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煙在空中睡了一覺,再醒來還在天上飄,當時應該問海棠,為什麼不是直線下落。
最後她落在雪地裡,冷的直打哆嗦。舒服的久了,都忘記了人間有四季,為什麼是落在這裡?身上的毛髮根本沒辦法抵擋這冰雪的侵襲。她在雪地上低速往前跑,想找個能躲避的地方。火紅的狐狸在雪白天地間格外扎眼,很快她發現一隻野狼盯上了她,那隻狼餓的肋骨根根分明,看著她的眼神兇狠堅定,他倆對視的瞬間,野狼加快速度向她跑過來,她轉身逃跑,不論她怎麼躲閃,身上的火紅色都無法隱藏,而且長時間沒有激烈運動的她已經感覺疲憊,幸好野狼也沒有追上來。她見到前面有幾隻圓溜溜的黑眼睛,它們看著狼追著狐狸,一動不動趴在地上,雪白的毛髮隱藏在雪白的雪地裡,雲煙並沒有看清這是什麼動物,從他們清澈的眼神裡知道肯定是一窩幼崽,她想把野狼往幼崽的方向帶過去,腳步往那邊跑了幾步,又換了方向,於心不忍。野狼和她的距離越來越近,突然從雪地裡跳出來兩個雪白的身影橫亙在她和野狼之間,被毛直立,兇狠地嘶吼,野狼也他們對峙了一會,轉身走開,眼神兇狠的看著她,好像要把她牢牢記在腦海裡。
野狼走遠後,前面兩隻雪白的小東西轉過身向她走來,定睛一看,是兩隻白狐,再仔細看,竟然是慕白!
慕白:“雲煙,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慕白,我們一起透過狐生員考試”
雲煙:“我可太記得了!你生活在這裡?”
慕白:“我們先回窩裡去,你的這一身火紅的毛髮目標太明顯了。”
雲煙跟著他們先進到窩裡,慕白和另一隻白狐裡一起養育了6個孩子,剛才自己看見的小眼睛就是這幾個孩子。
慕白:“這不是我出生的地方,我是一路上學習鳥語,到了這兒,遇上我現在的丈夫,於是停在這兒了。”
雲煙:“已經在修仙的狐狸也可以像普通狐狸一樣生活嗎?”
慕白:“邏輯上不行,我放棄了。”
雲煙:“為什麼?他也是狐生員嗎?”
慕白:“不是。”
雲煙:“是因為他所以停止修行嗎?”
慕白:“有一定原因吧。”
雲煙:“太山娘娘的使者會過來監督修行進度,如果他們發現你已經停下。”她沒繼續說。
慕白笑了笑:“我只,他們應該快到了。”
雲煙:“他知道你的結局嗎?”
慕白:“知道,我們已經談過了,我也準備好了。”
雲煙:“你,為什麼放棄?我是說,他以外的原因。”
慕白:“當初還小,知道了什麼比較好,總想著去嘗試,也沒有自己的好惡。一條路走著走著,發現自己不喜歡,越來越不喜歡,所以換了一條自己喜歡的路。而且我學鳥語進度很慢,滿百年的時候,只學了97類鳥語,使者們就和我說,我只是過了及格線,需要我加快進度。但是接下來的時間,我還是很慢,我尋找鳥群很慢,我學習鳥語也很慢。慢慢地我開始排斥,懈怠,到這邊尋找禿鷲的時候,遇上他,就在這停下里了,停了10年了。”
雲煙:“你更喜歡現在這條路?”
慕白:“現在居有定所的生活讓我舒心,以前四處奔波,今天不知道明天去哪兒,明天不知道後天怎麼辦,太累了,心累,身也累。做一隻普通的狐狸,日落捕食,日出休息,出門只要要回來,回哪兒。”
雲煙:“如果200年,你需要學習多少種鳥語?你現在學了多少?”
慕白:“至少要300種,我現在只有207種。”
雲煙:“你有遇上神鳥嗎?”
慕白:“神鳥?是什麼鳥?”
雲煙:“你沒有聽說過神鳥嗎?”
慕白:“沒有。”
雲煙想起之前問其他鳥獸神鳥的時候,他們總是諱莫如深,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把這條路徑說出來,她找出自己的五洲四海圖攤開,問:“你知道五洲四海圖嗎?”
慕白:“這是什麼?”
雲煙有點著急:“那九尾狐呢?”
慕白:“我聽說過九尾狐,是一種神獸,他們生下來不需要透過太山娘娘的考試就可以開始修行。”
雲煙:“對,九尾狐族有一些能力較強者會外出遊歷,繪製了五洲四海地圖,可以知道哪些地方有神獸。”
慕白:“沒有。”
雲煙:“如果有更高效的修行,你願意繼續嗎?”
慕白看了一眼陪著孩子們的丈夫,孩子們圍著父親,至今往他身上擠,不小心踢到兄弟姐妹,被踢到的那隻哼一下,往父親身上擠一擠,又爬下來睡。她思考片刻:“算了吧。”
雲煙:“為什麼?”
慕白:“即使再高效,也免不了風餐露宿,現在想想,真的不願意再回去那種生活。”
雲煙:“即使面對的是死亡也沒關係嗎?”
慕白:“我已經活了200年了,對於一隻狐狸來說,超額太多,知足了。”
雲煙知道大家都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方式活著,不必要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她的選擇裡。
慕白笑著說:“你呢?你怎麼樣?”
雲煙:“我開始也不順利,老師給了我這一份地圖,我跟著地圖修行,一直都跟上進度。”
慕白:“那你真的太厲害了。你怎麼能這麼快速掌握鳥語呢?他們嘴形和我們都不一樣,我跟著一隻鳥學,嘴巴都找不到形狀。”
雲煙:“我也是!開始的時候,覺得嘴巴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後來學多了,覺得雖然不一樣吧,但是大同小異,後面學的就快多了。”
慕白:“我就是缺少總結的能力,也沒有這方面的意識。這是我丈夫評價我的,他在這方面非常聰明,捕獵的時候出現一種獵物,他能判斷這附近還有其他獵物。他知道天氣和陽光對獵物出門的影響。還有對狼、鷹的出現,他都能根據經驗準確判斷。我們這十年,所有孩子都培養成年。”
雲煙:“快速總結的能力,我也見過,可遇不可求。”
慕白:“你也有。”
雲煙:“有一點,但是不多。”
慕白:“我一點也沒有,所以學習新東西,會比較難。”
雲煙:“從一隻野狐狸,遇到可以帶你修行的老師,透過狐生員考試,就已經比絕大多數狐狸幸運很多了。”
慕白:“我知道。幸運我有一點,但是不夠。如果這一份幸運能在他身上,就不僅僅是幸運了。”
雲煙:“既然你已經做了選擇,我也不再勸你了。”
慕白:“我挺知足的。遇見你我也挺高興的。”
雲煙:“我也很高興。那天我進去,第一個就看見你,我第一次知道,還有雪白的狐狸,在一那片紅綠色裡,你純白色的毛髮,簡直在發光。”
慕白:“我也是到那兒才第一次見到不是白色的狐狸,還是大多數。據說我們以前也不是白色的,但是在這兒,顏色太過明顯,都被捕殺了,留下來的只有我們這種和雪一樣顏色的。”
雲煙:“一方水土養一方狐狸。”
“哈哈哈哈哈。”久別重逢的兩隻小狐狸。
雲煙還聊了自己見過的修行的風,他的幸運是一口氣;青鳥,生來比其他同類更幸運,但是也永遠爬不到其他同類能爬上的頂峰;蚯蚓,身體承接修行,共享記憶,為了血脈延續要分出去自己多年的道行;犀,一生靠毒物為食,身體能解百毒。一直陪了自己多年的鸚鵡,最後也選擇迴歸族群做一隻普通的鸚鵡。
雲煙:“你要休息了,馬上太陽落山了。”
慕白:“嗯,我睡一會。”慕白走過去陪著孩子一起睡下了。
雲煙在一旁趴著,直到他們醒來,慕白讓雲煙在家幫忙看著這些調皮的孩子,他們出去帶點吃的回來,雲煙想著一起去,慕白拒絕了,她的紅色毛髮太明顯,一起出去反而影響捕食。
幼崽的精力實在旺盛,尤其這幾隻馬上要成年了,好奇心驅使他們對外界躍躍欲試,總是在雪地裡打鬧,玩著就跑沒影了。雲煙不能出去,她躲在洞口小心地探出頭,幾隻小東西知道這隻紅狐狸不能出來,還故意埋到雪地裡讓她著急。一天下來,雲煙覺得比風餐露宿要累多了。
慕白回來了好幾次,給孩子們帶吃的,她每次都給雲煙留了,雲煙不用吃東西,她出門後都分給孩子們,天矇矇亮,他倆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又給雲煙留了點食物。
雲煙:“我不用吃,你吃,看你倆累的。”
慕白:“你吃,我們吃飽了才帶回來的。”
雲煙:“我吃過一些食物,後來不會飢餓了,所以不用吃東西。”
慕白:“你吃的什麼?”
雲煙:“說實話,太長時間了,我已經忘記了。應該是某種魚,那些地方,除了魚就是鳥,我不吃鳥,所以有邏輯的盲猜是魚。”
慕白:“我們倆雖然都修行,但是怎麼感覺路徑完全不一樣呢?我也是五洲四海。”
雲煙:“我不知道,我只是按照地圖走。”
慕白:“如果我最開始走你的路線,可能也會堅持下去。算了,都到這個時候了。”
雲煙:“如果你想要繼續,我們可以再努力。”
慕白:“不了,有些東西,努力是不夠的。現在我突然又變卦,怕他也會難過。”
雲煙:“那就開心過這一段時間。”
慕白:“對。”
雲煙:“我可能要走了。”
慕白:“現在?恐怕不行,你出去走不出這片雪地。你在這待著吧,春天雪化了,你再走,也就2個月了。而且你這身皮毛,需要時間長一長,太薄了。”
雲煙:“這。”
慕白:“就這麼決定了,你幫我帶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