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到了賣肉的攤子前,稱了兩斤半肥半瘦的。又另外稱了兩斤豬板油,死貴死貴的。
就連一向在吃上不省錢的白梨花都沒忍住吐槽。
買好東西離開的三人越走越遠,沒多久肉攤前面就路過一個老者,此人正是杜得理。身後還跟著個青衣男子,不是穿了便服的小鬍子縣令又是誰呢。
幾人就這樣錯過了。
本想搭早上的牛車回去,行至半路突然聽到眾人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前面打起來了,還出人命了,現在城門都封了要抓人呢,就剛剛的事兒。”
“啥?門關了我還怎麼出城啊?死的誰啊?”有進城的路人探出頭來問道。
“事發突然,剛剛關了南邊那道門,一會兒估計東西兩個門也要關了。北門現在跑快點兒還來得及出去呢。”
有人對此嗤之以鼻。
“都傳你耳朵裡了,現在不得封完城了,怎麼可能出的去?”
那人反駁道:“我當時就在現場,聽說死的是個有身份的公子哥。衙門來人需要時間,現在應該只剩北門了,不過也快了。”
白梨花在旁邊聽了一耳朵,冥冥之中第六感發作了。
“走,咱們快去北門。”白梨花往周圍看了看,拉著兩人就走。
兩人還沒搞清楚狀況。
“啊?剛從那邊過來呀,又回去?”
兩人心大,沒注意聽剛才那兩人聊天,只顧著逛街了。突然叫走回去有些目瞪口呆。
白梨花很想跑起來,奈何揹著一個大揹簍,又怕被認錯是兇手同夥什麼的,只能快走。
還好之前到處逛過,對這幾條街巷略有些熟悉。於是帶著兩人七拐八拐東問西問抄近道,沒人的時候拔足狂奔,可苦了小長林了。
幾人走後沒多會兒,有官差騎著馬向北門疾馳而去。
白梨花氣喘吁吁,揮汗如雨,終於到了北門。還好原身經常幹活,身體素質蠻好,剛巧離得也不算遠。
直到順利出城後才鬆了口氣,還沒緩過神來,身後傳來馬蹄疾馳聲。
迅速拉著兩人隱在牆根兒下,很快城門就關上了,此時後面有很多想要出城的老百姓被關在裡面出不來。
這時候她才有空慶幸,還好他們沒有用什麼飛鴿傳書呀,搖旗暗號什麼的,不然門早關上了。
“梨花,現在怎麼辦?”
本來南門是回家最近的,現在得從北門繞,沒有大半個時辰是繞不過去了。
白梨花還能怎麼辦,繞回去唄,總比被困在城裡強。
“好險,還好出來了。不然住宿費餐食費至少得要好幾十文吧。”
現在是窮困的階段,該省還是得省。
“咕~”白長林的肚子發出抗議,他餓了,平時這會兒都吃上飯了。
其實她們倆也有點兒餓了,只是現在出了城也不好買吃食。
“走吧,我們回家吧。”
走了一刻鐘,楊杏花看著熟悉的路線突然想起來。
“梨花,你說咱們上次丟在這兒的竹船還在嗎?”
楊杏花抬眼望她:“你是想……?”
白梨花甜甜一笑:“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反正離得也不遠,就順道去看看吧。如果還在,那就省力了,這兒的河水可比之前的風平浪靜多了。
白長林看著兩人打啞謎,好奇得不得了。
三人來到水邊,不得不說當時停的這個位置極好隱藏。能看見上邊的情況,上邊卻看不清這邊。
“真的還在!”楊杏花略顯興奮的說道。
看見竹筏沒人動過的樣子,白梨花也很高興,這一片可能來的人不多吧。
兩人仔細檢查了竹筏的牢固程度,都沒問題後才把東西搬上去,回頭卻發現白長林不見了。
“長林?”白梨花嘗試著喊了一聲,沒有得到回應。
兩人正要去找,白長林跟個小牛犢子似的從另一邊衝過來。
“姐!有個人倒在那裡!你快來看看呀!”
白梨花和楊杏花內心升起一種不祥的預,之前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不會吧……不會是個死人吧,她膽子小可不敢去呀。
“我去看看。”楊杏花看出來了,梨花其實這方面膽子怪小的,那就她去吧,她白天膽子大。
等了一小會兒,楊杏花讓她過去。
白梨花鬆了口氣,看來問題不大。
走近一看。“這身衣服有點兒眼熟啊,不是之前在河邊遇到的那個姑娘嗎?這麼有緣分嗎?”
其實後來她偶爾回想時會後悔沒帶上她,也擔心過,沒想到又這樣遇上了。
這次兩人都沒有猶豫,一瞬間,白梨花和楊杏花腦子裡都閃過: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蘇若琳醒來時,外面的紅衣已被脫下,摺疊了墊在她腦後。熾熱的陽光曬在她身上也不覺得熱,好幾天沒吃東西了,身體沒有能量,渾身發冷,快支撐不下去了。
“你醒了?”
突然耳畔傳來清脆的女聲,三張臉出現在她身側。有兩張臉是之前見過的,救命之恩,她印象很深刻。
“這是……”話一出口,嗓子嘶啞到說不出完整的話。
白梨花喂她喝了一些水,楊杏花在旁邊解釋情況,白長林捧著一小把野果子遞到她嘴邊。
“姐姐說你身體很虛弱,這些果子你先吃著吧。等到了家我們還要燉肉呢,香香的肉。”
蘇若琳也不推辭,因為她實在是餓到一點力氣也無。毫不誇張的說,再餓下去她要餓死了。
逃亡的那一天晚上,她按照白梨花的方法順利飄出很遠,那時候的風浪還不大。後來風大浪大雨也大,她只能當機立斷上岸,東躲西藏。那一片都是密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她又是養尊處優的深閨小姐,小動物抓不到,只能摘一些野果子。可逃亡太消耗體力,那些野果子根本填不飽肚子,直到看見城牆,但最後還是餓倒在林邊上。
蘇若琳吃果子的時候手都是抖的,餓的。原來吃不飽飯是這樣的感覺,她總算感同身受到普通老百姓在戰亂的時候食不果腹顛沛流離的生活。
果子很清甜,有一種特別的香氣,她以前從未嘗過。
剩下的果子全部吃完還覺得不夠,現在稍稍有些力氣了,至少身體不那麼發抖了。
這才啞聲說道:“多謝幾位的救命之恩,我又欠你們一次。”
白梨花打斷她的話;“客套的話就別說了,只要你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強。遇上了就是有緣,豈有不救之理?”
楊杏花也幫腔:“梨花說的對,我前幾日也經歷了生死,現在看的可開了,沒啥大不了的。不管你有什麼過不去的坎,現在都先好好活著,不要沉溺於過去的悲傷之中。悲傷只會越來越沉重,變成包袱,拖累你前進的腳步。”
白梨花心裡暗暗驚訝,杏花這幾日進步特別大呀!居然能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
其實楊杏花這些話是對蘇若琳說的,也是對她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