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煙在這兒等了他倆將近20年,期間哈哈回來過一次,她確實是陪著王母娘娘巡遊了,回來一陣子之後又出去了,據說上一次是向南巡遊,這一次向西巡遊,沒個10多年回不來。雲煙問哈哈阿狸的情況,哈哈說阿狸可能去找其他人了,具體情況也沒有詳細說明。
雲煙忙完去找流華,她本來就不太擅長交往,現在只剩下這個朋友,總是累計了好幾天的說話量之後,在某一個傍晚去她的藥房倒出來。
“流華,我來了。”雲煙還沒出現,聲音先把訊息傳過來了。
她開啟門,流華趕緊過來示意她安靜。
雲煙:“怎麼了?”滿頭霧水,難道有什麼事情?
流華:“阿狸回來了。”
雲煙:“阿狸回來了,為什麼我不能說話。”
流華:“他躺床上養傷呢。”
雲煙:“他怎麼了?”
流華:“不知道,這幾天不說話,也不愛搭理我。”
雲煙:“吃東西嗎?”
流華:“吃東西,也吃藥。”
雲煙:“那是不是說明傷勢不嚴重?心理問題也不嚴重。”
流華白了雲煙一眼,說:“你這麼說也沒問題。”
雲煙:“我去看看他。”
流華帶著阿狸往裡走。
雲煙:“阿狸,聽說你回來了。”
阿狸聽到雲煙的招呼,轉過頭去。
雲煙:“那我坐在這兒陪陪你吧。”
說完雲煙在一旁趴下,流華回去搗鼓自己的藥材。直到第二天一早,雲煙起床要出門,假裝不在意的問:“你回來要去幹活嗎?”
阿狸沒反應,雲煙走出去問流華:“阿狸不用去幹活嗎?”
流華:“傷號允許休息,等他好了再去幹活也可以。”
從這天開始,雲煙每天忙完就過來這兒陪著阿狸,阿狸除了吃東西,其他事都都無精打采的趴著。有時候雲煙也覺得鬱悶,有時候是不耐煩想吵幾句,有時候是生氣甚至想過去給他幾拳。和兮夜來過,陰陽怪氣地說阿狸是在偷懶,阿狸一律以沉默應對,和兮氣呼呼地走了。
雲煙換了一個相處的方式,自己每天不停的說,自己不用憋話,至少自己的舒服的。今天雲煙樂呵呵地說:“阿狸,今天和兮丟人丟大了。今天蝸牛修復好了之前被撞壞的椅子,讓他去檢查,他還是老樣子一個勁的說這不好那不好,要給蝸牛扣分。蝸牛本來就慢,跟在後面想爭取,和兮想再拜擺官架子,然後一邊走路一邊回頭說蝸牛,突然‘嗙’地一聲,撞到了北海龍王的那棵樹。”說到這她自己已經笑的直不起腰,“北海龍王的樹本來就有點細,他撞上去之後,樹上的住了一隻蝸牛,從樹上掉下來,兩隻眼睛立起來滿臉懵逼,左右轉頭問‘怎麼了怎麼了?’和兮假裝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甩了一句‘明天我再來檢查’給兩隻蝸牛,就趕緊走了。他一走,樹上的鳥嘰嘰喳喳叫個沒完,都在笑他。”
“哎。”背對著雲煙的阿狸突然發出一聲嘆氣,雲煙喪氣的說,“也不好笑?當場我在看的時候覺得很好笑,但是複述給你的時候,我自己也覺得不好笑。”
“呵。”
雲煙:“你是不是笑了?你笑什麼?”
阿狸又嘆了口氣,轉過身來,“笑你,都不會講笑話。”
雲煙:“你終於活過來了了!”
阿狸:“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我也不想死,只能活過來了。”
雲煙:“你再不搭理我,都都要預支明年的說話量了。”
阿狸翻身站起來,說:“走吧,出去曬曬太陽。”突然他又把頭埋下去。
雲煙:“怎麼了?還是沒好嗎?”
阿狸:“不是,是太久沒動了,突然大動作,上頭。”
雲煙:“那你緩一緩。”
過了一會,阿狸慢慢抬起頭,說:“好了,走吧。”
太陽已經掉到山頂上,就像掛在枝頭的紅果子。他倆迎著太陽閉著眼睛,任憑風吹日曬。
阿狸:“你這一趟出去怎麼樣?”
雲煙:“剛回來的時候挺難過,但是過去20多年了,那一股痛苦在心裡翻來覆去,現在已經沒什麼味道了。”
阿狸:“真好。”
雲煙:“我找流華訴苦,可是我怕說的多了,她也煩,就不說了。”
阿狸:“或許吧。”
雲煙:“你如果痛苦,也可以說出來。”
阿狸睜開眼睛直視太陽,“我去地藏王菩薩那兒了。”
雲煙:“地藏王菩薩?”
阿狸:“對,我惦記的人在那兒。”
雲煙:“嗯,這不是好事嗎?”
阿狸:“我,喜歡同性。”
雲煙有點驚訝,她明白阿狸的意思。
阿狸:“在人類世界這被不允許,在這,更不行。”
雲煙:“所以你們被迫分開了?”
阿狸:“不是,只有我是,他不是。”
雲煙:“那你。”
阿狸:“其實我已經打算慢慢淡忘這個事情,只要王母娘娘著修行,但是他過來找我。”
雲煙:“他知道你的感情嗎?”
阿狸:“知道。他過來求我幫他去地藏王菩薩那兒拿一瓶藥水。”
雲煙:“什麼藥水?”
阿狸:“他沒說。”
雲煙:“你去了?”
阿狸:“我去了。”
雲煙:“被抓了?”
阿狸:“被抓了。”
雲煙:“然後被打成這樣送回來?”
阿狸:“不是,地藏王菩薩沒有對我用行刑,把我送回西王母這,是這邊打的。”
雲煙:“被打了所以你難過?”
阿狸:“不是,是被騙了所以很難過?”
雲煙:“不然你說完,我不用一直猜。”
阿狸:“我想說完的,是你要猜。”
雲煙:“你說,我閉嘴。”
阿狸:“他明知道地藏王菩薩的諦聽一定會發現有人闖入,其實我也知道。但是他再三和我保證他有辦法瞞過去,但是方法只能他來做,所以我要負責進去把那瓶藥水拿出來。”
雲煙:“這,”又想起什麼,“然後呢?”
阿狸:“我去了,他的方法根本沒有,我是被諦聽丟出來的,重重的摔在地上。然後我看見躲在一旁的他。他什麼也沒做,任憑我被諦聽摔打,知道地藏王菩薩回來,讓侍者把我丟到宮門口。後來我被杖刑,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回來的,負責執行我的杖刑。他打的尤其恨,比其他人打的都狠,我想他可能是在責怪我沒有幫他把藥品都出來。”
雲煙:“所以你是在難過他的態度嗎?”
阿狸:“我是在氣自己,氣自己蠢。怎麼會喜歡這種東西,怎麼會相信他的鬼話。”
雲煙:“所以你把頭埋起來快一年?”
阿狸沒說話。
雲煙:“那你還不如死了。或者把自己戳瞎了了,反正心已經瞎了。”
阿狸:“我更生氣的是,即使現在知道了他的卑劣,我心裡還是有一塊地方留給他,留給我心裡的他。”
雲煙:“知道是你心裡的他,挺好的。你心裡的他,不是真實的他。”
阿狸:“說出來好多了。”
雲煙:“早知道是這種事情,還不如不說,浪費我的感情。”
阿狸:“我還沒有完全好。”
雲煙:“別給我丟人了。”
說完轉身進去,流華端出來一碗藥,對雲煙說:“藥,給他吃了。”
雲煙:“他好了。”
流華:“在吃幾天。”
雲煙只能把藥端過去伺候這個蠢蛋。
雲煙:“喝吧,忘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