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黑桃,是一隻高大威猛,英俊帥氣的羅威納犬。
我出生在一片廣闊的大草原。那時候,我喜歡在草地上打個滾,在無垠的天地盡情釋放我無限的精力。
我出生的時候,胸口有一撮棕色的桃心的絨毛,因而在最初的主人給我取名叫做黑桃。
本來應該我的一生就應該在屬於我的天地盡情的奔跑,實現我遠大的目標,成為一隻優秀的獵犬。
可惜造化弄狗,好景不長,沒過多久,一箇中年男人拿了一沓厚厚的紙給我主人,隨後就把我帶了回去。
年幼的我並不明白為何一沓紅紙就能換我這條鮮活的生命,我曾經以為自己是世上獨一無二的,這一刻,我才第一次知道 ,命比紙薄大概就是這個啥意思吧。
買走我的人我不願稱呼他為主人。他是一個有些肥胖的男人,面板黝黑,臉上還有一道長長的疤。
我每每看到它都嚇得直哆嗦。因為他將我用又粗又長的鐵鏈拴在門上。
從此以後,每日都遣我蹲在門口看著厚厚的大門,若是路過的人停下來撫摸我的頭,或是有人不小心闖進了他的領地,我就會無來由地遭一頓毒打。
從此我失去了我的草地,失去了我的天空,失去了我們的夢想,也失去了我的自由。
他依舊叫我黑桃,不過是用極其沙啞的帶著憤怒的吼聲。
我一天天長大,身體越發強壯。有時候,我真想掙脫長長的鐵鏈,逃脫這個命運的牢籠。
於是,當有一次嘗試趁著他忘記將我鎖回原處的時候,我就立刻一溜煙竄了出去。
這一次,我用盡全力往前跑,我撒開了腿,不斷向前,來不及呼吸,來不及喘氣,只知道,我要不斷向前。
“黑桃,給我站住!你這個畜生,快給我站住!”
我耳邊又一次傳來他沙啞的聲音。
我腦子裡嗡嗡作響,而這時候,我只有未來,不看過去,唯一的一條路,只能是持續不斷往前走。
“黑桃!”
我沒有停下來。
“給我站住!”
我沒有停下來。
“小畜生,你給我等著!”
我還是沒有停下來。
不知跑了多久,我進入了一片開闊的地區。我想,我終於掙脫了枷鎖,我獲得了夢寐以求的自由。
可很快,一陣急促的鳴笛聲,打破了我美好的幻夢。一輛銀色麵包車在我面前剎住了車。
地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車轍,正如我短暫的人生,還沒有綻放就很快凋零。
我停了下來,那輛麵包車也停了下來。我看到那個男人眼裡噴著烈火,我抬起頭,正迎上他銳利的目光。
他的腳步越來越沉重,一步一步向我走來,我嚇得渾身顫抖,連連後退。
可是,他離我的距離更近了。
在我們僅有一面之隔的地方,他停了下來。
我悲傷地哀求著他。用一種幾乎渴求的哀怨,期待著他的回心轉意。
可是,人類的卑劣在他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我不願意成就他的控制慾,他也不願意成就我的自由天地。
他靠近我,拿出那條禁錮了我半生的鎖鏈,緊緊勒在我的脖子上。
我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他更用力地勒著我,讓我騰空站著,我的後腿拼命地撲騰,可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靠近地面。
失重的感覺真不好受,我的淚忍不住要從眼眶裡落下來。
就在我終於受不了要窒息的時候,他終於鬆了手。我大口大口喘著氣,很久沒有這樣呼吸到新鮮空氣了。
劇烈的咳嗽讓我根本無法說話,我覺得頭暈眼花,連站都站不穩了。
還沒等我緩過神來,只覺得腿上一陣劇烈的疼痛,隨後我便被這疼痛擊倒,眼前一黑,昏厥過去。
在一片黑暗中,我隱隱聽到那個男人的聲音。
他在我身上狠狠踢了一腳,用一種唾棄的聲音說:“不中用的東西,讓你跑,你再跑哇!”
我很想睜開眼看看它此刻的表情,可是無論我怎麼努力也無法看到任何東西。
“畜生,以後你別想吃飯!”他把我運上了車,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過了多久。
一切都沒有改變,唯一變化的是我的脖子上那條鐵鏈更加厚重。
“救命……”
我的聲音微弱到沒人聽見,我只能絕望地等待死亡的到來。
死亡,這是我第一次如此接近這個詞。我知道,一條狗從出生開始,它的命運就決定了。
也許,在幾個月大的時候,一次暴風雪就可以奪走它的性命。我也許還算是幸運的。
“快跑!”我在冥冥之中聽到一個聲音。
“快跑!”這聲音由遠及近,離我近在咫尺。
我努力睜大雙眼,可這長長的鎖鏈將我禁錮於牢籠,我又怎能逃出囚牢?
“快跑!”這聲音依舊縈繞在耳畔。
這種念頭在我心裡無限放大,我的身體裡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
我要逃離這個地方!
當這個念頭達到極點的時候,我就幾乎瘋狂地大叫著。
可是我的控訴並沒有換來同情,取而代之的是一頓毒打。
我漸漸明白,反抗是沒有用的。要想逃離,只能智取。
我想,一條死掉的狗,他們大概不至於不捨得放棄。
我觀察到,這個家裡的女主人經常吃一種藥,吃完了以後就能一動不動。
可是沒多久,她又生龍活虎了。
我得想辦法弄到這種藥!
趁著女主人不在,我故意撞倒了放藥的桌子。隨後,那藥片散落一地。
我直接一口吞了那顆藥片。不管了,死就死吧,總之不會比現在更加糟糕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渾渾噩噩後,我終於再一次醒了過來。
這一次,我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我想,我大概是逃離那個可怕的地方。
我睜開雙眼,卻看到身邊是成堆的垃圾。我的身上叮滿了大大小小的蒼蠅和蛆蟲。
它們在我的毛髮裡盤旋,在我的軀體上鑽營。
我趕緊甩了甩皮毛,卻發現那條斷了的腿越發疼痛起來。我無法行走,甚至連站起來都有些困難。
難道我就要這樣過完我的一生?我的腦海裡浮現了許多可怕的畫面,這血肉模糊的場景真真實實發生在我的身上了。
我的意志支撐著我站起來,可是我的身體卻不容許我繼續。
我在想,一代天驕殞命於此,天意啊!
我的淚不斷往上湧,我的身體已無法承受這種負荷和壓力,就算這一刻我將自己的靈魂獻祭,也絲毫不會有半分怨言。
正在自怨自艾的時候,一個老人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花白的鬍子垂到腰間。
我仔細端詳了許久,他的身上散發著一種異樣的光芒,這種光芒帶著神性,我敏銳的嗅覺告訴我,這不是一個凡人。
“孩子,你為何而憂傷?”老人笑吟吟地走過來。
“我這副模樣生不如死!”我捶胸頓足,“怎能不憂傷?”
“我有一個法子,可以讓你不必承受這些苦難,還能讓你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和能力,不過,你要幫我管理好這個國家,否則我隨時會收回給你的一切。”老人撫須而笑。
“真的?我不是在做夢吧!”
過去的陰霾悉數消散,我在此刻只能告訴自己,別無退路,只能毫無保留相信他。
“考慮得怎麼樣啊?我想這麼豐厚的條件,應該根本用不著考慮吧!”老人呵呵笑著。
“行,一言為定!”我只能選擇答應。
老人便不再多說,他大手一揮,我只覺得渾身湧動著一股熱流。
“現在,你擁有了兩種特殊能力,一種是戰無不勝的力量,可以讓你呼風喚雨;另一種是控制機器的能力,這個年頭,這種能力可是必不可少的。”老人滿意地看了看他的「作品」。
“那麼,你要我做什麼呢?”我問。
“很簡單,以後和你一樣受盡人類折磨的狗們也會擁有屬於自己的能力,你要做的就是把它們聚集起來,構建一個屬於你的狗王國!”老人抬起他的柺杖,仰起頭對著蒼天喊道。
“可是,我這條腿……真的可以帶領他們構建一個屬於我的王國嗎?”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我看著自己那條折斷的前腿,又一次低下了頭。
“你的腿還要靠你自己去做主!”老人慈祥向我笑了笑。
“老人家,我知道你不是一個普通人,我知道你有辦法可以治好我的腿。”我突然興奮起來。
“呵呵呵,天意不可違,我是不能強行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的。不過,既然給你操縱機器的能力,我可以幫你指一處好去處。那裡有很多廢棄的機器,你可以利用你的能力把你的腿接上。”老人說完,便隨著一陣輕煙隨風而去了。
“老人家,老人家!”我一瘸一拐跟在他身後。可是,他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見了。
他的話給我很大的啟迪,在這個時代,人可以有假肢,狗為什麼不可以呢?
“這老人家究竟是何方神聖?”我低聲咕噥著。
後來,我再也沒有見過他,可是我知道,屬於我的時代真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