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侍君”不再動作,任由葉玄撫摸他手上的傷口,一寸一寸佔據主導權。
他的心開始有些潰敗,自從和葉玄相遇之後,他越發失去理智,失去束縛。
只消葉玄的一聲呼喚,他便退回到那晚遊船上,坐在船中吹著笛子,和她對望。
他只覺得,她是唯一能救他上岸的人。
在船上度過的每一日,都如同溺水一般,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還好,在暗無天日的螢火河上,她來到了他的世界裡,匆匆相識,匆匆而過,但也給他向她求助的機會。
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被黎大人利用,成為一把隱藏的刀,也要靠近這黑暗中唯一的一盞燭火。
在他還未回神之時,葉玄貼在他耳邊喚他,“阿螢,我帶你走。”
思螢的眼眶泛紅,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葉玄,似乎想要從其中挖掘出她說謊的證據。
可葉玄的神色那麼堅定,彷彿用盡移山倒海的力氣都無法撼動,她用堅決的態度告訴他,一旦決定作出,便是一生無悔。
思螢潰不成軍,他終於說服自已,向葉玄交出投降的令狀。
他將兩隻手伸起來,想要葉玄的擁抱。
“殿下,思螢有點冷。”
葉玄不再遲疑,扣住他纖細的腰,將這撒嬌的小兔子拉起來坐著,讓他的兩隻手搭在她的肩上,將他抱得嚴嚴實實。
嗯,思螢的身體確實有點涼,和她府中其他的侍君相比,他反而像一朵剛從冰山中取出的雪蓮,冷而堅韌,偶爾露出些小男兒柔軟心思。
挺招人疼的。
小兔子也不再反抗,溫順地靠在她懷中,藉此來取暖。
一雙秀氣的耳朵如同被陽光照射的羊脂玉,白潤無瑕。
葉玄的視線微動,便看到上面細小的粉色絨毛,好像山中精靈的小觸手一般隨風輕舞,柔軟而又讓人沉醉。
他耳後掛著耳飾口的位置旁邊,有一個小小的紅色的痣,藏在耳飾後面,如同蜜桃上的紅色斑點,給整個漂亮的耳朵增加了不少靚麗的色彩。
這讓人很難不想去親吻那裡,體驗一番別的滋味。
葉玄是個說到做到的人,她當即實施了自已的想法,撫住思螢的髮絲,在那耳朵上咬了一口,又舔舐著那粉色的小痣。
思螢不敢亂動,他無比貪戀葉玄溫暖的懷抱,即使葉玄此刻在親吻他的耳朵,他也不想離開那個懷抱。
好溫暖啊。
不知為何,葉玄確實從那裡體驗到一種甜味來,如同咬開蜜桃的表皮吸吮汁水一般滿足。
她將那甜味體驗了個夠,方才離開他的耳朵,捧著他的臉說道,“剛才我在屏風那裡看到了一些痕跡,如果想要在房間裡再找到一些證據,是不是要按照屏風上面所畫一般行動。”
思螢這才抬頭看她,點頭同意她的思路。
“殿下,按照這樣下去,定能找到你想找的。”
葉玄幫他把衣服穿好,將弄亂的頭髮替他撥弄整齊,二人從床上下來,合力將床推向和屏風腿保持一條直線的位置。
緊接著,竹床板很快向兩側收縮,開啟一個方形的洞口,一次只能容納一個成人爬進爬出。
葉玄心裡很明白,這極有可能是一個很長的洞道,如果她二人隻身進入,並不能保證這途中沒有任何風險。
她還需要一個可靠的親信一起同行。
她用手吹起口哨,一個人立刻從視窗翻進來。
“殿下。”
剛才明儀一直在窗外守候,等待葉玄召喚,期間房裡二人的談話她也一併聽進去,馬上知曉那個張侍君的真實身份,故而在房間內就直呼葉玄殿下。
葉玄示意明儀,讓她呼喚明夏明秋兩個侍衛前來房間內放風駐守,她們二人和思螢則要下洞道里去檢視詳情。
三人一前一後從梯子上爬下去,很快到達洞道里。
洞道里一片黑暗,並無光源可尋,明儀正要用火摺子點火,思螢立刻出聲阻止,“這位大人,這洞道的牆壁上有海蚩油,火摺子一點著,整個洞道都會燃燒。”
明儀立刻把火摺子裝回口袋裡,三人一時無聲,立於洞道口。
葉玄不再遲疑,看向他,“用什麼辦法能過去?”
思螢嘆息一聲,眉間盡是擔憂,“俾一共在這裡進出過三次,以前每次進洞道,都是衛大人和俾共同進出,她會在路過的每一個標記點關閉機關,這樣腳下的機關便不會攻擊我們。
只是如今衛大人已伏法,這種需要由她親自關閉的機關便無法再關閉。
若是我們要走過去的話,必須按照牆上的圖制推斷前進路線,同時一定要小心,不要誤觸到機關,這些機關的危害非常大,可能讓人有去無回。”
思螢繼續說道,“雖然機關無法關閉,但每一個標記點旁邊有一盞可以點燃不引燃牆壁的燈,經過特殊處理,需要用十滴鮮血燃燈即可讓洞道變亮,方便我們透過。”
葉玄並未思考多久,她觀察過這洞道,依然選擇繼續冒險往前。
一種強烈而神秘的直覺吸引著她,彷彿在冥冥之中向她傳遞著某種資訊。
這種感覺告訴她,只要堅定地向前邁進,她將會迅速獲得更多能夠指控衛辛、蘇瓊和黎卻的關鍵證據。
這股力量讓她充滿了期待感。
三人繼續默默前行,但她們的步伐明顯要比之前更為謹慎小心。
現在她們向前跨出的每一步都是深思熟慮夠的結果,即使腳下的道路隱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
葉玄帶著明儀在前面開路,二人率先走完第一個標記點之前的路,未曾觸發機關,順利到達標記點旁邊,點燃第一盞燈。
整個洞道驟然變亮,可觀察的視野範圍開闊很多。
葉玄藉著這明亮的光看了看洞道內,大致摸清了機關開啟和關閉的條件。
她只需要心無旁騖地走就行,到第二個標記點也不會太難。
即使觸動機關,她也要全力以赴透過。
透過第二個標記點之後,葉玄剛點起油燈,便感受到牆壁中一處縫隙裡吹過來的微風。
她轉頭向思螢問道,“這個牆壁可以打壞麼。”
思螢搖頭,“殿下,我並不知,這個牆壁還沒有人破壞過,如果您發現什麼端倪的話,我想就只能賭一把不會碰到機關了。”
葉玄聽他說完,並沒有打算退卻,“那就必須開啟了。”
明儀和她對視一眼,很快明白她的意圖,站在身後護佑,防止遇到機關襲擊。
葉玄抽出劍,用力扎進牆體,將縫隙旁邊的磚塊全部挑出來,眼前牆體很快變成一個大洞。
洞裡的空間很大,三人從外面走進去,牆外的光線只能照到空間中的一半,再往裡走,已經伸手不見五指。
葉玄感覺自已快要走到角落的時候,腳下踢到一個堅硬無比的東西。
她俯下身去觸控。
這是一個很大的鐵箱,至少有一個人的身體那麼長。
“明儀,和我一起把東西抬出來。”
明儀馬上過去跟她一起往有光的地方抬,兩個人抬箱的過程中,同時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這個箱子裡,很有可能裝著人。
趁著空隙,思螢已經把空地上的碎石全部撿走,給她們挪出一塊平整乾淨的場地來。
“殿下,放這裡吧。”
葉玄和明儀使出力氣,終於將鐵箱抬到那塊空地。
透過洞道里的光,她們這才看清箱體的外觀。
上面有一些濺射狀血跡,箱外掛著一把黑色的鎖。
似乎在暗示她們,這不可告人的秘密就藏在其中。
葉玄讓她們都退開一些距離,打算親自劈開鎖。
明儀阻止道,“殿下,讓我去開鎖吧。”
葉玄點頭,退出幾步,和思螢站在一起。
明儀揮劍五次,劈開那黑鎖,將箱蓋開啟。
三人立刻上前觀看,裡面的景象讓人心裡一顫。
箱底用數不清的信封鋪滿,信封做成的溫床之上,一具風乾的男屍躺在上面,印堂中心、心口和四肢都插著黑色鐵釘,屍體死狀並不平和,口部像是被人為修理過,才勉強呈現平和的神態。
明儀用劍輕挑他嘴唇的縫隙,心更往下沉。
男屍的口被人用線縫了起來,所以才將扭曲的面部打造出平和的樣子。
至於這具屍體的肚子,更是沒法看。
裡邊的器官已經全部被掏空,失去支撐的肚皮只能無力地貼在骨頭上,像極了乾癟的傀儡。
思螢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控制不住地跑到一旁乾嘔。
葉玄也無心顧及他,和明儀把這具屍體小心抬出,取出箱底所有的信,方才把屍體重新放回去。
她只開啟第一封,神色便繃不住地嚴肅起來。
後面又看了幾封信,只是更加嚴重。
氣氛一時降到冰點,洞內無人敢再再言語。
這些信裡,將袞州官員的驚天謀劃寫得清清楚楚,甚至清楚地寫完天璇在袞州淪陷的全部過程。
天璇在袞州的部屬至少在十年前就已經被全部替換,由袞州官員自已培養的人接替,傳回去的也全是些半真半假的訊息。
故而,多年來袞州的惡劣舉動,朝廷幾無所察。
葉玄嘆了口氣。
這麼一來,終於能證實她的猜想是對的。
怪不得袞州私挖鐵礦的舉動沒有任何訊息傳出去,原來是情報組織全部淪陷所致。
可轉念一想,她又不得不擔憂其他的事。
既然袞州已淪陷至少十年,那這麼多年的情報往來,作為人精的蕭念慈怎麼可能全無察覺呢。
是蕭念慈有意放縱另有謀劃,還是她真的無暇顧及一葉障目,這是她需要搞清楚的一方面。
另一方面,表姑母黎卻在此地已有七年任期,根據之前的觀察和猜想,她很難不想到更嚴重的地步去。
如果一切為真,那麼袞州淪陷的十年裡,黎卻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她是搭臺唱戲,還是扮演角色?
若是扮演角色,七年無覺無知,在渾水中怎能保全自身,又怎麼肯安於現狀無所行動,任由袞州官場烏煙瘴氣,將醞釀的陰謀越搞越大?
若是搭臺唱戲,有了她權勢滔天的岳母在背後支撐,如虎添翼,這其中的後果簡直不敢細想。
想起在京城跟王若安的一番談話,她則更加確定心裡的猜想。
無論是哪種,結局都只能推向一種。
袞州反了。
黎卻反了。
這是真的險中之險。
欽差們已經步入了豺狼虎豹的老巢,卻無法意識到身後有多麼巨大的威脅。
在軍隊來臨之前,她們需要抓緊收集證據,把所有證據安全送到皇帝手中。
只有這樣,才能不負她們冒死追查的決心。
葉玄抬頭望向洞外。
她現在只想知道,袞州不顧一切開採鐵礦,培養出的私兵隊伍到底在哪裡。
另一邊。
秦照華裝了好多天乞丐,從袞州城南一處普通商人家的狗洞裡爬出來,伸了個懶腰。
“累死姥子了。”
這會兒無人在場,她好歹能放鬆一會兒,伸懶腰踢腿什麼的。
放鬆之後,她很快變回原來的神態,裝作眼瞎的叫花子,拄著不知從哪裡找來的樹枝做成的盲棍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到城南一個村子的村口時,看著那有十人之高的大牌坊,秦照華帶著她那雙不能轉動的眼珠向上望去。
牌坊上只有頭大的八個字。
彌仕傳家,流芳百代。
哦,看來這村子叫做彌仕村。
還怪有文化的。
雖然村子在城邊,但這麼有深意有文化的村名,就很值得探一探了。
她繼續顫顫巍巍地往前,手裡抱著殘缺的碗,一不小心就走到了村子裡面。
這會兒天還沒大亮,村民們幾乎都沒有起床,趁著這個空檔,秦照華熟練地鑽進各條巷子,偷聽裡面的聲音。
偷聽過好幾家的牆,大多數都在入睡,有人睡起來沒有多大噪音,只有微弱呼吸聲,有的人熟睡之後,恨不得一個鼾聲驚天動地。
最離譜的是,她還聽到凌辰進行生命大和諧的聲音。
那男人叫得撕心裂肺,跟誰家貓被對手貓啃了一嘴毛似的。
嘖嘖,傷風敗俗啊。
秦照華不想再聽這聒噪聲音,繼續往其他巷子裡走去。
到一處較寬的巷子時,她看到一扇黑色的後門。
那門還挺寬,能供兩人進出。
這時,門裡響起唸經敲木魚的聲音。
秦照華正疑惑這戶人家為何凌辰誦經,後續又聽到門裡傳來的讀書聲。
聽內容是在朗誦《五經》。
誦經和朗誦聲同時出現在凌晨村子裡的一戶人家。
這個場景她怎麼想怎麼覺得奇怪。
這和整個村子的狀態也太格格不入了。
秦照華繼續向前摸索,快要走到那戶人家的門前時,右邊二樓的窗戶被人開啟一道縫,一支撐杆隨風而落,砸在她的頭頂,隨後落在腳邊。
視窗那邊,一個男人探著半邊身子出來,盈盈笑道,“哎呀,俾怎麼這麼不小心,把撐杆給弄掉了,娘子,可以麻煩你把東西送上來麼,俾自會送謝禮給娘子。”
秦照華尋著那男子的聲音望去,樓上的男子確實好看,就是有些猸意,給人的感覺像畫本子裡勾魂的精怪一般。
那男子看到她破爛的衣服和空洞的眼神,已經覺察出她是個乞丐,轉而換了一副態度。
“小瞎子,你且上來,我給你吃的,你要是不要?”
秦照華觀測了那個二樓到前面人家的距離,保險起見,她打算先上去。
前面的人家摸不清楚底細,可以先把旁邊鄰近二樓當做據點,這樣也方便行事。
於是乎,她又顫顫巍巍地拄著盲棍往前走,到牆邊停下來。
這裡是那男子家中的後門,前面無路可走,只有一個狗洞可以爬進去。
那男子見狀,捂嘴輕聲一笑,哄她道,“小瞎子,你前面有個小門可以進去,只是要鑽進去,走到二樓才能吃東西,你要是願意的話,就鑽進去,再上樓找我吧。”
秦照華在心裡罵了他祖上一百遍。
士可忍孰不可忍。
不過,她還是平靜下來,爬了進去。
算了,為了任務,她可以忍一忍。
就這樣,在那人的恥笑之下,她還是選擇爬上去,順著樓梯爬到二樓。
見到那個男子在房門內的身影后,她恨不得立刻宰了他。
那個身材很好的男子此刻便站在門內,與她一門之隔,用鬼魅一般飄渺的聲音勾引著她。
“小瞎子,小娘子,快進來吧,這裡有你想要的吃的。”
那個男子站在門口搔首弄姿,將糕點放在胸口摩擦。
“哈,快進來啊。”
秦照華此時已完全失去了被他勾引的興趣,她憤恨地盯著門內,顫著身子越靠越近。
只想殺掉他,取而代之。
剛開啟門,趁著那男子背對著她,她打算立刻下手,只是沒想到,那個男子比她動作還快,將她背對著他按在門框上。
“放開我。”
她竟未想到,這個男子的力氣比女人都大。
失算了。
那個男子緊貼在她的背上,將她的雙手握住,向上滑去,同樣貼在門上。
他在她耳邊放話,“還想吃麼?”
秦照華有生之年被一個男子給反制在門上,她的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第二反應是想殺了對方。
可惜,此刻她是動也動不了。
虎落平陽被犬欺,這是真倒了大黴。
她正要尋找機會反擊,突然,那人在她的後頸處舔了一下,張口咬下去。
秦照華心裡冒出一種奇妙的感覺,這讓她直呼不好。
被人給咬了,她的身體卻興奮起來了。
她還沒搞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就聞到身後那人身上淡淡的檀香氣。
像是經常在宗廟進香的氣味,給祖宗守靈所沾染的氣息。
“你,你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秦照華說完這句話,就被人掰了過來,和那個人面對面。
“他”卸掉臉上的易容,露出另外一副面孔,“因為,我是女人。”
秦照華更加氣湧天靈,她被一個女人給咬了。
“你有病趕緊去治,這麼喜歡亂咬人。”
女人看她活蹦亂跳的,就知道她沒什麼問題,拿出令牌示意,恢復了女聲說道,“長話短說,我知道你是誰,我是天璇的,只聽命於紫微宸,她前幾日收到你們的訊息,派我先行來此查探。
你剛剛差點經過的那戶人家,裡邊有不少端倪,我看到好幾個進出後門的普通下人,手中老繭都快結幾層了。
你想想,在這麼一個普通村子裡,有這樣的一撥人出現,意味著什麼。”
秦照華根據她的描述,稍微一思考,很快意識到問題所在。
她從小生活在邊關,對這種習武的身體外觀非常敏感,幾乎很快就能辨認出來。
如果這戶人家的下人都是這樣的話,那就說明,這一切的表象只是一個幌子。
也許她們辛苦在尋找的私兵,就在這裡駐紮。
“你是說,這是老巢?”
她抬頭看向她,想從她身上套出更多資訊。
女人感受到她探尋的目光,拒絕道,“別這樣看我,我也剛來沒幾日,手裡掌握的資訊不多,至於是不是老巢,你且留在這裡,和我一起觀察幾日不就就知道了。”
秦照華同意她的提議,她可以留在這裡,但是每到入夜的時候,她必須走出村口,把訊息傳給陳大人。
女人彷彿知道她在想什麼,起身放開她,“至於傳信的事,你自已想辦法出村行動,我有任務在身,不方便幫你出去。
你記住,切莫讓人盯上,不然這個據點就算毀了。
我可不想跟你這個小瞎子同歸於盡。”
秦照華懶得反擊她,反正她已經得到了自已想要的資訊,這個人愛怎麼挑釁是她自已的事。
她的手被那個女人抓得快酸了,趁著對方不再攻擊,趕緊找到凳子坐下休息。
那個女人看了她一眼,邁出一步打算下樓。
秦照華依舊未收起警惕心,“你要去哪裡?”
女人回過頭,表情十分耐人尋味,“怎麼,離不開我了?”
秦照華怒道,“別跟我開玩笑了。”
女人又恢復正經的神色,“我去做早飯,難道我們兩個乾等著,要餓死在這裡麼。”
秦照華:“……”
她暫時不想再和這個女人說話,總感覺被對方耍了一道。
那女人下樓之前,又喚秦照華一聲,和她四目相對,平靜地告訴她。
“喂,記住我的名字,我叫蕭念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