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熙嘆了口氣,將小碗放下:“將魚心思單純,我們之間的感情從故土而來,自然是更深厚些的。”

梅雪卻只當沒聽見,只咬著牙說:

“我不管,你要幫我做上盛王子的妃子,若是不成的話……”

外面這時傳來歡快的腳步聲。

梅雪一下子站起來,重重按住蘭熙的肩膀低聲留下一句。

“……那我便拆穿你的身份。”

營帳簾子掀開,將魚手裡抱著一大堆藥進來。

“王妃,族醫給了我好多藥呢。”

蘭熙還在怔愣中。

若是梅雪真的說穿,那麼不止她的性命不保,就連逃走的殿下和伯景,也可能面臨薄野氏族的追殺。

更可怕的是,大朔與薄野氏的百年盟約,有了這個把柄在,那便是一紙虛言。

盟約將不再對薄野氏有約束力,他們隨時可以提刀進攻大朔領土。

因為大朔毀約了……

將魚把藥放下,用手在蘭熙面前揮了揮,奇怪道:“王妃?”

蘭熙身體一抖,回過神來,只勉強搖搖頭:“沒事。”

抬眼目光便對上站在將魚身後的梅雪,目光陰冷中帶著志在必得的得意。

蘭熙抿唇,垂下眼眸。

……

薄野盛發現這段時間,他的小王妃總是悶悶不樂。

本來就話少,如今更是跟他說不出三兩句話。

他看著床上那嬌小的身影背對著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心中十分煩躁。

蘭熙知道薄野盛就在床前站著。

可她沒有回頭,仍鴕鳥似的蒙在被子裡。

直到腳步聲漸遠,她才一把撩開被子,仰面看著虛空發呆。

她想得太過出神,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嗅到一股熟悉的甜蜜香氣。

蘭熙還沒回過神來已經下意識喃喃道:

“桂花……”

隨即她便被人從被子撈起來抱在懷中,耳邊貼上熱乎的側臉。

“是桂花糕。”

蘭熙一怔。

面前正是一盤子黃澄澄的鬆軟糕點,帶著熟悉的濃郁桂花香氣。

彷彿她不是身在草原的雨季,而是在盛京的秋天。

“還愣著做什麼,嚐嚐喜不喜歡。”

薄野盛一手抱著她,一手拿起一塊糕點放到她唇邊。

“來,張嘴。”

蘭熙聽話地張嘴咬了一口。

看著薄野盛那雙平日裡如狼一樣桀驁的眼睛,此刻小心地注視著她的反應,看起來竟有些緊張。

“香甜可口,很好吃。”

蘭熙輕輕一笑,柔聲說道。

薄野盛瞬間便笑了,眼角眉梢都是飛揚的笑意。

他低頭在蘭熙的唇角一啄,便將糕點又餵過來。

“那便多吃些。”

只是最後,蘭熙實在吃不下那麼多。

最後全變成了床上的小情趣,都到了薄野盛嘴裡。

這是個如桂花般香甜的夢。

……

秋風凜冽,此處的牧草已經枯敗大半,薄野氏族明日就將遷徙轉場。

今夜篝火升騰,族民們載歌載舞,對這一處駐地做最後的告別。

而今夜蘭熙更是反常地在人前窩在薄野盛懷裡。

薄野盛心中無比滿足,一手攬住懷中的人兒,一手喝酒,看著族民們的歡快氣氛。

“怎麼今天不羞了?”

薄野盛笑著,薄唇貼著蘭熙滾燙的耳尖。

她微微抿唇,卻是仰面露出個笑容,拿起酒杯與他一碰。

“盛王子對我這般好,我心裡都是知道的,我敬你。”

說著她仰頭便喝下。

薄野盛嘴角輕揚,也抿下杯中酒液,看著她的眼神溫暖寵溺。

“草原雖然與盛京大不相同,可你這樣護著我,我心裡很感動,我敬你。”

說著蘭熙又喝下一杯。

薄野盛也跟著她喝下一杯。

……

蘭熙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到最後頭重腳輕。

卻仍記得梅雪的話,將薄野盛帶去營帳,自己再找個藉口跑出來。

又不知過了多久,夜裡的冷風吹得蘭熙一個哆嗦醒來。

她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馬棚旁的乾燥草料中。

月亮高懸,周圍一切都蒙上一層冷光。

蘭熙的酒瞬間便醒了。

她咬住下唇,忍不住去想這個時候,薄野盛是不是已經和梅雪……

她眼中浮起一層淚光,酒喝多了嘴裡盡是苦澀。

她突然便想起那晚的桂花糕,草原上哪裡有桂花這種東西。

可那桂花糕一嘗便是新鮮桂花所制。

他不知費了多少心思,才弄到新鮮桂花來為她做桂花糕。

蘭熙不知怎麼,心中突然變得很驚慌。

不行,她要去阻止梅雪!

她慌慌張張地從草料堆裡面爬起來,辨認方位便朝著主營帳奮力跑去。

她不管自己現在是什麼模樣,不管旁邊守衛驚訝的目光,不管前二十年她循規蹈矩守的規矩。

只是奮力奔跑。

她這輩子從沒這樣跑過。

可到了營帳前,蘭熙卻忽然有些不敢進去。

不知為何營帳門前守衛不在,蘭熙往前走了幾步,小聲地平復著喘息聲。

營帳裡寂靜無聲,她伸出手卻不敢撩開這層布。

她不知道她會看見什麼。

突然。

營帳之中伸出一隻古銅色的手臂,直接將一把抓住蘭熙手腕,將她扯了進去。

她腳腕鈴鐺在寂靜的夜裡猛地一響,整個人如跌倒般摔了進去。

蘭熙還沒來得及驚呼,便被人壓在地上,身上衣衫呲啦一聲被撕開。

緊接著身上便是粗重喘息與肆意遊走的大掌。

蘭熙瑟瑟發抖,喉間啜泣如小獸嗚咽。

身上的動作突然停住,一道森寒的聲音傳來:

“你讓別的女人來爬我的床,還敢哭。”

蘭熙在月光下隱約看見薄野盛半邊冷漠的臉龐,另半邊隱藏在暗色之中。

蘭熙撐起身體,破碎的衣裳滑落。

她如獻祭一般抱住薄野盛。

濡溼的臉蛋柔軟地貼上他的脖頸,輕輕在他下巴上一吻。

“地上好硬,太疼了。”

女人的聲音在黑暗裡討好撒嬌,像帶著小鉤子一樣在他心上輕撓。

那股被欺騙和背叛的怒氣,竟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歇了大半。

薄野盛不語,卻小心地將她從地上抱起,放到柔軟的大床上。

之後卻沒了動作,他只站在床邊看著她在月光下瑩潤的曼妙身體。

蘭熙明明酒醒了,此刻好像又醉了。

她軟軟地挪到床邊。

抱住薄野盛勁瘦的腰身,將滾燙的小臉埋進衣服貼到他腰間。

小臉柔軟濡溼,堅硬的肌肉瞬間緊繃。

薄野盛眸色中濃墨翻湧,呼吸變得粗重。

蘭熙恍然不覺,只輕輕一吻。

身前的男人便驟然按在她肩上。

一陣天翻地覆,他已緊密覆在她身上。

月色清透灑在寬大的獸皮上,墨髮交纏。

女子纖細腳腕上的銀鈴急促如驟雨般響著。

夜還很長。

待到朝陽升起,草原的雨季便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