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這麼早還沒醒,還在陽臺上睡覺。

顧南一便將易千家攙進屋內,讓他在沙發上休息。

她煮水燙了個牛奶。

“給,小心燙。”

顧南一將熱牛奶倒進了杯子裡遞給他。

易千家接過杯子的時候,手掌觸碰到顧南一的手背。

顧南一才察覺到他手上帶著涼意,她就站在那看他將牛奶喝完。

“你不上班嗎?”

可能是被盯著難受,易千家像是要趕她走一樣。

“你這臉上傷是怎麼回事?”

“走路摔的。”易千家隨口說道。

走路能摔得這麼精準,真是撒謊不打草稿。

傷口明顯是被人打的,顧南一想問,但既然他不想說,便忍住了。

她轉身回臥室拿了藥膏出來,遞給他。

“上次大飛給你打成那樣,我後來買了藥膏,忘記給你了。”

易千家點點頭,接了過去。

時間不早了,顧南一也沒功夫在那照顧他。

穿好衣服揹著包就出門上班了。

今天顧南一的課不算多,主要是在辦公室處理些事務。

她查資料的時候看到新聞,#北城中心小學一年級李某在校內被車撞死#

顧南一點開之後,才知道新聞裡的李某是昨天在醫院被送來的孩子。

也就是易千家說的,惠雲的孩子。

看了幾篇新聞之後,顧南一也看到了一堆網友的口誅筆伐。

鍵盤俠對一個喪子的母親使用網路暴力,站在道德高地指責受害人家屬。

顧南一看得義憤填膺。

但後續是惠雲已經針對一些營銷號發起反擊。

而在這中間,又刷到一條穿插在新聞頭條的小插曲。

“這心理也太脆弱了,動不動就跳樓。”

“聽醫院的人說昨晚這母親準備跳樓,被朋友救下來,她老公還打了人家幾拳。”

“我靠,她自己跑到天台去,還好被朋友發現了!”

“不是吧,朋友把她救下來,老公還打人?!”

顧南一看著這些,聯想到易千家在醫院呆了那麼久以及被打的痕跡。

她十分確認,裡面提到的那個朋友應該就是他。

下午五點半。

顧南一早早下班回來。

她換好鞋準備往臥室走的時候,卻發現易千家還在沙發上睡著。

顧家一開始倒是乖乖趴在地毯邊上,聽到動靜才衝向顧南一。

汪汪汪的叫聲也沒吵醒沙發上的人。

睡得真死,狗都叫不醒。

顧南一帶著顧家到了陽臺,給它餵了狗糧,讓它乖乖呆在陽臺吃飯。

回到客廳的時候,顧南一坐在餐桌前看著沙發上的人。

這人難道是睡了一天?

補覺也該補夠了。

但看他臉色確實比早上那會還差。

顧南一還是從椅子上起來,去拿了體溫槍。

三十九度。

這回是真高燒了。

“房東,你醒醒,快點,咱們得去醫院。”

她搖著易千家的胳膊。

“我不去...醫院。”易千家努力睜開疲憊的眼皮,嘴唇有氣無力的開合道,“香囊。”

“香囊?”顧南一重複著他的話。

莫名其妙。

她跑去房間將掛著的香囊取了下來,走到他邊上。

“你說這個?”

易千家的大手從她手上拿過香囊,放在心口,人又暈了過去。

顧南一還真沒見過這種情況,生病了不去醫院。

難道香囊能治他的感冒發燒嗎。

當下情況是先退燒才行。

她燒了熱水,泡了幾包退燒顆粒。

水晾涼了之後,她企圖用勺子喂進他嘴裡。

但奈何藥從唇邊就溜走了,流到頸窩處,顧南一還得給他擦乾淨。

怎麼辦,這個溫度物理降溫也不好使了。

現在得吃藥把他的燒給退了。

這麼喂下去?

顧南一腦子裡湧現出了一堆偶像劇裡的喂藥方法。

雖然看的時候拼命吐槽,但萬一呢。

她看著易千家虛弱的面龐,咬著牙,喝了一小口藥在嘴裡。

顧南一俯身將臉靠近易千家,能感受到他氣息發燙。

她閉上眼睛,將雙唇貼了上去。

她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嘴對嘴的時候大腦突然放空,愣在那裡。

別多想,這是救人呢。

下一秒,顧南一伸出舌頭鑽進他的唇間,試圖撬開他的牙齒。

許是感受到唇上的柔軟,易千家無意識抿了抿嘴,用舌頭往前舔了舔。

他們的姿勢特別像法式熱吻。

而就在“親吻”間,藥水從顧南一口中慢慢滑進他的喉間。

顧南一飛快離開他的唇,臉紅心跳,喘著粗氣。

她拿手在他面前晃悠了一下,確定是沒醒嗎?

顧南一摸著雙唇,竟然有些羞澀,她居然不排斥他方才的舉動。

就這樣,反覆餵了三四次,退燒藥幾乎快要被喝完了。

最後一口。

顧南一剛要貼上去的時候,撞上易千家的眼神。

“你醒啦?”

她一個挺身起來,自己將最後一口藥吞了下去。

“你在幹嘛?”

“你發燒了。”顧南一舉起體溫槍給他看。

“我喂點退燒藥給你。”

她又連忙拿起茶几上放著的湯匙。

易千家用手背擦了擦唇角的水珠,手背上沾染了紅色印記。

他黑色的眸子盯在她唇上。

顧南一低頭,該死,剛才忘記把口紅擦掉了。

這傢伙該不會認為自己是乘人之危吧。

易千家坐起身,沒有說什麼。

“你還好嗎?”

顧南一擔心他有別的症狀。

“我沒事了。”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臉看上去倒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顧南一看他現在比顧家還像流浪狗。

顧家:說誰流浪狗?

“沒事就行,你手上的香囊是不是得還給我。”

易千家看了手裡被他攥的出汗的東西,果然是救命的玩意。

他伸出大手,掌心朝上把東西還給她。

顧南一拿了香囊,沒再看他眼睛。

為了讓自己不想到剛才喂藥的場景,想要快速逃離這個現場。

可走出幾步,還是停了下來。

她沒忍住轉身過來。

“有事?”易千家正在往臉上擦著她早上給的藥膏。

“那個,房東,我覺得你最近運氣挺差的,你要不算算命吧?”

“算命?”易千家挑眉,眼神裡帶著好奇。

“對,房東,要不你去那個大主播那看看未來運勢,他算命真的準。”

“哪個大主播?”易千家明知故問。

“就是他。”顧南一拿出手機特意找給他看。

“那是我。”

易千家低眸,繼續擦藥。

“......”

顧南一下巴就要被嚇掉,轉念一想,這麼社恐的人跟瞎子完全不一樣。

“你可真會開玩笑,之前沒發現你這麼幽默呢。”

差點真被他騙到了。

易千家沒說話,眉眼染上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