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輝市王輝區永平路金江園。

這個小區有些年頭了,建築不高,僅有八樓,而且沒有電梯。

據小區業主反饋,去年,物業倒是考慮過集資安裝電梯,但由於涉及到錢款,再加上安裝電梯需要對樓體進行施工,各項手續都要跑。

總之,事情不少,一來二去的,安裝電梯的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

該小區,15棟2單元,402室。

這裡,便是這幢滅門慘案的兇殺現場,也是受害人的家。

報案人則是對門的住戶,名叫許中平,男性,四十一歲,在當地電網公司就職。

據其供述稱,今天凌晨六點半,他從家裡出來,見到對門沒關,門口、門上都有大量血跡,地上還有些血足跡,當時就被嚇了一跳,趕緊報警。

不久後,警方到達現場,他為了配合警方調查,同時也出於今天不可能有心思好好上班的角度考慮,便管單位請了一天的假,這會兒還待在家中。

實際上,他了解的情況也並不多,他雖然已步入中年,但身體依舊相當健康,睡眠質量極好,生物鐘非常規律,因此,夜裡壓根沒聽到什麼動靜,根本無法提供多少有價值的線索。

不過,他在自己家門口安裝了個監控門鈴,具備夜視功能,且在檢測到動態畫面的時候會自動錄製影片,實時傳輸並備份到雲端,直到恢復靜態後五分鐘,影片錄製才會停止。

這個監控,可謂幫了警方一個大忙。

透過監控影片,警方發現,凌晨三點四十分許,三名嫌疑人鬼鬼祟祟的來到案發套房門口,隨後,一人取出工具,摳掉了防盜門的貓眼,接著透過貓眼的那個小窟窿生了根細長的管子模樣的東西進去,不一會兒,便將門開啟了。

過了五分鐘,因為監控未檢測到動態畫面,影片自動停止,黑屏了瞬間,而下一幀便是五十分鐘後,四點二十分,滿身是血的嫌疑人先後從房間當中出來。

他們還扛著麻袋,其中兩個較為瘦弱的一塊抬著一個,一人抓一邊,另一個較為壯實的則直接將麻袋扛到肩上。

不一會兒後,尚未到監控停止錄製的時間,便見他們又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又過了三分鐘左右,他們再次扛著倆麻袋出來……

緊接著,又是第三次。這回,他們離開後沒再回來,門也沒關。

嫌疑人具備一定的偵查意識,而且非常小心謹慎,即使是在大半夜裡,也仍然戴著鴨舌帽、口罩、手套等物,監控影片雖然足夠清晰,卻也僅僅只能看到一雙眼睛。

但,可能是由於這麼上上下下的跑了幾趟,著實太熱了,口罩又多少會影響呼吸,因此第三趟的時候,最為壯實的那個嫌疑人摘掉了帽子,並將口罩拉下來了一些。

可以看到,他頭上並沒有頭髮,是個光頭,頭上有不少疤痕,其中刀疤兩道,燙傷疤五道,看上去倒有些像個別和尚的戒疤,不過分部極不規律,而且疤痕面積也要大許多,扭曲猙獰,看上去有些可怖可畏。

此外,由於他將口罩拉到了鼻下的位置,僅遮住嘴巴,因此可以看到,他鼻子左邊有一顆黑痣,圓形凸出,上邊似乎還有幾根毛。

根據這一面部特徵,刑警很快鎖定了此人的身份,系公安部A級在逃通緝犯,名叫段永,今年四十四歲,曾犯下一樁慘絕人寰的滅門案,後逃逸,在逃流竄途中,又犯下一樁滅門案,殺害了一家四口。

算上這樁案子,他先後已經犯下三樁滅門案了,直接或間接實在他手中的受害人多達二十二人,其中包括一名協警,一名治安警和一名刑警,可謂罪大惡極。

在公安系統內部,他更是獲得了個滅門狂魔的代號。

至於他頭頂上的燙傷疤,據調查是他給人當小弟的時候,被老大用雪茄給燙出來的——那個“老大”曾經非常瞧不起他,甚至拿他腦袋當菸灰缸,他卻也只能受著,不敢反抗,於是,前前後後被燙了五個疤。

有次,因為不小心碰碎了“老大”的翡翠鐲子,險些被殺,最終雖然逃過一劫,但卻也被剁掉了左手兩根手指,腦袋上也被砍了兩刀。

傷好後,段永便趁著夜色,摸進老大家中,將其一家八口統統殺害,其中還包括了四名保鏢,只留老大一人,將其用繩索束縛住。

隨後,段永報復性的用砍刀刨光了他的頭髮,點上血痂在他腦袋上燙了五個疤,又照著其腦袋上砍了兩刀,剁掉他兩根手指,最後一刀割斷了他的頸動脈,揚長而去。

當時,警方在現場找到了留有他指紋的兇器,還發現了他與保鏢搏鬥時受傷留下的血跡和其他生物學痕跡,除此之外,還找到了完整的拍下了他作案全過程的監控影片。

老大怕死的很,總擔心遭對頭報復,因此在他家中安裝了監控,全方位無死角。

如此,本案可謂證據確鑿,事實明確,因此,上報後,公安部便釋出了最高階別的A級通緝令。

只不過,他一直以來隱藏的都非常好,以至於警方始終沒能找到他,確定他的下落。

直到三年前,他又犯下了一樁滅門案。

那一次,他與受害人之間其實無冤無仇,他是收受了他人錢財之後,將受害人一家四口統統殺害的。

警方偵查了將近一個月,才查明這樁案子的真相,抓獲了買兇殺人的嫌疑人,而據該嫌疑人交代、描述,警方確定作案人便是段永無疑。

只可惜,這一次,警方依舊沒能將他抓獲,讓他跑了。

三年後的今天,段永再次出現,再次作案,警方自然提起了萬二分的重視——這也是崇輝市公安刑偵支隊第一時間向刑偵總隊申請專家協查的根本原因。

只不過,當時負責接收這事兒的見習警太過毛躁,聽到滅門慘案,便驚呆了,後續的內容都沒聽到,因此像祁烙彙報的時候,漏了這條重要情報。

當然,這會兒知道,也並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