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被雲遮住了,長長的綠皮列車在既定的軌道上緩緩地前行著,一切事物被黑暗掩蓋,萬籟俱寂。

突然幾縷浮動的光幕似紗似霧地從夜空傾瀉而下,像一道曲卷的光綢貫穿了這列火車,光綢上的光暈跳動著流光溢彩,慢慢地給行進的列車暈染上了不一樣的色彩。

而星星落下的華光灑在了列車上,幾片分散的光綢將列車分隔成一段一段的。

列車穿梭過後光暈無限蔓延,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變化,但細看之下那些靠前些穿透光綢的車廂都瞬間陷入了黑暗之中。

漆黑的夜被映襯得如極光乍現般絢麗。幾人一時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

“那些光是——?”褚曼驚呼道。

楊泛和聞諾亞知道那個是空間斷層所孕育出的閃陣,極其少見,美麗又危險。

閃陣出現後很容易被大量生靈的氣息所吸引,會在附近盤桓一段時間,其散發的能量也間接地令這些生靈無意識地進入空間斷層中迷失自己,這是秩衛官們最頭疼的神秘自然力量,沒想到今天就這麼出現在了這輛火車上。

聞諾亞道,“我得趕緊向總部報告一下情況。”

褚曼從宇石中拿出了影相石,記錄下了這一刻的美好。

蒼鷹落在了火車尾端的車廂頂上,一人一鷹警惕地巡視了下週圍,諾亞便開始努力勸說著楊泛留在這裡,閃陣雖說對沒有生靈的屍體沒有什麼傷害,但是對他們兩個,不,三個來說,都是危險的。

他們很容易在不知不覺間進入到空間斷層裡面迷失自我,必須有個人留下來接應,他一個人去。

現在列車裡的情況不明,如果順利的話,可能沒有人被閃陣影響。

兩個人不得不考慮到閃陣對褚曼的危害,畢竟這個火車現在不太安全,楊泛如果保持這樣的狀態,這樣他也不用再次變身就能帶他們離開,如果真的有什麼,一隻鷹飛去接應也會更快些。

這時,一陣“嘀吧嘀吧嘀吧”的聲音響起,諾亞耳朵上的通訊裝置終於有了反應。

他連忙點選了一下裝置上的按鈕,裡面傳出了他另一個好兄弟的聲音。

“怎麼樣了?你們怎麼這麼慢?”

“阿發,你急什麼,出了點兒小意外.......”諾亞簡單的和對方說了下現在的情況和自己的打算,對方好像不太贊同,但是訊號不良,時斷時續,諾亞“喂”了半天,也只有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他有些不耐煩,拿下來敲了兩下,這下連聲音都沒了,他索性直接把裝置拴在了楊泛這隻老鷹的腳踝上。

楊泛對他剛才的提議自然也不會有那麼樂觀,但自己確實剛剛快速飛行需要喘口氣,他也必須得聯絡下其他人以防有其他意外。

此刻只能叮囑道,“你記得什麼都別管,這次的任務就是把那些人找到帶出來,你看到可疑的人儘量躲起來,別動手,別衝動......”,讓諾亞隻身前往,真的不如他自己去,他想要勸對方改變主意,但諾亞只留了個背影朝他揮了揮手,向下一跳雙手一撐就跳進了開著的火車車窗裡。

楊泛嘆了口氣,撲閃了兩下翅膀,阿發氣急敗壞的聲音從腳踝處傳了過來:

“......你自己進入到閃陣裡救人?......累死你......我打....怎麼想.....你......”

楊泛蹦躂地甩了兩下腳踝的通訊裝置,想對著喊兩句什麼,通訊裝置又突然沒有聲響了,此時如果有手,他一定會再重重敲打兩下這個到關鍵時刻就不好使的破裝置。

再次對馮暮塵做的這個裝置嘆了口氣,蜷縮起了鳥身看著諾亞消失的方向,希望諾亞這個傢伙不要在關鍵時刻掉鏈子才好。

他對著脖子上掛的項鍊道,“褚曼,你怎麼會出現在那處荒郊野外,讓我們接你去呢?”

褚曼沒有聽他的問話,自顧自地陷入了回憶。

她記得那也是她高中三年級假期的一個週末,她在火車上幫著賣東西賺些零花錢。

等到快熄燈的時候,她沒有去餐車,在硬座車廂找了個空座坐下,卻沒有絲毫睡意。

她無聊地看著窗外的景色,列車行駛離開市區後,周遭的景色就沒什麼能看清的了。

窗外突然也出現了漫天流光的景象,當時驚歎的聲音已經在車廂裡此起彼伏,沒有睡著的人們爭相趴到車窗上向外張望。

大多數乘客都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住了,而沒注意到一個高大的男人此刻出現在了這節車廂裡,他逆著車廂的方向在過道上踉蹌地跑著,一身黑色勁裝,五官深邃極具侵略性,像一隻受傷的孤狼,眼神卻有些迷離。

男人跑至褚曼附近的座位時,差一點摔倒,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褚曼旁邊的朋友也被很大的一聲拉門摩擦軌道的聲音驚醒,條件反射地撐起身體眯著眼睛看向門口,門被一個很高大的男人拉開,他的身高好像比車廂門還高,背光站立,看不清臉,褚曼想想可能是半路上車的旅客,也沒有細打量就將視線看向窗外。

這時,車燈輕微地閃了兩下,突然熄滅了,車廂響起了人們此起彼伏的抱怨聲。

窗外突然華光大盛,褚曼感覺眼睛瞬間被閃得很花,頭變得暈暈乎乎的,就要失去知覺之際,那個男人突然將她一把拽起,向前跑了起來。

褚曼驚慌地喊道,“你要做什麼?放開我。”

男人的瞳孔彷彿有什麼魔力般,令褚曼立刻放鬆了警惕,跟著他跑了起來。

這時,忽然原地起了一陣風沙,烈風再次裹脅著黃沙劈頭蓋臉而來,一時間黃沙蔽日,火車上一片混沌。

男人心想,好機會!難得老天一反常態地幫了一個忙。

在前面跑著的男人豈會放過機會,趁著風沙漫天能見度極低,他捂著嘴閉著眼,悶頭向前跑去。

這場風沙持續的時間和波及的範圍比他想的要大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