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曼接過裝水的葫蘆,就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

幾大口下肚,她的臉色“唰”地變了。

她不知為何感到非常冷,周身冰涼,這種冷好像直擊靈魂深處。

漸漸地,她感到自己的身體沒法動彈,眼前的沙漠場景也不見了,變得黑暗一片什麼也看不到,她下意識地想用手溫暖下心口,但根本無法控制手腳移動,身體各處彷彿都脫離了掌控。

她現在腦子很亂,自己是被暗算了嗎?為什麼喝過水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難道是倪羅?他,為什麼要害自己?

她現在還有意識應該沒死掉,想起身、轉頭、喊叫救命,都沒辦法做到,這是中毒了嗎?

褚曼開始懊惱自己太容易相信人。

而現在倪羅的身影也不見了。

無盡的漆黑之中,遠處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有人來了嗎?

是敵是友?

腳步由遠及近,一個再熟悉不過的面孔映入眼簾。

阿塵!!!

褚曼在心裡長舒了口氣,太好了,阿塵來了,她得救了。

一行穿著統一深灰色秩衛官制服的男人們闖進了包廂,因包廂不夠容納這麼多人,大部分只得在門外站立著。

阿塵在隊伍的最前端。

他俯身檢視著褚曼的情況,另一個包子臉的男生在他身後探頭探腦。

聞諾亞也來了。

褚曼又看了幾眼聞諾亞那張稚氣未脫的臉,剛才看馮暮塵的臉的時候,沒感覺有什麼異樣,但看著諾亞,她就察覺到了些不對,諾亞有些太像一個男學生了。

和上次自己接觸的那個熒光燈不太一樣,雖然頭髮的顏色還是那麼耀眼,但這張臉好像比原來顯得幼稚了很多。

再看了一眼馮暮塵,他好像也顯得更瘦些,稚嫩些。

馮暮塵看著地上孤零零地躺著一個女人。

女人眼睛大睜著,頭上一個大大的血窟窿,頭頂四周的地上也被染上了大片的血跡,此時她臉上的血跡已乾涸,半邊臉都被血糊滿了。

“這個女人已經失去生命體徵了。”馮暮塵冷靜地朝後面說道。

“湛培荀呢?”一個年長些的摸著下顎的胡茬,眼睛在隊伍裡尋找著。

另一個說熟悉又陌生的臉從隊伍中走了出來。

褚曼看著湛培荀,有些想笑,他怎麼變得那麼單薄了,臉也瘦成了瓜子臉。

“在這兒,隊長。”

“你是聯絡員,和總部報告情況。”

“是,隊長。”

湛培荀說著拿出平板,右手在上面點選著。

“沒有訊號,隊長。”

“那你趕緊去找訊號啊,還愣著幹嘛,務必把訊息發回去。”

“奇怪,我用慧光鏡照不到女人的魂魄,引魂燈拿過來!”諾亞放下手中古樸的銅鏡,朝門外命令道。

片刻後,門外一人恭敬地捧著一款發出昏黃光芒的古舊樣式的紙燈籠走進包廂,四下照著。

“引魂燈也沒有反應?”

“報告,隊長,這女人的魂魄不見了。”

“趕緊找。”年長者朝門外喝道,門外幾人趕緊四散尋找。

褚曼這才意識到最離奇的地方,這些人把自己圍成一圈,她就是那個被觀察的女人。

不可能啊,為什麼說失去生命體徵呢?

明明能看到所有人啊?

她現在五感出奇地敏銳,門外有人很小聲地議論著,“什麼情況,她魂飛魄散了嗎?”

“那可慘了,我們又有得忙了……”

褚曼沒有崩潰,她自從得到系統後的經歷已經讓她不那麼容易有這種情緒了,而且在這種狀態下,他連“崩潰”的心情都沒有了,難道,系統又玩什麼把戲?

再者,這就是“魂飛魄散”的感覺?褚曼希望不是,如果就這麼一直不上不下不死不活的話,她寧願自己的一切都完全消散,也好過受這種完全望不到盡頭的煎熬。

就在褚曼思維渙散、真的以為自己要魂飛魄散的當口,忽然有一絲光亮在這無盡的黑暗中凸顯出來,這一絲光亮雖然微弱,但對於身處絕對黑暗中的褚曼來說如同瀚海中的燈塔、暗夜中的明燈。

她看向這光源,這絲光亮是,她眯起眼睛,極盡所能的想找到光的來源。

噗!

竟是湛培荀拿著一隻古色古香的紙燈籠照著自己。

不知從何而來的一滴溫暖的熱源正中褚曼印堂,液體雖小,但卻把褚曼整個人瞬間砸得清醒了過來,她不再感到寒冷,整個身體都像被暖爐烘烤似的,舒適溫暖。

打頭的年長隊長有些輕蔑地朝湛培荀喊道,“讓你去找訊號,你又拿起引魂燈做什麼?”

湛培荀卻面色平靜地答道,“隊長,已經向總部發完訊息了,而——這個女人——她的魂魄應該在。”

剛才拿引魂燈檢視的人瞬間有些不高興了,“就你厲害,不用工具都知道魂魄在不在。”

“你不是說在嗎?哪呢?”那人逼問道。

一股透徹四肢百骸的劇痛猛然傳來,褚曼這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的肌肉似乎都被一寸寸地撕扯蹂躪過,痠痛無力的感覺幾乎讓她再次兩眼一閉暈過去。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她耳邊緩緩響起:“你怎麼又回來了?”

“啊?”褚曼的注意力終於被吸引了過來,一雙大眼睛就在她眼前2厘米處逼視著她。

不過話說回來,怎麼覺得這隻眼睛這麼眼熟呢……

啊,倪羅!

褚曼又看看四周,她又回到了黃沙的世界。

見褚曼神色茫然眼光閃爍,對方顯然以為她害怕了,虛榮心瞬間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目的已達,就準備切入正題了。

倪羅又重複問了一次。

“你……你怎麼又活過來了?”那聲音彷彿從幽深的山洞中傳來,褚曼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竟從這聲音裡聽出無盡的陰狠與怨毒。

“你竟然沒走,還是繞回來了?”

帶著滿腦子的疑問,褚曼忽然又發現了一個問題,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我差點活不過來?”

哼!”倪羅不屑地哼了一聲,幽幽地說:“剛才你的魂兒都不在,我會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