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果然,剛走出沒兩步,千悅掌門就又叫住了她。

司遙心頭一緊,強壓著心裡的害怕,轉身問:“千悅掌門還有什麼吩咐?”

“你要記住,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藏在天虞山的一隻信鴿。”若是她什麼時候想知道天虞山的什麼事,她就要負責給她傳送。

說到底,樂允出事的始作俑者是司遙,如果她想繼續留在天虞山,以後就要聽她差遣,否則,光陷害同門這一條就可以逐她出天虞山。

雖看不上樂允,但她已經是玄影的弟子,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她在乎的是和玄影的關係。

帶上招搖山特有的仙丹想去看看玄影,不想卻被靈澤宮外的結界給擋住了,她知道,玄影此時正在搶救他的弟子,不許任何人打擾。

無奈,只好離開,但她並未就此放棄,而是去找了司遙,給她下派了第一個任務:以關心同門之名,上去打探靈澤宮的情況。

靈澤宮內,玄影的寢殿,樂允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玄影不顧自身修為,一直在向樂允輸入靈力,竭力想護住她那所剩無幾的仙髓。

“樂允,你千萬不能有事......”玄影額頭滲滿細密的汗珠,感受著靈力一點一點從身體裡流失,但他依然沒有停止,無論如何,他都要保住樂允的仙髓。

否則他無法向花婆婆交待,也無法向自己交待。

因為擁有一半神族血脈,玄影的修練總是可以事半功倍,他成了天虞山代歷最年輕的仙君,他靈力深厚,可以擎天,是歷代仙君之最,就算用他的靈力重築樂允的仙髓他也有信心。

可輸了許多靈力,樂允還是一點醒的跡象都沒有,她的身體就好似一個無底的黑洞,他輸入的那些靈力,猶如一顆滴水落入深淵,一點響動都沒有。

這是他從未遇到過的跡象。

樂允只是一個凡人,怎麼能承受得住他這麼多靈力?

疑惑之時,天已微亮,玄影漸覺靈力不支,只能先停了下來,有了他的那些靈力,樂允暫時不會有危險,但他現在需要休息。

玄影腳步略顯虛浮的離開了寢殿。

大殿之上,玄影盤腿而坐,調息運氣,瞬間周身氣海翻騰,約莫過了一柱香時間,靈力已有所恢復,耳畔忽然聽到樂允的聲音:“師傅?師傅......”

這麼快就醒了?

玄影眉宇微動,睜眼間,樂允清秀的臉龐就這樣不經他同意的撞進他眸底。

她眼如明星,唇若塗珠,看著她澄澈的眸子,玄影竟有一瞬恍惚,不過也只是一瞬而已,很快就回過神來,抬手在她額間探了探,仙髓竟然已經恢復了!

是他輸入的靈力起作用了?

可明明當時他的靈力在她體內無所依存......

好在樂允的仙髓保住了,至於其他,並沒那麼重要。

“無事便好。”玄影緩緩收回手,又道:“回去好好休息吧。”

經過洗髓池的洗禮,就算仙髓保住了,也要好好休養一番。

玄影隻字未提她與招搖山弟子動手之事,樂允卻更加不安了,耷拉著眉眼,微嘟著嘴小聲嘟囔:“對不起師傅,弟子沒忍住和招搖山的人動了手......”

而且還輸了,被人家一腳踹進洗髓池,顏面盡失,幸好她的師傅修為高深,不然她就掛了。

“這事不怪你。”

其實,樂允掉進洗髓池,他也有一定責任。

他很瞭解千悅掌門的性格,所以才會提前叮囑樂允避免與人動手,為了保護她,還特意安排她去打掃平時鮮有人去的雷火臺,沒想到還是沒能避免。

還讓她受了這麼大的傷害。

看著樂允完好無損的站在他面前,玄影心裡卻忍不住一陣後怕,若是不是司遙跑過去通報,他再晚兩步趕到,樂允的仙髓就要被洗乾淨了。

心中餘悸還未消,又發現殿外有人在試圖破他的結界,玄影一個眼神過去,人未到,聲音便到了:“何人擾亂靈澤宮?”

“嗯?”小陌結印的手一頓,看看一旁的令儀和司遙,“是仙君在說話?”

“......好像是。”司遙略顯遲疑,令儀卻肯定的點了點頭,“是。”

靈澤宮的結界他們幾個是打不開的,隨即三人一齊拍打結界牆,朝著裡面喊:“仙君,樂允怎麼樣了?我們可以進去看她嗎?”

聽到聲音,樂允眼底升起亮色,探著脖子向殿外張望。

為了來看樂允,她們竟敢冒著違反門規的風險動手破靈澤宮的結界,這份友誼難能可貴,玄影二話沒說,輕揮了下衣袖,結界便解了。

這是她們第一次來靈澤宮,令儀不動聲色的環顧四周,司遙滿眼豔慕,邊走邊心中暗歎:“這就是靈澤宮......”

而小陌手裡拎著兩盒糕點邊走邊四下環顧,這和她想象中的靈澤宮好像不太一樣,既不富麗也不堂皇,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難怪樂允要藏吃的......”

偌大的靈澤宮大殿除了一張桌子,幾塊蒲團,別無他物,空空蕩蕩,老鼠都沒地方藏身。

令儀四下打量,心裡也暗暗輕語:“不愧是天虞山歷代最年輕的仙君,這麼大的靈澤宮竟沒有一件冗餘之物。”

可以想象,玄影是如何刻苦修煉的,雖說他比旁人多了那麼一些天份,但若沒有超於常人的努力,是絕不會有這樣的成就的。

令儀心中對於玄影的崇拜又增加了幾分。

“弟子小陌。”

“弟子令儀。”

“弟子司遙。”

“見過仙君!”

三人在殿前止步,恭恭敬敬向玄影行禮,玄影微微點頭輕“嗯”了一聲,目光飄向樂允,“你們能來看樂允,她很高興。”說罷起身道:“你們聊吧。”

然後抬步離去,將整個靈澤宮留給了她們四人,沒有他在,她們會聊的更開心些。

“仙君!”剛沒走出兩步,司遙忽上前叫住了他,玄影停下步子,轉身看著她,臉上寫著:何事?

司遙檢視著玄影的神色,小心翼翼問:“仙君 可還好嗎?”

對比令儀和小陌,司遙這句關心顯得有些突兀,玄影略頓了半息,還是回答了她:“本君很好。”

說罷轉身走了。

看玄影走遠,樂允立即咧嘴笑開,小碎步向令儀和小陌跑去,小陌也向她跑去,送上手裡的糕點:“你最喜歡的百花酥,給你補補身子,這可是我和令儀提前當了七天的荷包蛋換來的。”

往後七天,她和令儀都只能吃青菜豆腐了。

“謝謝你們。”樂允接過糕點,眼眶微溼,心中不甚感動。

令儀的目光卻追著玄影的身影悄悄偏移了幾秒,心裡暗忖:“仙君怎麼面色無華?”

思忖間,小陌轉著圈的檢視樂允,“你沒事吧?你真的沒事吧?”

樂允展開雙臂,也轉著圈向她展示,“看,一塊肉都沒少。”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小陌一把抱住樂允,驚魂未定的哭了出來,不能救她出洗髓池的愧疚瞬間崩潰,隨著眼淚奔洩萬里。

司遙站在一旁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還真是命大。”

忽然,令儀目光一滯,看到樂允腰間的靈石微蹙了蹙眉,問道:“你怎麼會有這塊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