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進屋之後把門栓栓緊,然後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從書包裡面拿出沈老太太給的小布包,開啟一看,裡面裝著一隻純金打造的金手鐲和一隻玉手鐲。

金手鐲樣式簡單,上面連點花紋都沒有,但很粗,有分量。

玉手鐲通體晶瑩剔透,水色很好,價值不菲。

這兩隻手鐲,她都見過。

上輩子,沈闊跟她求婚之後,就把這兩隻手鐲交到她手上,說是他奶奶留給孫媳婦的傳家之寶。

那時候老太太已經不在了,一生動盪坎坷,有很多遺憾,但最大的遺憾是孫子孫女的感情婚姻不順。

她婚後一直戴著這兩隻手鐲,一手一隻。

沈闊沒少給她買珠寶,但她很少戴,就陪他出席宴會的時候,因為要搭配晚禮服時才戴一戴。

在得知自己命不久矣的時候,她把它們摘了下來,想還給沈闊,讓他日後續絃,生兒育女,把這兩隻傳家寶傳下去。

當時沈闊朝她發了很大的火,好幾天都不理她,直至看到她偷偷抹眼淚,他捨不得,又跑來哄她。

往事如煙,她嘆了口氣,把手鐲重新放回布包裡。

現在的風氣,手鐲是見不得光,甚至會引來殺身之禍,等再過幾年,她就拿出來戴,然後戴一輩子,將來傳給她跟沈闊的孩子。

一想到這裡,她心裡美滋滋的,打算明天去縣城買點肉,給自己跟沈闊補補身體。

畢竟身體好,才能好孕,生出健康的寶寶。

林霜把小布包藏到衣櫃裡,然後午睡去了。

睡醒之後,她在家改了幾件衣服,快五點的時候,才出門去黎根家借書。

雖然有方誌輝給她推薦去縣小當代課老師,但她也得用實力證明自己的能力,所以得借點小學的課本看看,別到時候人家讓試講一節課都講不出來。

黎根的孫子黎家昌今年初一,估摸著家裡還剩著小學的課本。

她去到的時候,黎家昌剛放學回家,根嬸也在,聽說她來借書,二話不說就讓黎家昌去找。

“霜兒,閣樓裡面堆了很多書,家昌得找好一會兒呢。”根嬸給林霜倒了杯水,“先喝口水。”

“謝謝根嬸。”林霜接了過來,喝了兩口才發現根嬸正盯著自己看,欲言又止。

“根嬸,你是不是有什麼想跟我說的?”林霜說:“您有話就直說吧,自從我爸媽不在之後,根嬸您沒少關照我,在我心裡,你就是一個長輩。”

她說的不是客套話,上輩子黎家的確幫了她不少,她這個“活寡婦”的日子才不至於那麼難。

“既然你這麼說,那根嬸就直說了。”根嬸問:“你跟沈闊現在到底怎樣?現在整個生產隊都是風言風語,你一個姑娘家,名聲很重要。”

林霜不答反問:“根嬸,你覺得沈闊的人怎麼樣?”

根嬸想了想,道:“他出身不好,說實話不是良配,但人還是不錯的。村裡人說他這裡不好那裡不行,可他對奶奶、姐姐、妹妹是沒話說的,證明是個有擔當的男人。而且,他是個有主意的人,嬸子是過來人,嫁男人就要嫁有主意的,要是什麼都聽爹孃的,當媳婦的日子不好過。”

林霜從根嬸這話,也聽出了她這輩子的不易,雖然黎根勤勞老實,但就是個沒主意的,經常在兄弟那裡吃虧,根嬸在婆家跟妯娌那裡肯定沒少受委屈。

“根嬸,照你這麼說,沈闊就是良配呀。”林霜笑眯眯道。

根嬸想了想自己說的話,不由失笑,承認道:“對,嬸子今天跟你說這麼多,就是想勸你,趕緊跟沈闊領證,好好過日子,堵住生產隊那些八卦婆娘的嘴。”

“嬸子,你放心,我跟沈闊已經商量好了,八月就結婚。”林霜說完,又把定在八月的緣由說了一遍。

根嬸一聽,能理解,但還是忍不住嘮叨,“既然是這樣,你就好好準備嫁人,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就是要一心一意對沈闊,別跟葉惟勤不清不楚了。”

“……”

根嬸說完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正想找補,倒是林霜先開口,“嬸子,我跟葉惟勤真的沒什麼,娃娃親退了,他之前可能是想追我,但我不喜歡他,也沒答應過他什麼。”

“嬸子知道、都知道。”根嬸連忙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人,就是看你們今天在門口拉拉扯扯,怕生產隊的人看見,又要編排。”

“我也知道嬸子是為我著想。”

“你知道就好。”根嬸說:“葉惟勤下次再敢不要臉纏著你,你就找我,看我不把他掃出去。”

根嬸平時看著和氣,但真發起飆來,也不是好惹的,林霜聽了,連忙道謝:“嬸子,那我就不客氣了,如果他還有下次,我就來找你。”

“當然好。”根嬸的那股俠女般的正義之氣被啟用,拍著胸口道:“交給我。”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黎家昌把所有課本都拿了下來。

林霜道了謝,才抱著書往自己家走。

這年頭治安很好,很多人晚上睡覺都不用關門。

林霜適應了後世出門就關門習慣,一般出入都隨手關門,但今天去黎家就走幾步,她出來的時候忘了帶鑰匙,就只是把門虛掩上。

沒想到一推開門,就看到胡瑞蘭站在堂屋裡,正左瞧瞧右摸摸。

“你在幹什麼?”林霜沉著臉,冷著聲音質問。

自從上次林霜落水,像是變了個人對自己質問,胡瑞蘭因為心虛,好久都沒來找林霜。

就算林霜最近跟沈闊的流言滿天飛,又被李大力甩耳光甩到昏迷不醒,胡瑞蘭都沒來。

一是這些都不是什麼好事,她當然不上趕著,二是她最近跟新來的知青葉旭亮打得火熱,根本沒空搭理好姐妹。

“霜兒,你回來啦!”胡瑞蘭當然感受得到林霜的冷意,可有求於她,只能選擇忽略,“霜兒,借你的連衣裙給我穿一穿吧。”

這週日她跟葉旭亮都休息,不用上工。葉旭亮約她去縣城看電影,她當然得好好打扮一番。

“不借。”林霜緣由都懶得問,直接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