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身都很熱,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像是要從胸膛裡跳出來。

陸晏川身體僵直著支起上半身坐起來,去看被他抱在懷裡,像一隻大號洋娃娃的沈秋詞。

床頭的燈還亮著。

少年瓷釉般雪白的面板蒙上一層淡淡的粉,隱約能看見淚痕,緊閉的眼尾一片溼漉漉的水紅,被廝磨蹂躪到飽滿腫脹的唇瓣,唇周更是暈開大片豔色的紅,糟糕得一塌糊塗。

下巴上有輕微的指印,是他前幾個小時沒控制好力道不小心留下的。

耳垂和鎖骨處都有星星點點的痕跡,甚至纖細的手腕上也有。

蜷縮著身子,帶著一股易碎感。

他依然純潔美麗如天使一般。

只是相比於天使,此刻的他更像柔弱昳麗的魅魔。

看著這一幕,忽略心底微不足道的一絲卑劣的竊喜,陸晏川的心臟像是被攥緊了般難受。

想起了發生的一切,同時陸晏川也意識到自己誤會了,沈秋詞根本就沒有跟什麼別的女人有關係。

而他卻藉著酒勁跑到沈秋詞家裡來,把人狠狠地欺負了。

完了,沈秋詞這回真要恨死他了!

..................................

溼潤潤的微風從窗外溫柔地掃進來。

天光早已大亮。

睡著的漂亮洋娃娃微微動了動睫毛,勉強睜開微腫的眼皮。

精神恍惚,大腦一片空白,竟有種恍然隔世之感。

渙散的目光毫無著落地遊離在虛空中。

陸晏川昨晚好像親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眼皮都抬不起來,困得渾身像棉花一樣鬆軟沒勁。

沈秋詞不理解,甚至在想,嘴巴又沒有味道,為什麼陸晏川可以親這麼久。

懵懵然向旁邊看去,看到了一隻胳膊,順著往上看,對上了陸晏川心虛閃躲的目光。

陸晏川僵硬的手還摟在沈秋詞的細軟腰肢上,不敢動彈,也不肯放手。

沈秋詞剛醒,看到這張臉起床氣一下就上來了,伸出拳頭就往他身上捶了兩下。

剛睡醒的人脾氣大,與之相反的是他的力氣,拳頭軟綿綿的。

陸晏川任他打,只要能把氣發洩出來就好。

打了幾下,反而是打人的那個委屈的要命,嘴巴一癟,眼淚汪汪的。

陸晏川眼看著那雙水潤潤的眼眸裡溢滿了淚珠,將落未落的掛在眼睫上。

淚濛濛的,可憐極了。

沈秋詞哽咽著,斷斷續續說著話:“你昨天晚上好......好凶,你欺負我,我都說不親了,你還......咬我。”

軟糯糯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可憐又可愛。

陸晏川把人抱緊了些,慌張地去擦他的眼淚,心疼死了:“都是我的錯,乖乖別哭了好不好。”

沈秋詞不理他,眼淚一顆一顆的掉下來,像珍珠一樣,全部砸在陸晏川手上。

砸得陸晏川的心一揪一揪的。

陸晏川低聲下氣地哄他,乾脆把手臂伸到他面前:“乖乖,你咬我,咬多用力都可以,咬出血也沒關係,多咬幾口。”

抽噎聲漸漸輕了。

在沈秋詞的觀念裡,出血是很嚴重的。

他長到這麼大,除了打針,最嚴重的傷就是擦破一塊皮,磕了碰了,只要沒出血就不算什麼。

沈秋詞愣愣地看著他,像是沒反應過來。

於是那隻手臂湊得更近了些,幾乎要碰到他的唇瓣。

“我才不要。”沈秋詞呆呆地盯了兩秒,澄澈透亮的眼裡帶著氣惱,使勁推開他。

“我要起床了,你走開。”

陸晏川不敢再說話,生怕又把人惹哭了,小心地把他放下來,從衣櫃裡找出一身衣服,放在床邊就出去了。

關門前又偷偷地覷他一眼,見他沒有繼續掉眼淚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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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詞到衛生間的時候,牙杯裡已經裝好了溫水,牙刷上也擠好了牙膏,擺得整整齊齊。

心裡殘留的小情緒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突然不生氣了。

雖然昨天晚上陸晏川把他親得很痛,但是陸晏川平時對他太好了。

好到他在這個世界,一點兒都不覺得孤單,除了0521,還有一個人對他最好最好,像是寶貝一樣把他捧在手心裡。

陸晏川記得他所有的喜好,照顧他所有的情緒,包容他,縱容他......

上次那麼不留情面的拒絕,陸晏川真的很傷心,是肉眼可見的難過,即使這樣,他依然沒有逼迫他,嘴上說的和做的一點都不一樣。

在他面前,陸晏川永遠是一頭紙老虎。

陸晏川比他想象的喜歡,好像還要更多更多。

而且......

沈秋詞在陸晏川面前不肯承認,其實那個長長的吻,他並不討厭,到後面也是有那麼一點舒服的。

(*/ω\*)

*

沈秋詞洗完的時候,被關了一晚上的0521終於被放出來了。

歡快地跳到沈秋詞的肩頭,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委委屈屈的說它在小黑屋待著好無聊,一隻統打遊戲追劇好沒意思。

0521想到了什麼,突然激動起來:“小詞,我昨天無聊的時候,向主系統打了報告申請,沒想到那邊很快就同意了欸。”

申請,什麼申請?

哦,是改變時間流速的申請。

沈秋詞愣了一下,心臟的跳動撲通撲通的快了一些。

可以留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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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到餐桌前,沈秋詞還是呆滯的狀態,腦子裡亂亂的,一會兒想陸晏川,一會兒想家。

其實他待在這也沒關係吧......

爸爸媽媽就等了一秒鐘不到的時間。

沈秋詞下定決心了。

“我們的協議作廢吧。”

陸晏川正在給他盛湯,是他剛醒的時候煲上的。

他捏著勺子的手一頓,討好的眼神黯淡下去,沉默地把碗放到沈秋詞面前,再開口時聲音啞得不行,帶著難言的苦澀:“能不能......”

在陸晏川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沈秋詞湊過去,像昨天晚上一樣親了他一口。

沈秋詞狡黠地笑:“我們交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