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洞房
醉打金枝?本公主打飛狀元全家! 酒杯大 加書籤 章節報錯
在朝堂上他是國之棟樑,回了林府他是一家之主。
殿下為他洗手作羹湯,母親陪伴左右,錦燕天真可愛,他便是連腰都不用彎,自有林白為他打理衣襬。
金樽美酒、山珍佳餚、綾羅綢緞……享之不盡。
那些他曾以為最不重要的東西,如今已經是他最渴望卻永遠再也得不到的東西。
夢中的李華盈那樣美,望著他的眼眸柔情似水,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鳳凰,而是伏在他膝上小鳥依人的解語花。
正這時,一盆冷水從天而降兜頭炸開在面上。
強烈的刺激讓他猛然睜開雙眼,髒汙的水漬讓他雙眼刺痛,他不自覺地伸出手想去抓住些什麼。
“殿下!”
可惜面前映入眼簾的是帶著淺淺霞光的天空,以及幾名徭役鄙夷不耐的神情。
“殿什麼殿下啊,你小子做什麼美夢呢,讓你歇會你他孃的還睡上了,找死是不是!”
林懷遠怔怔地躺著,耳邊是粗鄙的謾罵,鼻端是腐臭髒汙的味道,他伸出去的手扭曲變形、骨節粗大。
林懷遠彷彿看到了什麼奇怪的事情,他將自己的手舉到面前細細地看。
旁邊徭役不耐煩地抬腳踹在他腿上:“耳朵聾了?”
林懷遠卻恍若未覺,只死盯著自己的手驚恐大叫。
“這不是我的手!這不是我的手!”
這歇斯底里的瘋魔模樣將旁邊的衙役嚇了一跳,紛紛後退。
“這瘦雞崽子發什麼瘋呢?不是腦子壞了吧?”
林懷遠卻趴在地上舉著自己的手癲狂喊著:“我的手是用來讀書寫字的,我娘從小到大都不讓幹粗活的,我的手不是這樣的,這是誰的手!誰的手!”
他叫嚷著從地上爬起來,駝著背一瘸一拐地往前跑,驚得徭役們都紛紛後退躲開。
“這不是我,我不是這樣的!誰來救救我!”
“這不是林懷遠啊!我的人生不是這樣的,我的人生啊!”
“我是五品理政學士!我是當朝駙馬爺!我不是徭役!我不是賤民!”
他扭曲的身形跑遠,粗糲嘶啞的嗓音烏鴉一樣狂叫著,十分刺耳。
徭役們看著撇撇嘴搖搖頭,輕鬆道:“這是瘋了吧,真好笑,沒見過徭役修個河道也能修瘋的。”
盛京城中迎親隊伍已送入公主府,喧鬧漸歇,但歡快氣氛依舊不減。
公主府中張燈結綵、賓客盈門,來往之間觥籌交錯、笑語歡聲。
李明達坐於主位之上,面上帶著淡淡笑意。
江予川父母坐於副位,兩人都笑得見牙不見眼。
賓客們也在暗自咂舌,太上皇雖說在天鐘山頤養天年,可新帝依舊是把這位護國長公主寵到天上去了。
明明尊為天子,卻如尋常百姓家兄長一樣將長公主背上花轎,還親自蒞臨公主府參禮。
這樣的殊榮,怕是大朔王朝百年來第一人了。
堂中江照野正攜著李華盈緩步走來,兩人皆一身紅袍,看著便是一雙登對的璧人。
“一拜天地!”
江照野向來冷冽的面上滿是笑容,眼中溫柔地幾乎化不開,眼尾看著李華盈動作,同她一齊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主位之上,李明達面上控制不住地外洩出一絲悵然和傷感。
自他登上太子之位,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這樣控制不住情緒了。
“夫妻對拜!”
紅蓋頭下,李華盈緊緊捏著手中紅綢,而紅綢的另一端是江照野。
她相信,這一次她會幸福。
兩人相對深深一拜,江照野彎下腰,拜得比李華盈還要深。
李華盈紅蓋頭輕微一晃,眼前便出現了他戴著紅色髮帶的顱頂,她沒忍住輕笑了聲。
江照野嘴角一勾,低聲道:“娘子在上。”
“送入洞房!”
賓客中手中皆持著新鮮花朵,禮官話音將落,便紛紛笑著將手中花朵擲到二人身上,嘴裡都大聲說著吉祥話。
江照野面上帶著笑,一手拉著紅綢一手護在李華盈頭上為她擋下砸到面上的花。
一朵朵的各色花兒摔在兩人身上,如百花齊放。
室內頓時花香湧動,芬芳沁人。
江照野被人迎面將帶著晨露的牡丹花丟在面上,卻只在花朵彈開後笑著甩甩面上的水。
兩人在飛揚的花兒中入了洞房。
夜間宴席語笑喧呼,江照野在席間招待賓客。
房中紅燭噼啪燃燒,李華盈獨自坐著,腦中似是想了許多又似是一團漿糊。
寂靜的房中突然“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李華盈心頭猛地一跳,不知不覺臉便紅了起來。
一陣不似平常那樣穩健的腳步聲漸近,在她面前停住,卻半晌沒有動靜。
李華盈在蓋頭下只能看見他那一雙青色金線如意雲紋鞋子。
好半晌,李華盈只覺膝上一重。
竟然江照野半跪了下來。
他手持玉柄喜秤輕輕將紅蓋頭挑落,上面細密墜著的小米珠碰撞間發出好聽的響聲。
江照野卻只伏在她膝上,怔怔地看著鳳冠霞帔的李華盈。
李華盈亦脈脈看向他,他鮮少穿紅衣,卻原來穿上這樣好看,如春日裡打馬遊街而過的少年俠客,令人見之忘情。
李華盈抬手輕撫上他微紅的眼。
“怎麼哭了?”
江照野大掌覆上她的手,輕聲道:“殿下,我是在做夢嗎,這樣美的夢,我死也不願意醒來。”
李華盈嗔怪在他面上一拍:“大喜的日子,說什麼生呀死呀的,好討人厭。”
江照野卻是一笑,喝了酒微微酡紅的臉在李華盈的手上蹭了蹭。
“娘子,你著紅嫁衣真美……”
李華盈耳尖一紅,只覺後背有些麻:“渾……渾叫什麼呢。”
江照野捧著李華盈的手,在她盈潤的指尖輕輕一吻。
“我的娘子……”
“殿下是我的娘子了……”
李華盈面色愈紅,只低聲罵道:“傻子。”
江照野聽見也不惱,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笑得那樣燦爛。
這時他一低頭,見著李華盈那嵌著玉環與碩大東珠的婚鞋,便直接上手托起她腳腕。
李華盈一驚:“你做什麼?”
江照野動作小心脫下她腳下的繡鞋,自然道:“這鞋子沉重,穿了一天定是難受。”
說著他抬眼看著李華盈這滿頭的珠翠和一身華服。
“殿下可要清理梳洗?”
這一身的裝扮雖說端莊綺麗,但也確實沉重累人。
李華盈本來還未察覺,他這麼一說,她只覺肩膀腰間都酸了起來。
“那便梳洗吧。”
江照野聞言卻依舊趴在李華盈膝上不動:“殿下可要臣來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