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宮中來人了,天使在外等候,您得速換了衣衫去前廳見天使!”
南星疾步自外頭趕來,秋荷忙起身幫著凌歌更衣。
宮中內侍出府宣旨,他們此時可代表天子親臨,需得仔細對待,所有得罪,怕是回頭便有小鞋穿。
三人好一番忙活,趕到前廳時,芍藥和白芷已經奉上茶點小心伺候著。
到了門口,凌歌止步,調整好氣息後,這才開口:“未知大人到來,讓大人久等了,還請您恕罪!”
見她到來,那人忙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道:“咱家給臨安郡主請安!”
他穿著一身鑲邊餒絲暗紅錦緞,身型有些矮小,不過長了一點副娃娃臉,嘴角彎彎的很是討喜。
“不知大人怎麼稱呼?”
凌歌上前塞給他一個繡著魚躍龍門的荷包,他並不推辭,反而大大方方的說道:
“多謝郡主賞賜!咱家名歡喜,在御前奉茶殿當差。今日來此,是帶了聖旨前來,郡主可備好了香爐?”
“多謝歡喜大人的囑咐,小女已經備好沐浴更衣,且備好了香案,勞煩公公您宣旨吧!”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佳人,柔和婉約。今有鎮國公府侯爵,沈楠意,出聲名門,經明行修,忠正廉隅。
秦氏之女,忠魂之後,誥封臨安,行端儀雅,禮數克嫻,二人良緣天作,朕特許二人賜婚,望汝二人同心同德,忠心予國,勿負聖意。欽此!”
原以為天使是來傳昨日封賞的旨意,怎會想到突然就被砸來道賜婚的聖旨?
歡喜宣完了旨,久不見凌歌謝恩,他抬頭就見這姑娘正一副如遭雷劈的悽悽狀,出聲道:“郡主,郡主!快謝恩啦?”
南星在身後悄悄推了推自己小姐,凌歌回神,這才叩首謝恩。
“郡主,今日除了這道賜婚聖旨,咱家還將昨日皇上賞賜的東西都一併帶來了。”
他招了招手,身後進來十幾名端著各色賞賜的托盤。凌歌此時全無心思,也不細看,只謝恩後放在了屋子裡。
歡喜看了一眼被擺得下不了腳的房子,有些惋惜道:“這屋子這般狹小,倒真是委屈郡主了!
等過兩日皇上賞賜您的郡主府邸收拾妥當,您還是儘早辦過去才是。說不得下回奴才再來給郡主宣旨,就該在那邊了!”
"還得多謝歡喜大人的提醒,這裡確實小了些,畢竟是個莊子,也就將就住著,我就一個人,住在那裡都是一樣的!"
"還是郡主活得通透,不是我們這些個俗人!"
歡喜客氣的讚道。新封的臨安郡主是個單立女戶的孤女,這滿京都都傳遍了,已是無人不知。他雖在深宮亦有聽聞。
“這一晃都過了這麼久,咱家還得趕著去慶國公府報喜,那邊兒的賜婚聖旨也下來了。將來您和煙羅公主便是妯娌,倒是好福分了!”
他意味深長的感嘆一聲,抬腳向著門外走去。
凌歌陪同他走向門外,見他不時的乾咳,想了想說道:“既是大人還有要事,我便不強留您。我觀大人面色過於紅潤,想來是有些虛火旺盛,夜裡不得好眠。”
“您稍等上片刻,我這裡有幾瓶養生用的甜丸,最是去火潤喉,便給您捎帶上兩瓶,您若是吃著合適,下回託人句話,或是來這裡取便是。”
白芷甚是機靈, 聽她起了話頭,便趕緊的回房取藥。
歡喜笑的眯起了眼:“呀!那感情好,您是不知,近來天干,咱家這嗓子就像是有蟲爬,幹癢的得,就是夜裡都是一宿一宿的不得好眠。有了您這糖丸兒,想來定是早日舒坦些的。”
見她能真心關心自己,歡喜心底舒坦,他們這些個太監在宮中,一向沒人將他們當人看,別說看病,就是小太監們平日裡有個不舒坦的,想吃個藥都得看盡臉色。
那個不是熬著過的,今日倒是新鮮,頭一回有人關心他,他自是也願意賣個好。
“不知郡主有無見過高麗國人?聽說他們那裡的參很是不錯,今日禮部送了一批入宮,那邊的公主長的據說十分漂亮,沈妃娘娘卻說高麗人個子矮,說話她聽不懂。”
凌歌正聽得認真,白芷拿著藥追了上來,“大人,糖丸兒來了,給您!”
歡喜接過標示有食用劑量的白色瓷瓶,拱手道:“多謝郡主,咱家這就先走了,您請回吧!”
送走了歡喜,凌歌整個人似霜打了的茄子般趴在桌案上,南星幾人本來打算恭喜她一聲,見她這模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小姐,有了皇上賜婚,沈候爺侯爺又是滿京都裡打著燈籠都難尋的俊才,你嫁過去就是當家主母。
這般好的婚事,說句大不敬的話,就是三老爺在世的時候,都不一定能結得上。您怎麼還會不高興呢?”
"南星姐姐,你都說了,這滿京裡多少名門貴女都想結的親,他怎麼會無緣無故落在小姐頭上?我也覺著有問題!"
“你個小丫頭片子知道什麼?這鎮國公府原本是老太爺傳給沈老爺的。沈老爺當年寵妾滅妻,和現在的這位譚老夫人聯手氣死了原配沈夫人。
還強行為這位譚夫人上了族普轉為正妻,並寫下傳爵書給譚夫人的兒子。最後逼得沈家大姑娘進了宮,這才為如今的沈侯爺保住了爵位。”
“呸!天下怎麼會有這麼壞的爹?”白芷氣得叉腰怒吼一聲,嚇得眾人一個激靈的看向她,“呵呵,我這不是在替我們姑爺心疼嘛?嘿嘿!一時失控,呵呵!”
南星白她一眼道:“這就受不了啦?還有更噁心人的呢!因著承爵一事,老侯爺竟然將才十來歲上的沈侯爺給趕出了家門。
逼得小小年紀的沈候爺隻身一人起了邊關闖蕩。直到沈侯爺憑著軍功,帶著自己的勢力自戰場上勝利歸來,這才真正回了侯府繼承爵位。”
“那他既是順利承爵,為何婚事蹉跎到了如今?”照理說,他這條件就就放在現代都是鑽石王老五的頂端,又怎會到如今還未成家?該不是身子有什麼隱疾?
芍藥接著說道:“還能有什麼?有了後孃就有了有爹!自古婚事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侯爺自邊關回京都已是弱冠之年,那譚氏豈會真心為他尋找好親事?”
“ 這找來找去,就找了個所謂江南世家的崔家,定的還是崔家出生就有心弱之症的大姑娘。
侯爺知曉後,派人去追婚帖,不成想那姑娘是個氣性大的,自己太過激動,一氣之下便送了命!再後來,老侯爺病世,沈侯爺守孝三年,去年底才除了孝服。”
這事兒當初在封府中受訓時,就被教養嬤嬤提過多次,說是將來若是她們尋了人家,定是提前將兒女親事定好,不然哪天自己去了,孩子們也得跟著被人磋磨。
女子嫁不好,便是一輩子都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