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護士小裴
救贖了信徒後,被信徒攻略了 兩遇 加書籤 章節報錯
裴仲先行用自己的靈氣填補督脈破損之處,接著用鳳凰神息撫慰少年體內亂竄的靈氣,將靈氣暫時梳理齊整。
至於被挖的內丹,裴仲就愛莫能助了。
裴仲收回神識,將指尖從少年額間挪開。
他回想起,每次他提到“天才”時,少年的情緒總會無比反常。
看來這小子是被誰算計成了這樣,原先也是個天賦卓絕、百年難遇之天才。
換做是他,哪怕修煉了萬年,也會不甘心。
更別提一位人類小少年了。
裴仲嘆了口氣,悠悠然想,可惜修煉之道就是如此。
他這萬年以來,不是沒見過天才,有些天才半途隕落,有些天才走火入魔。
真正走到最後、飛昇成仙的天才,歷史上都一個沒有。
最厲害的也就當屬他裴仲,死在了第八道雷劫之下。
這小子命不好,這輩子本來也就這樣了,不過他好在遇上了他裴仲。
裴仲幻化為原型,面不改色地用手指在胸口上一點,靈氣頓時堵塞在嗓子口,他的額頭因為痛苦而溢位層層汗水,嘴角都溢位了鮮血。
分明是一副吐靈相救、神魂消耗過多的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覺得,裴仲為了救這小子付出了昂貴的代價。
裴仲心裡打的好算盤:
活的化神體如果能夠自願獻祭,那它便可以直接跳過一個大境界,甚至面對雷劫都能多一重把握。
讓人類信賴很容易,救他幾回,騙騙感情罷了。他活了幾萬年,也不是沒幹過,熟悉得很。
沒過多久,少年便睜開了眼睛,他雙目血紅,很明顯還沒完全緩過神來。
少年來回在屋子裡環顧了兩圈,眼睛鎖定在了裴仲身上。
這隻之前還風光得很的老公雞嘴角溢血,氣息微弱,靈氣似乎都枯竭了。
……如果他沒記錯,他剛剛是走火入魔了。
他只記得自己額頭不由分說地湧入一股溫暖的氣息,這股氣息舒緩了他的痛苦,一點點補好了他的督脈破損的地方。
極為有耐心,又似乎很強大,帶著溫柔和不容置喙的氣息。
少年看看奄奄一息的老公雞。
他低下頭,不知心頭是什麼滋味。
少年張了張嘴。
不等他問出聲,老公雞就搶先掙扎著開口:“別這麼看我,我不過是不忍心看天才夭折。”
天才?他記得,這傢伙根本就不相信他是天才。
更何況,就為了這點事,弄得自己差點把命搭進去?
怎麼想都不可能。
看少年面露懷疑,老東西冷笑一聲:“不信就罷了。”它闔上雙目,氣若游絲地引靈氣修復自己的神魂。
少年靜默了一會兒。他想幫老公雞修復消耗的神魂,但他也無能為力,於是只能看著這隻紅毛的公雞。
初時的複雜滋味過去,少年的理性佔據了上風。
這隻雞到底什麼來頭,一個煉氣初期的妖怪,怎麼做到平復他的靈氣的?
還有,這隻雞到底為何要這般不惜一切代價地救他?
少年這一輩子,從未經歷過不要回報的付出,他也明白,沒有人會無端救他。
這老東西一定別有所圖。
裴仲並沒有真的受傷,故而也不需要恢復神魂,他隨意修煉了一個時辰,將靈氣調回正常的頻率,睜開眼。
他一下就看到了少年臉上的防備,心中瞭然。
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來日方長,他又不圖憑這一次就讓少年甘願為他自我獻祭。
見裴仲似乎好些了,少年猶豫了半晌,終歸還是低下頭,道:“多謝。”
裴仲有些驚愕地抬眼,就見少年瞪著自己,嘴唇蠕動了半天,終於極為彆扭、甚至有些臉色扭曲地從牙縫中擠出來七個字:“以後會報答你的。”
少年偏了偏頭,整個耳根通紅,但還是堅持不懈地說完了:“我說真的,肯定會。”
裴仲似笑非笑:“好啊。”
看不出來,這小子還挺真誠?
他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少年的名字:“對了,你小子叫什麼?”
少年繃著一張稜角鋒利的臉,斜眼瞄了瞄裴仲:“古晟,日字頭的晟。”
“很遺憾這樣認識你,古晟先生。”裴仲現在和古晟的關係自覺緩和了些,於是他隨口調侃了一句。
“怎麼遺憾?作為一隻被煮的雞?”古晟說到這兒,想起自己原本是要煮了裴仲的,可惜到現在都沒能吃上他夢寐以求的鹽水雞。
吃一隻鹽水雞,可是他這窮困潦倒的幾年的精神支撐之一啊!
他窘迫的情緒過去,原形畢露,又難掩眼饞地打量了兩下裴仲,“可惜了。”
裴仲眉頭跳了跳,警告道:“你這眼神什麼意思?你小子剛說要報答我,這會兒又想煮了我?”
古晟嚥了咽口水,瞪眼睛對天發誓:“你汙衊我,我說報恩就一定會報!”
“行吧,我收回築基了就要燉你的話。”古晟不甘心地嘟囔,“老東西還是有點陰德的。”
夸人的話也能被這小子說得這麼難聽。
裴仲心裡萬分佩服。
裴仲沒有再搭話,閉目養神。
過了挺久,他忽然聽到古晟那小子低聲道:“……你想必也看到了,我的內丹被人挖走了。”
裴仲睜開眼,望向榻上打坐的古晟。
古晟閉著眼睛,雙手置於膝蓋,只有嘴唇翕動。
“我十一歲煉氣,十五歲築基,十六歲被挖築基丹,如今十九歲,還停留在煉氣後期。”
“三天後,五年一屆的諸犍城青年協會大賽開幕。”
“我本想參加這場大賽,獲得前往小荒的資格的。”
古晟說完這幾句,便打坐不動了。
什麼個意思?
裴仲問:“那你還去參賽嗎?”
古晟睜開雙眼,望向裴仲。
古晟的眼睛尾端有些上挑,本是輕浮的長相,但長在古晟身上,卻莫名地多了些兇狠的意味。
裴仲在很多人身上見過這個眼神——
那些大荒中拼命的兇獸們:酸與、檮杌、鸞鳥、饕餮、畢方、瞿如等等等等,在豁出命的時候總是自帶這種兇相。
幾乎讓裴仲想起了自己過往充滿了血汗痕跡的種種。
古晟眼神鋥亮,裡面是破釜沉舟、以命換命和全然的戾氣。
他笑道:“去,當然要去,我都報名了,為什麼不去?”
裴仲笑了,他心中對這小子升出一點欣賞來。
“不錯的決定。”
古晟開口,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就在這時,一陣血脈中的悸動從裴仲心底湧上,他的瞳孔猛然放大,將神識一瞬間擴散覆蓋到整個諸犍城——
鳳凰內丹!
對了,他剛剛突破煉氣後期來著,可以感受到內丹了!
裴仲仔細感應著他的內丹,最終發現他的內丹停留在城北那片廢城區內。
他抬眼看了看古晟。
他得想一個藉口,讓他現在就可以出門去找內丹。
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其實……我有一個辦法。”裴仲緩緩開口,“不一定能夠成功,但有機率幫助你重新達到築基。”
“達到築基再去比賽,更有機會拿到進小荒的名額吧?”
古晟驚訝地挑了挑一邊眉毛:“我想了這麼多年都沒想出辦法,你想出來了?”
“你畢竟還是人類的思維,我是妖獸的思維。”裴仲笑了笑:“你無法再次自己形成內丹,但可以藉助妖獸的內丹衝破築基,只是要仔細甄選不會產生排異反應的內丹。”
“如果找到一個神獸的內丹,那甚至可以為以後的修煉打絕對堅實的基礎。”
“你知道鳳凰隕落在哪裡嗎?”裴仲問。
古晟猛地皺起眉:“鳳凰?”
“鳳凰死於第八道雷劫,隕落在諸犍城現址廢城區內。”裴仲道,“妖獸死亡後內丹都會出體,鳳凰內丹也不例外。”
“除非有心人去取走了鳳凰內丹。”
“不過,你現在的情況,去碰碰運氣也無妨。”裴仲道,“你如果去,我和你一起。”
古晟緊緊抿著嘴唇,目光攝人。
裴仲心裡有九成的把握,古晟一定會去。
古晟現在的情況生不如死,不管裴仲是不是有心騙古晟,古晟都抵擋不住這件事的誘惑力。
果不其然,古晟沒過多久,便輕手輕腳下了榻。
他把裴仲待著的雞籠上好鎖,屈指在鐵欄杆上彈了彈,雙眼在黑夜中興奮地閃閃發光,他低聲道:“提防騙我的後果。”
裴仲這隻紅毛雞睜著兩隻黑溜溜的眼睛看他,依舊如往常那般平靜。
古晟看不出來雞的表情,只能暫且認為裴仲聽進去了他的威脅,於是撇撇嘴,哼笑兩聲。
看在老東西拼盡全力救了他一命的份兒上,他就信老東西一回。
古晟拎起結靈籠,習慣性地穿上黑色的斗篷和麵具,鎖好屋門,沿著街道快速地向廢城移動。
古晟走後沒多久,幾個二十來歲的小年輕晃盪著走上古晟家門口的臺階,其中一個拉住門鎖,使勁晃了晃。
他回頭衝著其他人搖搖頭:“好像不在家。”
另外一個人臉色黑沉,一把扒拉開這人,用手掌貼在門上,築基期的靈氣籠罩住整個瓦房:“媽的,確實不在家。”
他鬆開手掌,拍了拍灰:“趕緊去廢城區告訴斐哥,今晚別埋伏了。”
.
裴仲蹲在結靈籠中,保持著神識對廢城區的高度關注。
他為古晟低聲指明方向:“向前,左拐,右拐——”
“就在前面那個屋子裡!”
古晟像只幽靈獵豹一般,輕盈地滑入裴仲所說的那間屋子。
這間屋子沒有門窗,不過並不像廢城區的其他房子一樣破爛,房中擺著一張被蟲子齧咬過的木床榻、塌陷下去一半的金屬灶臺、一面高高的木櫃子、幾張木桌木凳,和兩隻大水缸。
古晟手中攥緊了結靈籠,另一隻手攏了攏衣領。
他隱隱約約覺得危險——這是古晟經歷了幾次大難後鍛煉出的直覺:“你說的內丹在哪裡?”
裴仲對內丹的感應只能到一間屋子的範圍,沒辦法精確到內丹個體上。
裴仲在結靈籠裡道:“就在這間屋子裡,你我二人一同翻找翻找。”
他話音剛落,雞籠便被拎到了古晟雙眼之間。
古晟雙眉緊鎖:“老公雞,你是不是在耍我?”
裴仲當然是耍古晟,只要二人找到了鳳凰內丹,他必然搶在古晟之前吞下內丹,升至築基。
升到築基境,尋回了內丹,他就可以單向阻斷連靈丸的連靈功能。
不管裴仲想不想吞古晟的化神活體,他都不可能忍受自己受著靈寵這一身份的制約。
裴仲耐心地滿口謊話道:“我為何要耍你?此刻我是你的靈寵,你我二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不然我剛剛為何要救你?”
古晟盯了裴仲半晌,撇嘴道:“誰知道你這老東西揣著什麼心思。”
他將結靈籠放到一旁,開啟了鎖,把指頭懟在裴仲的雞頭上:“不許出這間屋子,你和我一同找內丹。”
“自然不出。”裴仲從結靈籠中飛出來,落在滿是灰塵的桌面上,“你大可放心。”
兩人開始著手翻找。
結果,二人把這間屋子翻了個底朝天,也沒看見內丹的影子。
“你個老東西!內丹呢?”古晟暴躁地一把抓住跳上水缸的裴仲,揪到自己跟前,額頭上青筋暴起,“我就不該信你!”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憤怒——甚至比被挖了內丹的時候還憤怒!
他有一種被欺騙了的失望、冰冷和暴躁感。
裴仲心裡更著急,他和內丹的聯結此刻竟然完全斷了,他從未遇到過這種情況!
面對著古晟的質問,饒是他滿身都是嘴巴,此刻也只能道:“再找最後一遍。”
古晟被氣笑了:“覺得我殺不了你?是不是?”
他道:“覺得我煉氣期就要挑戰大賽是魯莽?覺得我天分很一般?”
不是,怎麼扯到這兒來的?
“你應當是沒體會過我真正想殺——”
“等下!”裴仲臉色突變。
古晟黑臉:“又搞什麼么蛾子。”
兩人現在的位置在水缸邊上,水缸裡滿是水,清澈見底,一看就沒有什麼內丹。
裴仲看過兩次這隻水缸了。
但是——
這屋子裡又不住人,怎麼會有這麼幹淨的一缸水!
裴仲正想和古晟說這件事,便見那缸水忽然一陣扭曲,騰地躍出水缸——
裴仲一個激靈,御起靈氣掙脫古晟的手,向後飛了幾米,落在窗邊。
古晟大罵了一聲,背對著水缸往裴仲這邊轉:“果然你是耍花——”
裴仲沒來得及提醒古晟,就見那缸水在碰上地面的一剎那化作一道人影,人影手中持著一把靈氣凝結的大刀,對著古晟的頭就要劈!
與此同時,原本靜悄悄的窗外巷子牆壁上,猛然翻出數十道人影,皆手持靈氣凝結成的刀劍兵器,從牆壁上騰身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