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尚書房學習的日子單調又充實。

轉眼間結業,已是八年過去。

皇宮的一處角落。

沈秋詞費勁地踩著箱子爬上宮牆,放大了音量又不敢太大聲:“蕭霽川,我翻下來的時候你看著我點兒啊!”

另一邊傳來低低的應聲,沈秋詞顫顫巍巍地轉過身體,低頭向下打量。

坐在宮牆上的少女微微垂著眉眼,眼尾微微上翹,濃密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淡淡的陰影,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綠葉,漏到他身上形成了一個個淺淡柔和的光暈,如白玉般無瑕的美麗。

在柔柔的光亮裡,蕭霽川甚至能看清那漂亮得晃眼的臉上細小的絨毛。

“好啊你們,又偷偷揹著我出去玩!”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沈秋詞嚇了一跳:“啊!!!”

沈流景簡直要魂飛魄散,他身嬌體弱的六妹妹被他嚇得掉下去了。

這牆可有將近一丈高!

沈流景連忙爬過去,只見他六妹妹被一個男子抱在懷裡。

那男子身量極高,劍眉星目,墨髮被玉冠束起,溫潤的書卷氣中和了他越長大越不溫文的五官,使他的輪廓看著柔和了許多。

此刻他的目光注視著懷裡受驚的美麗少女,這一幕如同畫卷一般和諧美好。

沈流景恍了恍神,下意識鬆了口氣。

下一刻頭髮都要炸起來:“你你你,蕭霽川,放開我妹妹。”

蕭霽川眸色微動,扶著沈秋詞站穩。

沈秋詞回過神,氣得瞪了一眼嚇到他的罪魁禍首:“五哥,還不是你嚇我!”

沈流景討好地笑了兩聲,忽略心底那一點“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酸澀感,心虛小聲問:“六妹妹,你沒事吧?”

“沒事。”

“幫我提東西。”

“好嘞。”

...........................................

晚上,幾人同樣翻牆回來。

沈流景幫著把東西送過去再走。

不料重華宮裡,有一道長身玉立的身影背對著等候他們。

沒等沈流景悄悄逃跑,那人便轉過來,正是他日理萬機的太子大哥。

“宮門都快下鑰了,還知道回來。”沈聿澤冷眼一掃,“流景,還有你,每次都跟著小詞出去胡鬧。”

視線落在蕭霽川身上時,沈聿澤頓了頓,沒說話。

沈流景乾嚥了一下,支支吾吾:“大哥,我們......”

沈秋詞從買的東西里翻了一會兒,獻寶似的:“大哥,別生氣了,你看,專門給你買的。”

沈聿澤對上他水潤無辜的眼神,看向他手裡的......一顆珠子。

“哥,你什麼眼神。”沈秋詞氣呼呼的,“你別以為它只是一顆珠子,它......它是一顆很好看的珠子。”

“你喜歡嗎?”

沈聿澤嘴角抽動了下:“......喜歡。”

聽出大哥語氣的緩和,沈流景連忙告辭。

蕭霽川斂著漂亮的瑞鳳眼,問安後也回了偏殿。

殿內只剩下兄妹二人。

沈聿澤攥著那顆玉珠,囑咐道:“明日出發去行宮,東西都備齊了吧。”

沈秋詞用力點頭:“齊了齊了,我看著了。”

沈聿澤語氣又冷下來:“平日裡五哥長五哥短,我這個親哥哥本就排在後頭,今年我要留在宮裡,也不知某人回來後還認不認識我。”

“怎麼會,哥在我心裡永遠排第一位。”說來也巧,沈聿澤這個便宜哥哥跟他現實的哥哥名字只差一個字,氣質也像。

“慣會說好話。”話是這麼說,沈聿澤心裡還是高興的。

思緒一轉,沈聿澤又想到了幾乎與妹妹形影不離的蕭霽川。

這才是使他時常憂慮的事。

妹妹長大了,從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出落成如今的少女模樣。

一室暖黃的燭光下,被造物主精心勾勒過的臉龐泛著珠玉般的光澤,漂亮得驚心動魄。

雖然皇室的人長得都好,也沒有像他妹妹這樣格外出眾的。

沈聿澤曾經問過母后,是否要將蕭霽川與妹妹隔開一些。

皇后一愣,然後抿了口茶,有些不以為然的樣子,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其實皇后當時心裡在想,雖然的確跟養女兒似的,但她還是記得自己兒子的真實性別的。

這也就導致沈聿澤認為母后對於妹妹和蕭霽川的相處並不反對。

雖說蕭霽川只是個質子,但他妹妹是大楚最尊貴的公主,將來夫婿的身份必然越不過他去,是什麼身份也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而且蕭霽川跟妹妹是青梅竹馬,蕭霽川也算是父皇母后看著長大的,對他的品行也瞭解。

如果妹妹很喜歡蕭霽川,父皇母后還真有可能把妹妹嫁給蕭霽川啊!!!

在沈聿澤看來,他的妹妹,世間沒有任何一個男子配得上。

蕭霽川也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