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筏緩緩向前,向下漂流時,速度還是比人走路快的。
中途幾人肚子餓得受不了到處找吃的。白長林眼尖,看見河岸邊的大樹上吊著一串串八月瓜。
於是停在岸邊,用林邊的破竹竿攪了許多下來。
大部分都成熟了,紫色的有的已經開口,正是最好吃的時候。不太熟的只要帶回去放在稻穀裡埋一段時間就能吃。
這倒是提醒了楊杏花,快到林中獼猴桃成熟的季節了。動作不夠快的話是摘不到的。
“若琳,你嚐嚐這個。”
白梨花剝開一個八月瓜遞給她。
“這個東西只吃瓤不吃籽。等會兒你們吃完了,把種子都給我留起來,以後我拿到那邊山上去種。”
山還沒買到手就已經惦記著規劃山頭的事情了。
白長林邊嘆氣邊搖頭。
蘇若琳嘗過之後眼睛一亮,從前怎麼沒吃過這等好物?雖然可吃的果肉不多,可口感綿軟滋味清甜,她甚是喜歡!
白梨花看她喜歡吃便給了她一串,上面掛了好幾個,紫色的,胖嘟嘟的。
日光灑落,河水慢流,小船拐了個彎兒,消失不見了。
眼看還有半個時辰就到大梨樹村,白梨花還在為蘇若琳的去處苦惱。路上她已經瞭解了蘇若琳的所有遭遇,她的惻隱之心,又動了。
帶回家肯定不可能,雖然她奶因為她之前的事情態度有所轉變,但還沒到這種地步。
蘇若琳看出白梨花因為她的突然到來而為難,奔波的這幾日她也知道眼下農人們的日子不好過。
“其實我隨便找個山洞住住就可以,出門在外,現在的我早已不是什麼富家千金了。而且我也要防止追來的人找到我,與你們一處不太合適。”
“既然你也不能見人,不如跟我住在一處吧。”
楊杏花眨巴眨巴眼睛忽地說道。反正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不如在此休息幾日再做打算。
蘇若琳猶豫了幾秒還是同意了,她現在沒有去處,身心俱疲,至少先休息幾天再說。
“好,謝謝的話,我也不多說了,作為報答,這個還是送給你們吧。”
蘇若琳從身上掏出之前想要贈送給他們的禮物,用金子打造的飾物。
好歹也是要逃命的,在這俗世間怎能不帶一些黃白之物?雖然一路弄丟了好些,但還剩的挺多。
還沒等人推辭,蘇若琳就先開口道:“莫要推辭,如果不是你們幫我,我根本活不到現在。留下這些又有什麼用呢?不如給你們,好歹也能幫幫你們,也順帶幫助我。”
楊杏花仍然要拒絕,白梨花思索片刻之後,直接伸手接過。
有句話叫怎麼說來著?瞌睡來了就有人給送枕頭。她正想買山頭,這不就離山頭更近一步了嗎?有了山,還怕她倆沒地方安頓嗎?話說,不知道這些金子值多少銀錢。
“長這麼大,我還沒摸過金子呢。這得值多少銀子?”
蘇若琳笑了笑後說:“我身上這些金飾全部加起來至少八十到一百兩。”
白梨花的眼睛睜成了星星眼(✧∇✧)。
另外兩隻直接呆住,好多錢吶!
蘇若琳眸色微沉,神色黯淡。
“不過這個東西得拆開了賣,我不想再被追了,哪怕只有一點可能。”
白梨花點頭:“確實,單看做工,這就不是普通民眾用得起的。那把它拆了再熔一下,還有這上面的寶石拆下來。寶石值錢嗎?”
“也值一些,最貴的是這幾顆,保守估計也能賣個二百兩了,比黃金還貴些。”
蘇若琳手裡的珠子確實挺值錢,沒有任何標記,單獨賣的話還不至於被查到。畢竟這個價錢的珠寶比比皆是,有錢人的奢靡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到的。
白梨花笑彎了眼。“太好了,這下買山頭的錢就湊齊了!”
“姐,你真要買山頭啊?”原來他姐姐真的是一個有大志向的人啊。
“梨花,你該不會說的是那座山吧?”
“是啊,我早就看好那個山頭了。”
“厲害。”收穫了楊杏花的大拇指。
“白小姐這是在準備置辦嫁妝了?”
“不是啊。”於是白梨花把這些事情跟她說了。反正杏花之前跟她也見過,以後這倆人還要在一起住一段時間,沒有必要隱瞞。
“這樣正好,還可以做個伴兒。”直到這時,蘇若琳心中才安定了幾分。
說到這個,白梨花頭更疼了。山上確實有點危險,得想個法子,趕緊把房子建一個出來。
在靠近村子的時候,四人把小破船藏在蘆葦蕩旁的隱蔽處。楊杏花和蘇若琳從小道上山,決定好在野果下市之前隔一日去一次縣城。
白梨花在這件事情上異常謹慎,看見兩人蒙著面消失在林中,這才回家。
“姐,我好睏,快堅持不住了。”白長林見兩人都走了,這才蔫頭巴腦的對白梨花說道。
“馬上就到家了,堅持一下。”
到家門口的時候,劉阿奶正坐在房門前的屋簷下納鞋底兒。
看見倆人回來時眼都直了,彷彿在看什麼大寶貝,鞋底兒也不納了。
直接走過來取她的揹簍,然後一頓翻找,白梨花都沒來得及阻止。
她只好把白長林攆進廚房找些吃的帶回房間去。
而後才轉身看了一眼還在仔細翻找的劉阿奶。
“奶,你找什麼呢?”
劉阿奶頭都沒抬,把背蔞裡的肉拎了出來。
“你爹說你今天去縣城賣東西,賺來的錢呢,先交給我吧。”
白梨花懵了,他爹也太不靠譜了。不是說這點小錢不用交公中的嗎?
“沒有了,就剩幾個銅板了,那些都買肉了。”
劉阿奶確實翻到肉和豬板油,現在的豬肉價也不便宜,可她怎麼這麼不信呢。
白梨花回來之前像有預感似的,身上只留了十文錢,其餘的全部交給楊杏花帶到山上了。
劉阿奶不信,只動手在她身上摸起來。白梨花很不喜歡別人碰她,親近的人也不行,何況是這異世。便皺著眉頭側身躲過。
這就讓劉阿奶很不高興了。
“躲什麼躲?肯定有貓膩,把錢都拿出來。”
這人怎麼一天一個樣啊,明明前兩天還好好的嘛。還是說只要跟錢有關係,人的性格就會大變。
白梨花心裡煩悶,掏出那十文錢啪一聲隨手扔在地上,滾的到處都是。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就回了屋。
“這死丫頭,給了幾天好臉色脾氣開始大起來了。”有心想拉出來教訓一頓,又心疼地上的錢,終究還是地上的錢佔了上風。
沒想到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桌子上的菜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只是偶爾能在裡面翻出一小丁點肉片。就這樣那桌子上的筷子們都在搶。
她不知道是該怪這世道窮還是她自己太窮。原以為她阿奶看見買了肉回來至少也要誇她兩句,然後今天晚上大家一起吃頓好的。
結果,就這?
鬱悶了,她決定不能讓自己一個人鬱悶,便出門找了她爹。
“爹,你幹嘛把我賺錢的事情告訴奶?”
白鐵樹明顯有些手足無措,支支吾吾的。
“我,這不是你奶,一直問你幹啥去了。一直打聽,都是一家人嘛,我就說了兩句。”
“哦。”
白蓮花不想聽了,感覺自己沒有耐心了。她爹這樣的性格,很早之前原主就看出來了。
看來之前買山頭放在他爹名下的想法還是太不現實了。
白梨花頭也不回的走了,還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和規劃。現在她整個人有一種在現代和古代中混亂著的感覺。