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寢室還離此處有些距離,江辭不忍這個小徒弟再折騰受苦便將他背到自己寢室中去了。

其他弟子看著,一個個都很驚訝,特別是素素,站在那似乎都愣住了。

他們哪裡見過他們師尊這般溫柔體貼的模樣?

更何況物件還是一直不受待見的小師弟。

江辭全然不知道他們的心思,他注意力都放在此時躺在他床上的小徒弟身上了,小徒弟臉都凍的發紫了,臉上還有雪,身上的衣服也很是單薄,江辭瞧著都覺得心疼。

“別愣著了,去打盆熱水來,還有,再去抱幾床厚被子來。”

江辭囑咐屋子裡的其他弟子道。

聞言,弟子們連忙反應過來,然後退下去辦事了。

不一會,素素端了熱水回來,其他弟子很快也抱了幾床厚厚的被子回來。

江辭捲起衣袖要去拿毛巾,素素連忙去攔,“師尊,還是讓素素來吧。”

“不必了,為師要替他擦擦身子,你一個姑娘家不方便。”

江辭表情平淡,繼續將毛巾浸溼擰乾,再撩起眼眸,對屋子裡的其他人道,“你們都退下吧。”

“是。”

他們點了點頭,素素最後也依依不捨的走了,那一步三回頭的樣子讓江辭看的不由無奈的笑了笑。

他一邊脫下小徒弟身上的衣衫,一邊道,“你這小子,倒是豔福不淺,能有這麼一個漂亮的姑娘念念不忘的惦記著你。”

剛開完玩笑,下一秒,江辭卻是笑不出來了。

衣衫褪盡,削瘦到肋骨清晰可見的身子上青一塊紫一塊,還有無數鞭傷,新傷添在舊傷上,密密麻麻,看的江辭頭皮發麻。

看來,他這個原身師父對這個小徒弟確實不怎麼好,也難怪最後會落的個修為被廢,砍下頭顱的下場。

都怪這個系統挑的劇情節點不好,非得把一個受盡摧殘的小徒弟塞給他,若是劇情節點可以回到那還未認識小徒弟之時,他估計也用不著這麼頭疼。

系統大概是知道了他這個想法,冷笑一聲,道,“你倒想的美。”

江辭也不怒,氣定神閒,一邊小心翼翼的替小徒弟擦著身子一邊漫不經心的道,“我生的好看,自然是想著美,倒也不像你,長的不如何,自然也想不到什麼美。”

系統,“……”

說好的以後會聽他的呢?

這不是過河拆橋嗎?

系統想回些什麼,只不過,一想到江辭現在的情況,還是閉了嘴。

江辭也懶得和系統婆媽,他替這小徒弟一點一點的擦洗著身子,尋思著,待會還得替這小傢伙好好上上藥,否則日後只會留的渾身是傷。

擦洗完身子,江辭就起身去擦拭小徒弟的臉。

小徒弟的臉被頭髮遮住了,江辭輕輕撩開那垂落下來的頭髮,用熱毛巾溫柔的擦拭,這時候,江辭才看清楚小徒弟的容貌。

小徒弟生的很白,眉清目秀,閉著眼,長長的睫羽往上翹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怎麼看也只是一個乖巧溫順的孩子。

江辭心想,這個孩子看起來這麼乖巧,怕是螞蟻都捨不得踩死,日後又怎麼會是殺人如麻的反派呢?

是不是搞錯了?

江辭剛打算問系統,系統已是輕飄飄的道,“沒有搞錯,他就是未來的反派,陸鬱林。”

聽到陸鬱林三個字,江辭只覺得心口莫名的疼了一下,可他又不知道所以然來,只能呢喃著,“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這名字站大街上一喊都會有五六個回頭的,聽過有什麼可稀奇的?”

系統道。

江辭一聽,也似乎有多道理,便將之拋之腦後了。

替這小徒弟擦完身子,江辭又去找了金瘡藥來,將昏睡的陸鬱林從床上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溫著聲道,“我得替你上些藥,要不然就得留疤了,你忍著些疼。”

說著,江辭便低頭替陸鬱林上著藥,他的動作極輕,也很是溫柔。

陸鬱林迷迷糊糊的微微睜開眼來,眼前視線有些模糊,似乎只瞥見一抹白色身影,然後耳邊響起一個溫柔的聲音。

陸鬱林來不及細聽,細看,已是身子疲憊的撐不住再度閉上眼去。

陸鬱林睡下了,江辭特意吩咐弟子在屋子裡燒了爐子,保證整個屋子都暖烘烘的,然後他起身走出了屋子。

此時正乃寒冬,殘月山上,滿目飄雪。

江辭怕凍,站在那亭子裡搓手跺腳,悔極了出門時沒披上那一件短絨狐裘披風。

幾個談笑著的弟子走來,江辭想到他乃一門之主,立馬就是放下手腳,抬頭挺胸,負手而立,儼然一副不怒自威而挺拔于山河之間的模樣。

誰想到,弟子一看到江辭,一個個嚇的臉色蒼白,笑聲立停,然後筆直站好,畢恭畢敬的彎身行禮,“弟子參加掌門。”

江辭輕點下頜,弟子們便是連忙跑了。

見著那些弟子走後,江辭歪頭心裡盤思著,這些弟子都這樣怕他,更別說那被他親手虐待著長大的陸鬱林了。

他得怎麼做,才能讓這個陸鬱林放下對他的仇恨呢?

總而言之,先回去看看他那個命苦的小徒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