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把車鑰匙給我就行,我會幫您把車停好,並把鑰匙送到您的包間。”
穿著筆挺西裝,模樣英俊帥氣的年輕男人站在白山石車窗外,禮貌的說道。
白山石此時在中山飯店的停車場,那名煩人的女人已經下車進入飯店了。
“先生,您還好嗎?”
年輕的服務生看到白山石發愣,禮貌的詢問道。
白山石頓時如夢初醒,開口說道:
“不用了,我自己停就行,不麻煩你了,謝謝。”
拒絕了服務生的泊車服務,白山石自己將車停入車位。
坐在車裡,白山石拉下面前的遮陽板,遮陽板裡有一面小鏡子。
白山石對著鏡子搓了搓臉,又撥弄了幾下稀疏的頭髮,深吸一口氣,走下了車。
進入中山飯店,大廳的典雅古樸的裝修風格和周圍不斷向他問好的男女服務生讓白山石感覺有些不自在。
他感覺自己在這一刻,彷彿連路都不會走了,動作僵硬扭曲。
在服務生的引導下,白山石來到了同學聚會的包間外。
服務生幫他推開門,白山石再次深呼吸,邁步走入。
白山石一走入包間,包間內的熱鬧的氛圍頓時一滯。
包廂裡的男男女女不約而同的看向門口的白山石。
白山石也看向他們,雖然已經幾十年沒有見面了,但是白山石依舊可以勉強認出這些老同學。
但是,讓他有些尷尬的是,這些老同學們似乎沒有認出他。
他們互相望了望,沒人喊出他的名字。
一時間,整個包間冷場了。
白山石站在門口,一時間尷尬的腳趾都要把鞋底摳破了。
他再次深吸一口氣,既然沒人認出他,他準備進行一下自我介紹。
然而當他剛剛張開口,準備說話時,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
“誒……這不是剛才的網約車司機嗎?老公,我剛才就是坐的他的車。”
白山石一愣,朝著聲源處看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女人。
女人穿著黑絲高跟,留著棕色長髮,雖然她這會沒帶墨鏡,但是白山石還是認出了她。
這是剛才他拉的那名煩人的女乘客。
白山石下意識看向女人身旁的男人,是一個有些油膩的中年胖子。
這是……
白山石認出了男人,他們班曾經的語文課代表,張濤。
“兄弟,是我老婆的東西忘車上了吧,真是不好意思,還麻煩你給專門送過來。”
張濤站了起來,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說完,他又轉過頭,對著那女人說道:
“你也是,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是丟三落四的,還麻煩人家司機大哥專門給送過來!”
一時間,他把紅臉白臉唱完了。
白山石見狀更加尷尬了,他連忙擺手道:
“不是不是,沒有東西落在車上。”
他的話一出,讓包間裡的人更加摸不清頭腦了。
沒東西落在車上,這個網約車司機過來幹嗎?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開口了。
“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白山石心中一喜,心中的石頭也緩緩落下,感激的看向說話的男人。
男人是任明,他曾經老班長,也是這次聚會的發起者。
任明繼續說道:
“肯定是有人看到桌子上的酒,叫了代駕是不是?!”
“這酒還沒喝,你就叫代駕,這不是讓人家代駕大哥乾等幾個小時嗎?”
任明此言一出,包間內原本有些凝固的氣氛頓時活躍起來。
一幫人紛紛互相猜測取笑,問是誰這麼慫包,酒還沒開始喝就已經叫好了代駕。
白山石站在原地,拳頭越攥越緊。
沒人認出他,也沒人在意他。
他這一生彷彿一直都是這樣,一直都是個只配站在角落裡,無人問津的配角。
“不是吧,我怎麼看他有些眼熟啊,他是咱們的化學課代表白山石吧!”
一個女人看著站在門口的白山石,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這話一說出口,包間裡再次安靜。
眾人看著門口的白山石,似乎想起來他是誰了,臉上都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一旁的任明最先反應過來。
他快步走到門口,一把拉住白山石的胳膊,十分親密的把他拉了進來。
“原來是老白啊,你這變化也太大了吧,我都沒認出來。”
“我的,老白你別生氣,都是我眼拙啊,一會我自罰三杯!”
任明拉著白山石,讓他坐在了最靠近門的位置上。
這個位置也叫上菜位,服務員一般都會從這個位置上菜。
白山石落座,一旁的叫做江倫的中年人開口說道:
“老白啊,你這也太顯老了吧,頭髮都掉光了,是不是跑網約車累的啊?”
“要我說不如這樣,我工地剛好還缺一個看門的門衛,一個月開4500,管吃管住。”
“老白你要是跑網約車太累,不如來我工地,這可是個好工作,每天清閒得很。”
白山石不傻,自然聽出了江倫話裡的含義。
這是故意羞辱自己的呢……
他跟江倫上學的時候就不對付。
江倫是班裡的倒數第一名,學習成績一塌糊塗,作業考試基本靠抄。
他記得有次考試,江倫抄他的卷子,他報告了老師。
江倫的試卷被判了0分,還被老師請了家長。
不過那又如何呢?
他現在可得罪不起江倫。
江倫現在是大老闆,手底下管著幾個工地,據說每年都能賺上億。
這一桌同學裡,除了走仕途的班長任明,就屬江倫混的最好。
白山石心裡憤怒,表面上卻是笑了笑,開口說道:
“我在川西一高當化學老師,跑網約車就是平時閒的沒事兼職玩一玩。”
一旁的任明立刻就給了白山石一個臺階下,開口說道:
“我有時候沒事了,也會去跑個網約車,全當休閒娛樂了。”
“咱們老白可是體制內的教師編制,不會差跑網約車那點錢。”
眾人看任明開口了,立馬跟著附和。
白山石的臉上擠出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桌子下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先生,您小心一些,我們這邊要上菜了。”
身後突然傳來服務員的聲音。
白山石回頭看去,看到幾個服務員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一盤盤菜品。
白山石見狀,立馬起身,騰出位置給服務員上菜。
他起身的時候,腰間的車鑰匙與桌面發生了碰撞,發出了不小的動靜。
“咦?白山石,你還開著你爸的那輛馬自達呢?”
一個清脆的女聲驚訝的說道。
白山石望去,看到了一個長相清純可人的女人。
歲月彷彿沒有在她那張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
她依舊是像上學時的那樣美麗動人。
班花李若雪,白山石上學的時候追求過他。
他曾經開著他父親的馬自達汽車,帶著李若雪出去郊遊踏青過。
因此,李若雪認出了他腰間的那把鑰匙。
“馬自達?臥槽,老白你不會還開著那輛車吧,我記得咱們上學的時候你就開過,這車得有二十多年了吧,還沒報廢呢?”
一旁的同學驚呼道。
白山石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說道:
“我這個人比較戀舊,車就一直沒換。”
“再說了,車這種東西就是個代步工具,我對這方面也沒有太多的要求。”
聽了白山石的話,眾人都跟著笑了笑,沒人揭穿白山石。
然而,
李若雪這時候拍了拍自己飽滿雪膩的胸脯,一臉後怕的表情說道:
“幸好當年你向我表白,我沒答應你,不然我今天可能就要坐著你的馬自達來參加同學聚會了。”
李若雪這話一出,就像是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整個包間裡的氣氛頓時活躍了起來。
“臥槽,老白,你當年居然還追求過咱們的李大班花?”
“老白看不出來啊,你小子居然還想著癩蛤蟆吃天鵝肉。”
一旁的江倫也趁機嘲笑道:
“老白我覺得你還是鏡子照的太少,自己什麼樣你自己心裡沒數嗎?居然還去追求咱們的李大班花。”
聽著周圍的同學你一句我一句的一輪嘲笑聲,白山石只感覺一股熱血衝上了大腦。
他心中那團已經不知道壓抑了多久的怒火騰的一下就被徹底點燃了。
“砰!”
一聲巨響打斷了周圍人的議論聲。
江倫一臉不可置信的摸了摸額頭,沾滿手掌的酒液中夾雜了殷紅的鮮血。
他再三確認,終於意識到是白山石用桌子上的茅臺給他開了瓢!
“你特碼的!”
江倫可不是善茬,直接站起身,一拳掄在了白山石的臉上。
白山石的那副眼鏡直接被打飛了出去。
“你特麼的!”
白山石彷彿變了一個人,直接一拳反擊了回去。
身材消瘦的江倫直接被打的後退幾步,本來就被茅臺瓶砸的有些輕微腦震盪的江倫一個踉蹌,跌坐在了地上。
包間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白山石。
在這些同學的印象裡,白山石絕對不是一個會跟別人打架的人。
“你特麼的!”
江倫跌坐在地上,感覺顏面盡失的他也被憤怒、恥辱衝昏了理智。
就在江倫準備站起來跟白山石扭打的時候,又是一聲巨響。
“砰!”
桌子上的第二瓶茅臺在江倫額頭爆開。
這一次江倫連個哼聲都沒發出,直接昏了過去。
“打120!不對!先打110!”
周圍的人看見江倫昏倒,頓時亂作一團。
這場同學聚會徹底成了一場鬧劇。
白山石看著倒地的江倫,又看了看自己。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也沒有想象中的脆弱。
而他一直畏懼的,也沒有想象中的強大。
“老白啊!你這次惹了大麻煩了,江倫什麼人你不知道嗎?混社會出身的,你打了他,很快就被他報復的。”
“是啊,老白,你趕緊走吧,一會江倫的人來,你就走不掉了。”
幾個也跟江倫不對付的同學出聲提醒白山石。
白山石此時理智基本恢復,也意識到自己惹麻煩了。
他有些慌亂,想要從包間中出去。
然而就在這時,
死亡遊戲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