬地看了一眼網兜裡的魚,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你倒是好興致,這麼晚了還出來捉魚。”景歌伸出手俯下身子。

寧珂伸手拉住了景歌的手,景歌一用力,她就順利的從池子裡出來了。

寧珂剛在臺子上站穩,景歌突然將她橫著抱起,往旁邊樹下的大石頭旁邊走去,然後將她穩穩地放在大石頭上,轉身又走去池子邊,幫她拿之前脫掉的鞋襪。

寧珂看到他拿著自己的鞋襪,心裡一驚,她趕緊站起來赤著腳迎了上去:“王爺使不得,怎麼能讓王爺替我拿鞋子,還是我自己來。”

景歌拉著她重新坐在石頭上,自己則蹲在寧珂的對面,他從懷裡拿出一塊帕子,提起她的雙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用帕子輕輕地擦拭。

“現在雖然是盛夏,可池子裡的水還是涼的,你怎麼可以下水?”景歌手上擦拭的動作很輕柔,就像在撫摸剛出生的嬰孩那般,小心翼翼。

寧珂不知怎的,藉著月光自己竟然看呆了,那張俊俏硬朗的臉讓她心頭一顫。

景歌的觸碰讓她一下亂了心緒,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你你你……”

她下意識的想要把腳收回來,可是景歌抓住了她的腳踝不讓她動。

“我什麼?”

“你是王爺。”寧珂一出口就緊張的說錯了話。

她的本意是想說:“你是身份尊貴的王爺,怎麼可以給我擦腳?”

景歌嘴角流露出笑意:“不用你說,這王爺我都當了快三十年了。”

寧珂感覺胸口慌慌的,景歌知道她現在的心裡的慌亂,但是他就不打算快一點把腳擦完。

寧珂腳底傳來一絲溫度,那是他手上的溫度,暖暖的。

“餓了就去小廚房,讓青兒給你做些吃食來,這池子裡的魚不能吃,也不好吃。”景歌與她說著話,就像兩個認識很久的朋友在聊天,那樣的隨意。

寧珂不好意思的把魚和網兜遞給景歌:“吶,那就麻煩王爺幫我把它放回池子裡吧。”

景歌將手帕收回衣袖中,然後細心的幫她把鞋襪穿好,這才轉身將網兜裡的魚放回池子裡。

寧珂從石頭上站起來,走到他的側面,只見景歌小心的解開網兜,然後輕柔的將魚放入水中,他的動作那樣溫柔。

寧珂在想,景歌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失憶之前,他們的過往她都不記得,不過現在看來,景歌應該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表面看似一副居高臨下拒人千里的樣子,可他的內心絕對是個很溫柔的人。

有一瞬間,寧珂看他的時候居然失了神。

“走吧,我帶你去御膳房找吃的。”景歌站起身來,還沒等寧珂反應過來,他直接摟住她的腰,腳下輕點直接縱身飛了出去。

寧珂緊緊地摟住景歌的脖子哀嚎著:“又來!能不能飛之前告訴我一聲,啊,我頭暈,啊我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